X5月光在圍墻上投下森冷的影子,巖盾的前爪重重拍在地面,碎石應聲隆起,很快在墻根堆出一道斜度剛好的石坡。蘇棠踩著石坡往上攀,短刃在磚縫里一撬,借力翻上墻頭,轉身朝林晚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林晚懷里還抱著雷暴,金雕的左翼裹著她的外套,血已經浸透布料,在月光下泛著暗褐。她蹲在石坡前,用牙齒咬斷最后一截繃帶,指尖輕輕碰了碰雷暴的喙:“再忍忍,出去就能徹底處理傷口了。”雷暴的瞳孔微微收縮,用未受傷的右翼蹭了蹭她的手腕——那是在說“我撐得住”。
“狙擊手就位!”守衛頭目的吼聲響徹夜空。林晚的后頸突然泛起涼意,馴獸師的感知里,三道危險的氣息正從圍墻四角的崗樓里爬升。巖盾“唰”地展開身體,原本灰褐的鱗片瞬間硬化成深青色巖石,像面移動的盾牌擋在她背后。
“砰!”第一聲槍響撕裂空氣。子彈撞在巖盾的鱗片上,迸出一串火星,反彈著擦過蘇棠的發梢,在墻面上鑿出個拇指大的窟窿。林晚的心跳漏了半拍,這才看清崗樓里的狙擊手——他們端著改裝過的狙擊槍,槍管上纏著鐵絲網,槍口還冒著淡藍的硝煙。
“阿嗷!護好雷暴!”林晚把雷暴塞進阿嗷懷里。狼首人身的阿嗷立刻單膝跪地,用未受傷的右肩托住金雕,喉間發出低沉的嗚咽,次聲波在周圍蕩開,干擾著狙擊手的瞄準。巖盾的鱗片“咔咔”作響,又往上凸起半尺,將林晚和阿嗷的上半身完全籠罩。
“第二槍!三點鐘方向!”蘇棠在墻頭喊。林晚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崗樓的陰影里閃過一道反光。巖盾的尾巴突然甩向右側,一塊碎石精準砸在崗樓的探照燈上,強光驟滅,黑暗里只余狙擊槍的擊發聲。
“砰——”
這一槍比之前更沉。林晚感覺巖盾的鱗片震得她后背發麻,轉頭時正看見阿嗷的左肩炸開血花。狼毛混著碎肉飛濺,鮮血順著它緊實的肌肉往下淌,在石坡上滴成暗紅的小坑。
“阿嗷!”林晚的眼淚瞬間涌出來。她撲過去,手指剛碰到阿嗷的傷口,就被它用狼首輕輕推開。馴獸師的感知里,鋪天蓋地的灼痛裹著滾燙的情緒涌來——那是阿嗷在說“別管我,先保護雷暴”。
“醫療包!”蘇棠從墻頭拋下背包。林晚顫抖著摸出止血粉,撒在阿嗷的傷口上。血還在往外滲,她這才發現子彈是從肩胛骨下方貫穿的,傷口邊緣泛著焦黑——是涂了麻醉劑的毒彈。
“雜種!”蘇棠的短刃在月光下劃出銀弧,割斷了拉著探照燈的繩索。崗樓的燈徹底熄滅,黑暗中傳來守衛的咒罵。巖盾趁機用前爪在石坡上摳出更深的抓痕,尾巴卷住林晚的腰,往上推了推:“快!我撐不了太久!”
林晚的感知里,巖盾的能量正在快速流逝。它的鱗片邊緣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那是過度使用巖石硬化的后遺癥。她咬了咬牙,把雷暴重新抱進懷里,踩著巖盾的背往上爬:“阿嗷,跟緊我!”
“砰!”第三聲槍響。這次子彈擦著林晚的耳尖飛過,在巖盾的鱗片上留下道白痕。阿嗷突然撲過來,用身體擋住她的側后方,左肩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濺在她的袖口,燙得她心尖發顫。
“阿嗷你瘋了!”林晚喊。阿嗷卻只是用狼首頂了頂她的膝蓋,次聲波再次爆發,震得崗樓的玻璃嗡嗡作響。狙擊手的準星開始晃動,其中一人的槍托砸在欄桿上,發出悶響。
巖盾的石坡已經接近墻頭。蘇棠探身下來,抓住林晚的手腕:“最后一步!”林晚咬著牙往上攀,雷暴突然用喙叼住她的衣領,展開右翼幫忙借力。金雕的傷口又滲出血,滴在她的后頸,像一串灼熱的吻。
“嗷——”阿嗷的狼嚎穿透黑暗。林晚回頭,看見它用右爪扒著石坡,左爪撐地,血滴在石面上連成線。月光下,它的狼首泛著銀光,瞳孔里映著她的倒影,像兩團不熄的火。
“我在!”林晚朝它伸出手。阿嗷的右爪搭上她的掌心,借力躍上石坡。巖盾的鱗片“咔”地一聲裂開道縫,卻仍死死護著他們的后背。狙擊手的子彈不斷砸在盾面上,火星四濺,像極了荒野里的流螢。
“翻過去!”蘇棠拽著林晚的胳膊。圍墻外的風灌進來,帶著青草和露水的氣息,比基地里腐臭的空氣好聞百倍。林晚的半個身子已經探出墻頭,突然聽見巖盾的精神波動:“小心腳下!”
