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頓,你看看這條路。你知道它是用來干什么的嗎?”
“運兵?運糧?”冒頓冷哼。
“那只是暫時的?!辟颇抗馍铄?/p>
“這條路,以后會運來絲綢、瓷器、茶葉。運走皮毛、牛羊、礦石。”
“它是一條血管。它能把草原和中原,死死地連在一起?!?/p>
嬴云轉過身,看著那些被秦軍押解著的、垂頭喪氣的十二萬匈奴俘虜。
“你的人,現在只有兩條路?!?/p>
“第一條,被我全部坑殺,或者充為奴隸,在此地修筑京觀,成為歷史的塵埃。”
“第二條,”嬴云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加入我大秦新成立的‘北庭建設兵團’?!?/p>
“建設兵團?”冒頓一愣。
“沒錯。保留你們的建制,保留你們的馬匹。但你們不再是為了搶劫而戰,而是為了……建設。”
嬴云從懷中掏出一張巨大的羊皮地圖,攤開在冒頓面前。
“你看,這里是漠北,再往西,是西域三十六國。那里有精絕、有樓蘭、有龜茲。再往西,還有大宛的汗血馬,有安息帝國的銀幣?!?/p>
“我要把這條鐵路,一直修到那里去?!?/p>
“但我缺人。缺能適應這種惡劣環境的人,缺能騎著馬在漫長的鐵路線巡邏、保護商隊、抵御馬賊的人?!?/p>
嬴云指了指冒頓:“你,和你的三十萬部眾,就是最好的人選?!?/p>
“我給你糧餉,給你們最好的鐵鍋、鹽巴、茶葉。你們幫我修路,幫我護路,幫我……征服西域?!?/p>
“只要你點頭,你依然是這片草原的王。只不過,是掛著大秦北庭都護府大將軍印信的王?!?/p>
“你的族人,不用再擔心白災凍死牛羊,不用再為了搶一口鐵鍋而拼命。他們可以成為大秦的公民,享受和咸陽百姓一樣的榮耀?!?/p>
冒頓死死地盯著地圖,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是個野心家,但他更是一個現實主義者。
他看到了嬴云描繪的那個未來。
那是一個雖然失去了獨立,但卻能讓整個族群生存下去,甚至變得更加富足的未來。
而且,去征服西域……
那也是他曾經的夢想。
“你……就不怕我反了?”冒頓聲音沙啞地問道
“等我到了西域,天高皇帝遠,手里又有兵……”
嬴云笑了。笑得無比自信。
“你反不了?!?/p>
“為什么?”
“因為……依賴。”
嬴云指了指遠處的鐵路:
“你們的糧食,靠鐵路運。你們的武器,靠鐵路運。甚至你們以后喝的茶,穿的衣,都要靠這條鐵路?!?/p>
“一旦你反了,我只需要切斷鐵路。不出三個月,你在西域就會變成一支沒有補給的孤軍。到時候,不用我動手,西域那些被你征服的國家,就會把你撕碎?!?/p>
“而且,”嬴云拍了拍冒頓的肩膀
“當你見識過了大秦的繁華,見識過了工業的力量。你還會愿意回到那個茹毛飲血、逐水草而居的時代嗎?”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p>
這就是文明的鎖鏈。它比鋼鐵還要堅固。
冒頓沉默了許久。
那天邊的殘陽如血,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終于,他緩緩地低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
“臣……冒頓?!?/p>
“愿降?!?/p>
……
三個月后,咸陽。
一份來自北境的捷報,連同冒頓的降表,一起送到了未央宮(扶蘇登基后新建的宮殿)。
朝野震動,舉國歡騰。
困擾了中原王朝數百年的匈奴之患,竟然就這樣……解決了?
不僅解決了,還多出了一個什么建設兵團?
麒麟殿上,扶蘇看著嬴云呈上來的奏章,眼中滿是笑意。
“好一個北庭都護府,好一個建設兵團。”扶蘇贊嘆道
“十八弟,你這一手,可是把匈奴人變成了我大秦的長工啊?!?/p>
“各取所需罷了?!辟频卣f道
“兄長,北境已定。接下來,我們的目光,該往西看了。”
“往西?”
“沒錯。西域。”嬴云走到巨大的帝國沙盤前,將一枚黑色的棋子,重重地落在了河西走廊的盡頭。
“那里,不僅有無盡的財富,更是通往世界中心的鑰匙?!?/p>
“我們要打通絲綢之路。我們要讓大秦的商品,流向世界的每一個角落?!?/p>
“不過,在此之前……”嬴云的話鋒一轉,眉頭微微皺起
“我們得先解決一個新冒出來的問題。”
“什么問題?”
“錢。”
嬴云苦笑一聲:“修鐵路,造大炮,養兵團,還有即將開始的西進計劃……國庫里的錢,哪怕有天下倉撐著,也快見底了。”
“我們的大秦半兩錢,太重,太賤,已經不適應現在的貿易規模了?!?/p>
“我們要……幣制改革?!?/p>
“我們要發型一種,能讓全天下都認賬的……新貨幣?!?/p>
扶蘇一愣:“你是說……紙幣?”
“不,還沒到時候。百姓信不過紙?!辟茡u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們要發的,是……金元券?!?/p>
“或者說,建立一套以大秦國力為信用背書的……金本位體系!”
“只有掌握了貨幣的定價權,我們才能真正地……不戰而屈人之兵,收割天下的羊毛!”
扶蘇看著侃侃而談的嬴云,雖然有些詞他聽不太懂,但他知道,一場新的、不見硝煙的戰爭,又要開始了。
而這一次,他們的對手,不再是某個國家,而是……貪婪的人性。
“準!”扶蘇大手一揮
“這件事,還是交給你。朕只管蓋章,你只管放手去干!”
嬴云行了一禮,轉身看向殿外那廣闊的天空。
西域,我來了。
羅馬,你準備好了嗎?
......
咸陽城西,一片被高墻和黑冰臺重兵把守的禁區內,終日騰起黑色的煙柱。
這里是原火部工坊的擴建區,如今被嬴云命名為“天工院”。
附近的百姓只知道里面住著一群瘋子工匠,整日里敲敲打打
偶爾還會傳出如雷鳴般的巨響,卻不知大秦帝國未來幾百年的國運,正是在這黑煙與巨響中被鍛造出來的。
嬴云帶著扶蘇,穿過層層崗哨,來到了天工院的最深處。
“十八弟,你究竟要給朕看什么?”
扶蘇雖然已經習慣了嬴云帶來的驚喜,但今日的氣氛明顯不同。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從未聞過的、混合了煤炭燃燒和機油的味道。
“兄長,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的‘動力’嗎?”嬴云走在前面,腳步輕快
“之前的紅衣大炮,是用火藥的爆炸力。之前的秦直軌,是用畜力。而今天,我要讓你看一種……能夠以此力,移山填海,甚至代替人力、畜力,讓大秦永不停歇的心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