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霜盯著他，一字一句認真地問：“你的意思是，你要要在京城中大開殺戒、屠戮萬人嗎？”
就連當世魔尊，在她的目光之下也有些心虛了：“也不一定……做與不做，端看你們。”
凌恪也聽不下去：“此事萬不可為。”
端商嘆了口氣：“不是我一定要這魔氣不可，實在是……你們都立個誓，不能將我接下來的話傳出去。”
明霜身上寒意未消，但看他認真的模樣，顯然事情另有玄機，便立了誓，要聽他接下來怎么說。
等幾個人都發了誓之后，端商還未開言，一陣風從窗外吹過，正巧吹落明霜頭上簪的那枝梅花一瓣，正飄到他的面前，端商伸手，那瓣輕軟的粉紅，就落在他的掌心。
他凝望那片花瓣一刻，抬頭望著明霜道：“既然你是羲辰神君的秘使，想必已經知道，此次妖族南侵的事情，背后是女媧在掌控了。”
明霜雖然早有猜測，此時聽見此話明明白白從端商口中說出，還是心下一顫：“沒錯，我知道了。”
“所以你也對她心懷不滿。”端商的桃花眼泛出笑來。
“她為什么要如此做？”
端商沉默了一會兒，似在整理思路，之后娓娓道來：
“原因么……這件事的源頭，還要從十幾年前說起。
那一年，群星動搖，天象生亂，而女媧觀天后，密召另外六位神君、兩位散仙，還有我這個魔尊，一同來商議大事。
密會的內容，便是有關天象，而這一切異象的原因，是因為天外有一顆靈隕大星，正在向著紫微界靠近。
好消息是，隕星與紫微界不會相撞——更好的消息是，靈隕星上靈氣極濃郁，若是能夠引其靈氣為我紫微界所用，那便能一改此方天地靈氣稀薄枯寂的局面。”
明霜似有所悟：“所以，為了能引靈氣到紫微界，需要什么條件？”
“要引靈氣，需要靈隕星與紫微界星命相合——這套算法太過麻煩，只有女媧一個會。
我等只知道結果，就是需要人魂、妖魄、魔氣各若干做為材料，待靈隕星與紫微界距離最近時，由女媧和我一起登上隕星，布下一套名為九轉乾坤通靈吞星大陣的陣法，它便能跨越時空，源源不斷地將靈氣從靈隕上傳輸到紫微界。
我答應了女媧的聯手之邀，畢竟，生活在紫微界中，無論人鬼妖魔，都不會嫌靈氣太多。”
明霜恍然，凌恪也聽懂了，他便問弟弟：“所以，為了布陣，你需要收集足夠魔氣，而女媧挑動妖族南侵，以便在這場大戰中，收集人魂與妖魄？”
端商點頭：“正是，兄長猜得不錯。”
“需要多少？”
“越多越好。”
嘉敏眼睛在轉：“若是此界靈氣濃厚了，原本修行資質不夠的人，可能改變根骨，踏上修行之路嗎？”
明霜便告訴她：“人的資質是不會變的，但靈氣濃厚之后，不僅修行事半功倍，而且天材地寶都會豐富許多，那樣，便能煉制丹藥沖開靈竅，提升修為。”
嘉敏喜出望外：“實話說，比起皇帝，我更想能踏入修行門檻呢！”
“只要你不拜入道門，做個散修，那便能夠做皇帝與修行兩不誤。”端商給她畫大餅，且不失時機地鼓動，“若你成為魔修，那道門就更是管不到你了。”
嘉敏聞言苦笑：“這個還是算了。”
端商也不勉強，轉向明霜笑嘻嘻道：“這下子你知道因果了，怎么樣？要不要做？”
明霜內心實在糾結。
若是順了女媧之意，等于是拿一條條性命換來的后世靈氣充盈；而若在其中作梗，阻攔了妖亂姜殤的大劫，那后世便會永遠如此靈氣匱乏下去，不會有道門入世，不會有革舊立新……
明霜正為難間，看到端商的笑，突然心中一動：“你有辦法！”
端商一臉無辜：“嗯？”
“你說過，梅林大陣是在你指點之下布的，能夠將殺生天魔的泄出的魔氣轉為靈氣——”明霜盯著他那雙帶笑的桃花眼，“你一定也有辦法，用魔氣代替人魂！”
“喂！你這推測簡直全無道理吧？”端商先是無奈，之后，還是承認了，“是，我有辦法，但是不能超過一定的限度。而且，開啟殺生天魔封印，需要用的是血肉，這個是沒辦法變通的。”
明霜再次沉默下來。
嘉敏突然出聲：“妹妹，我知你心軟，這個就交給我吧，我可以作主，找到合適的祭品。”
明霜堅定搖頭：“這一萬人若必須要死在此事上，死在誰手里又有什么區別？”
嘉敏卻少有的比她更堅定：“若必定要死一萬人，那就該慶幸，我們能決定死的是哪一萬人。”
“你的意思是……？”
“我會慢慢的，精心的挑選，什么人應該死。”
明霜苦笑：“公主倒是，如此快便適應了帝王的角色。”
嘉敏用力握著她手：“你放心，我永遠不會變成像我父皇那樣的人。”
端商此時倒是顯得輕松：“你們兩個自己決定吧，殺，還是不殺。”
明霜不滿看他：“你倒成了置身事外的了。”
端商大笑：“畢竟我也不是什么殺人魔王，靈氣多與少，倒也動不了我的地位……若你們執意不殺，我也沒意見。”
明霜忽然走向他：“我有幾句話，要跟你單獨說。”
端商心跳驀然快了一拍，他若無其事地道：“好。”
兩人行至廊下，明霜遲疑了半晌，才問：“我要問你兩件事，請你實實在在地回答我。”
“什么事？”端商目中含笑。
“第一件，若你與凌恪反目成仇，你覺得會是什么原因？”
端商愕然：“我與哥哥反目成仇？不可能，你問的什么不著邊的話……”
“那我再問得具體一些，若是，他飛升成為神君，與你約戰，不死不休，你覺得有這樣的可能嗎？”明霜盯緊了他的反應，確保他的一絲一毫表情都會落進她的眼里。
端商這次果然表情大變，變得陰郁隱怒：“如果真有這樣的事，我不會饒了女媧與紫微。”
明霜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出言：“我只是假設。”
“嗯……”端商長吐一口氣，認真看著明霜，“你要勸我哥，縱使他不改修魔道，也不要進境太快，至少，不要在我不在的時候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