她低頭,正看見圍墻下的陰影里,三個守衛舉著步槍沖過來,槍口的火光在暗夜里格外刺眼。巖盾的尾巴突然掃向下方,石坡的邊緣凸起三根石刺,精準扎進守衛的小腿。他們慘叫著摔倒,步槍“當啷”掉在地上。
“砰!”最后一聲槍響。子彈擦過阿嗷的右耳,在它狼首上留下道血痕。林晚終于翻上墻頭,蘇棠立刻把雷暴接過去,轉身拽阿嗷。狼首人身的阿嗷卻突然發力,用左爪撐住墻沿,右爪推著巖盾的后背:“你先!”
巖盾縮成巖球,“咚”地滾出圍墻。阿嗷趁機抓住蘇棠的手,在林晚的拉扯下翻上墻頭。月光下,四個人影疊在一起,背后是火種基地的探照燈,前方是未知的荒野。
林晚的掌心還留著阿嗷的血,溫熱的,帶著鐵銹味。她低頭看它的傷口,血還在滲,但阿嗷卻沖她歪了歪狼首,喉嚨里滾出輕快的嗚咽——那是在說“我沒事,我們成功了”。
圍墻外傳來巖盾的敲擊聲,是它在用巖石傳遞“安全”的信號。蘇棠拍了拍林晚的背:“走,去汽修廠。”林晚點點頭,抱起雷暴率先躍下圍墻。風卷起她的發梢,她聽見阿嗷的腳步聲在身后響起,每一步都帶著血的溫度,卻比任何戰鼓都要有力。
這一路,她們穿過了機槍陣、變異犬群、還有狙擊手的死亡線。但只要契約獸們還在,只要這份用血肉和信任織成的羈絆還在,就算前方是更黑的夜、更險的路,她們也能走下去——畢竟,馴獸師和契約獸,本就是彼此的光。
月光被圍墻切割成碎片,落在林晚沾血的袖口上。八米高的磚墻像道鐵幕,巖盾的前爪在磚縫里摳出細碎的石屑,每向上挪一寸,鱗片與墻面摩擦的“沙沙”聲都讓她心跳漏半拍。
“小晚,抓穩!”蘇棠的聲音從墻頭傳來。女醫生已經翻上圍墻,單膝跪地,右手牢牢扣住墻沿,左手朝她伸來。月光下,她腕間的手術刀改裝短刃還沾著守衛的血,在風里晃出冷光。
林晚踮起腳,指尖剛觸到蘇棠掌心,后背突然一沉——是雷暴。金雕的左翼纏著染血的外套,卻仍強撐著用右翼拍打她的肩膀,借勢將她往上托了托。“唳——”它的鳴叫里帶著吃力,林晚的馴獸感知里涌來灼熱的疼,那是傷口被翅膀動作拉扯的痛。
“雷暴,別硬撐!”她急得眼眶發酸,反手摸了摸金雕的脖頸。雷暴卻只是用喙輕輕啄她的手背,振翅的力度反而更猛了些。風灌進她的領口,她這才看清圍墻下的情形:巖盾縮成的巖球正卡在墻根,后背抵著阿嗷的狼首,兩者像座移動的石塔,為攀爬的眾人穩住重心。
“嗷——”阿嗷的悶哼突然穿透風聲。林晚的動作頓住,低頭正看見狼首人身的阿嗷左膝在發抖。它的傷腿還在滲血,暗紅的血珠順著肌肉紋理往下淌,在巖盾的鱗片上暈開小團暗花。之前中槍的左肩纏著蘇棠臨時扎的繃帶,此刻繃帶邊緣已經被血浸透,像朵開敗的紅玫瑰。
“阿嗷!你的腿!”林晚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懸在半空中,一只手抓著蘇棠的手腕,另一只手想夠到阿嗷,卻夠不到。馴獸師的感知里,鋪天蓋地的灼痛混著滾燙的情緒涌來——那是阿嗷在說“不疼,你先上去”。
巖盾的精神波動突然擠進來:“別分心,守衛的探照燈過來了!”林晚抬頭,果然看見兩道白光從基地深處掃來,將圍墻下的陰影切割得支離破碎。雷暴立刻展開未受傷的右翼,在她頭頂劃出一片陰影,金雕的羽毛在探照燈下泛著銀芒,像面會移動的幕布。
“砰!”一顆子彈擦著雷暴的尾羽飛過,打在墻面上迸出火星。林晚感覺蘇棠的手緊了緊,女醫生咬著牙說:“快!他們換了突擊步槍!”她順著蘇棠的視線望去,圍墻下不知何時又圍了七八個守衛,端著改裝過的步槍,槍口的火光在暗夜里像群紅眼睛的狼。
