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真是……夠誠實,夠坦白。
明霜呆呆看著端商,這次是真的反應不過來了。
本該是幕后大魔頭,關底BOSS一般的人物,就這么提前自暴家門了?
端商轉向凌恪露齒一笑:“抱歉了,哥,直到現在才跟你說實話?!?/p>
凌恪的目光中有驚訝,更有恍然,不過,他并未表露太多,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無妨?!?/p>
端商清清嗓子:“現在,我們身在世外洞天之中,在座有未來的人皇、我這個當世魔尊,還有道門的二位高手,可謂座中皆英雄,那么,正是共商大事的時候?!?/p>
嘉敏的眼睛都快射出精光了,打從端商一拿下面具,看到那張臉開始,就被他的皮相勾了一半的魂兒去,這會兒再一聽竟能有機會與萬魔大荒之主,魔尊端商合作,那她奪帝位的勝算就更大了,這位公主大人此時信心空前強大,另一半的魂兒也要飄起來了。
“魔尊有何差遣,盡管吩咐。”嘉敏言笑晏晏,“只要是國師妹妹與魔尊大人商定的計劃,我都絕無異議?!?/p>
她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又將越明霜搬到前面,如此,這位魔尊應該也不會提出什么“給我殺幾座城的人來祭煉法寶”這樣的兇殘條件了吧……
明霜盯著端商,實在想不通他,就不想了,說正事。
“那么,此次妖族入侵大姜,魔尊大人有何見教?”
端商答得十分痛快:“要說這個,就要先說說,我是因何來到這京城的?!?/p>
“京城,有你需要的東西?”
“沒錯。京城地下,鎮壓著天魔之首,殺生天魔,兩千年前他敗于我手,逃到京城時,想要靠吞吃人命恢復傷勢,結果被九天玄女親自降臨,給鎮壓了——支撐梅林大陣,滋養這些小姑娘魂魄的力量,就是玄女宮從鎮壓殺生天魔的大封印中有意放出的一縷天魔之力?!?/p>
明霜一驚:“什么?天魔之力?這,不會污染她們的魂魄嗎?”
“自然不會,這是我當年親自過來指點過的,魔氣已悉數化為純粹的靈氣?!?/p>
“當年之事,原來還有你?”
“不錯。而且當年之事,和今日之事,還有莫大的淵源。”端商露出神秘的笑意。
明霜心思電轉:“所以,你在收集天魔之力?藏在妖族中間的那些天魔也是你的目標?”
“沒錯,所以我們合作的條件是,我需要你們將所有斬獲的魔氣收集起來,交給我。”
明霜十分爽快:“我現在就可以交給你一部分?!?/p>
那便是她之前在北地時,以無相封魔陣收集的魔氣,此時,正好做個見面禮。
端商顯得很是開心,隨即投桃報李,將先前袖中那個小布口袋拿出來:“喏,這個給你,以后有了收獲,扔進里面就行,需要什么,跟我說了,就從里面拿?!?/p>
這是什么?你的異次元口袋?
明霜一邊吐槽,一邊趕緊將那珍貴的小口袋收下了,畢竟,這可是能夠調用生死簿碎片這種等級法寶的口袋啊。
她想了想正色道:“我這邊,你們也看到了——”她一指外面的城池與田野,“百廢待興,什么都要,尤其是生長快的植物種子,我要快些擴展地界,將來好能讓更多人在此避難?!?/p>
嘉敏公主連連點頭:“靈植方面,我就不班門弄斧了,普通糧草種子,我可以指派朝中掌管這方面事務的官員聽從你差遣,至于資源么……”
她笑得別有深意:“你現下有權調用內庫之物資,還不趁機多占一些?”
明霜也笑了:“正有此意。反正妖族大舉來襲之時,這些東西也不一定保不保得住,還不如便宜了我——公主,朝堂方面,只要你用得上我的,也盡管開口?!?/p>
嘉敏咬了咬唇:“不錯,接下來,我既要爭這皇位,便要開始在朝中加緊動作,梅林中受了冤屈的這些小姑娘,她們要報仇的對象,你不妨先一一登記下來,不方便動的,暫緩一緩,我需要動的,和動了沒什么問題的,咱們就從這些人開始下手?!?/p>
明霜看了看凌?。骸耙膊灰欢髦鴦?,我們兩個還要在京城中呆些日子,趁著月黑風高時,去那惡官府上做些殺人越貨的買賣,也未嘗不可?!?/p>
凌恪點頭:“可以。以前跟師父,經常做。”
明霜贊許地拍他的肩:“瞧瞧,我們這兒還是位行家呢。”
嘉敏想了想道:“不如今日出去之后,就從外面帶咱們過來的那個禇存義開始——之前,這梅莊之事,都是仲一良按著,他一死,自然是跟他最熟的人最清楚這里的底細,不出意外的話,那些人此時必定已投靠了太子。”
“所以正好趁這個機會,剪除一部分太子的勢力?!泵魉稚系?。
端商撇撇嘴:“那么麻煩做什么,朝堂上不過一群凡人,大不了就全殺了?!?/p>
嘉敏和明霜都在猜測,讓這樣的尊主治理,萬魔大荒里面,到底是什么樣的生態環境?。坎粫且呀浕貧w弱肉強食的原始社會了吧?
端商看著二女的眼神有些不爽:“你們的眼神很不禮貌啊——我又不是傻子,不是讓你們帶人沖上大殿亂砍的意思!”
明霜咳一聲:“原來如此,那,魔尊大人是什么意思?”
端商聽了“魔尊大人”四字便忍不住笑了,心下更是別有一股甜意,聲音也軟了:“這個么,因為鎮壓殺生天魔的陣法十分嚴密,從一開始布陣之初,九天玄女就沒想著讓他再出來。”
“所以?”
“現在,我又非要他的魔氣不可,所以要想辦法破陣將他放出來。”
明霜沉吟:“那,是讓我去玄女宮打探破陣的辦法了?”
“不是,玄女宮的人同樣沒有破陣之法,你不用管她們。”端商有些為難地看著她,“破陣之法,我有,只是……”
“只是什么?”
“慘酷了些。需要至少萬人血肉,在鎮壓大陣的陣眼上血祭,污損封印,而又滋長天魔之力,讓它從內破陣……”
“什么?!”明霜豎了眉毛,“你要在京中殺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