阿嗷突然仰起狼首,次聲波從喉間滾出。林晚的耳膜嗡嗡作響,守衛們的槍口明顯晃動起來,有兩個甚至捂住耳朵蹲在地上。但阿嗷的狼身卻晃了晃,傷腿的血滴得更急了——這是它強行使用天賦的代價。
“阿嗷,停下!”林晚喊。阿嗷卻只是用狼首頂了頂巖盾的后背,巖球立刻向上滾了半寸,在磚墻上摳出更深的抓痕。林晚踩住那道新摳的落腳點,借力往上爬,終于抓住了蘇棠的手腕。
“還差半米!”蘇棠咬著牙發力。林晚的腳尖剛勾住墻沿,突然聽見巖盾的鱗片“咔”地一聲——那是過度使用巖石硬化的預警。她低頭,看見巖盾的鱗片邊緣裂開細縫,原本深青色的巖石正褪回灰褐,那是能量即將耗盡的征兆。
“巖盾撐不住了!”阿嗷的精神波動帶著焦急。它用右爪扒住巖盾的后背,左爪撐地,傷腿的肌肉繃成鐵線,硬是將巖球又往上推了三寸。林晚的馴獸感知里,阿嗷的疼意像團火,燒得她心口發悶——那是舊傷未愈又強行發力的痛,是為了護主寧愿自己碎成渣的狠勁。
“阿嗷!”林晚哭出聲。她抓住蘇棠的手,拼盡全力翻上圍墻,轉身就去拉阿嗷。狼首人身的阿嗷卻搖了搖狼首,用左爪推著巖盾:“你先!”巖盾縮成巖球,“咚”地滾出圍墻,在墻外的草地上撞出個小坑。
“現在你!”蘇棠拽住阿嗷的右臂。阿嗷的傷腿在墻沿磕碰,血珠濺在林晚的手背,燙得她一顫。它卻借著這股力,右爪扣住墻沿,狼身一縱,翻上圍墻。月光下,它的狼毛上沾著巖盾的石屑和自己的血,卻依然站得筆直,像桿斷過又重新立起的旗。
“走!”蘇棠推了推林晚。圍墻外的荒野在月光下泛著青灰,遠處傳來巖盾用巖石敲擊地面的信號——那是“安全”的暗號。林晚抱起雷暴率先躍下,落地時膝蓋一軟,卻被阿嗷穩穩托住。
“沒事吧?”阿嗷的精神波動裹著擔憂。林晚摸了摸它的傷腿,血還在滲,但它的尾巴卻輕輕掃過她的手背,像在說“我撐得住”。巖盾滾到她腳邊,展開身體,鱗片上的裂紋在月光下像道銀色的疤,卻依然用前爪拍了拍她的鞋尖——那是“我保護你”的承諾。
身后傳來守衛的叫罵聲,還有卡車發動的轟鳴。林晚回頭,火種基地的探照燈依然亮如白晝,卻照不亮他們腳下的路。風卷起她的發梢,帶著荒野的草香,混著阿嗷傷口的血腥氣,在鼻間縈繞。
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在火種基地的囚獸區,巖盾縮在鐵籠里說“疼...想媽媽”;想起阿嗷為她擋槍時,狼眼里只有“護主”兩個字;想起雷暴被人類虐待時,卻因為她喂的半塊面包,愿意用翅膀為她擋子彈。
原來最硬的墻,從來不是磚和鐵砌的。是這些用血肉和信任堆起來的羈絆,是馴獸師和契約獸之間,比晶核更珍貴的,命與命的鏈接。
“走。”林晚擦了擦臉上的淚,把雷暴抱得更緊些。阿嗷在她左側,巖盾在右側,蘇棠提著醫療包走在最后。荒野的風掀起他們的衣角,像面獵獵作響的旗,朝著云溪村的方向,繼續向前。
荒野的風裹著鐵銹味灌進鼻腔時,林晚才意識到那不是草葉的腥氣,而是血。
她剛把雷暴的右翼傷處重新系緊繃帶,阿嗷的狼尾突然掃過她的小腿——這是“危險逼近”的暗號。抬頭的瞬間,圍墻另一側的探照燈刺破夜幕,三輛改裝卡車的車燈如毒蛇信子般掃來,引擎轟鳴震得巖盾的鱗片都在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