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圣母吐出信子，咝咝有聲：“你是說，它們盯上我，是因為盯上了我族背后的女媧娘娘？”
明霜心里說：你們的女媧娘娘還不也是盯上了天魔的好處？
嘴里卻道：“正是如此，我不信天魔會對你家所持女媧秘寶沒有所圖，所以，它們一定會對你家下手。無極圣母教是現下發展最快、最先露出水面的妖族勢力，所以我覺得，天魔選定的對象，八九不離十就是你了。”
無極圣母臉上浮現怒容：“好，好，你說得有理，這些可惡的天魔！”
她向明霜一抬下巴：“那就說說，你要談些什么條件，才肯幫我拔除天魔之息？”
明霜緩緩道：“若是我想要蛇妖一族撤回北邊，不再進犯大姜呢？”
無極圣母斷然搖頭：“重回家園故土是女媧娘娘的意思，縱使要我的命，也不能更改。”
“重回家園？大姜明明是人族自古安居之地，怎么會是你們的故土？”
無極圣母擺擺蛇尾：“縱使是修士，你也只是一個人類，在真正的歷史方面無知得可笑——還是好好想想，換個其他條件吧。”
嘖，果然蛇族不肯輕易退兵。
明霜暗嘆一口氣，又問：“那么我要你嚴加約束你們蛇族上下，不可傷害任何一個人類，無論他肯不肯信你們的無極圣母教，你可愿答應？”
無極圣母一揚下巴，神情高傲：“我本就吩咐過，凡我教中弟子，需善待人族，不得加害，無需你浪費一個條件，你再想別的吧，我看你年紀輕輕，修為也一般，要不要我給你些防身保命的手段或是別的好處？”
明霜肅容道：“你手下的這幾條小蛇也是這般說，自己沒害過人，可我師弟明明親眼所見，你的教眾不僅殺人，兼行事詭異，還宣傳女媧娘娘是你的無數化身之一等等狂妄言論，恐怕，你的約束對下面教眾不是很有力啊。”
無極圣母大驚：“什么？！有妖傳教時聲稱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不可能！我蛇族怎會有這等不敬女媧娘娘的家伙？”
明霜見她的神色不似作偽，便回頭給凌恪一個眼色。
凌恪上前一步，將當日見聞說了出來：“……神壇上供的是個女媧像涂改成的老婆婆形象，額上繪著紅云……那婆子吊死了，送到官府驗尸之后，還回來作祟……后來，祝家那些仆人都被強行變成了妖身，六神無主，行為異常……”
無極圣母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你發誓這些都是真的？你沒有半句虛言？”
凌恪立刻便發了一個心魔誓。
無極圣母見他毫不猶豫地起誓，臉色難看：“這么說來，我無極圣母教下面，怕是也被天魔滲透得不輕。”
明霜接過話頭：“那么，圣母下一步打算如何呢？”
無極圣母一咬牙：“自然是肅清——我說了這不算一個條件就是不算，我說話算數。”
明霜想了想道：“既然圣母也飽受天魔之苦，想必不會介意為我們獵殺天魔，提供一點線索吧？”
“你們是什么意思？”
“想請圣母詳細講講，妖族南下的勢力中，哪些是投靠了天魔的兇妖，他們目前又在何處。”
“你要我出賣妖族同伴？”
“哦？這些與魔勾結的兇妖，圣母也是算做同伴的？那就不知您將教中手下這些被他們帶來的天魔所害的小妖眾看作什么了。”
“我要找他們算賬是我的事，不會讓人族有機可趁。”
“恕我直言，這個……”明霜指了指案上那塊封魔石，“您做得到嗎？怕是不行吧，妖族不能習我道門無相封魔陣，又怎么對付天魔呢？若有簡易又行之有效的辦法，也不會幾千年來對天魔束手無策了吧。”
“你在嘲笑我們嗎！”無極圣母勃然大怒。
“絕無嘲笑之意。”明霜道，“只是要圣母想清楚，對您真正重要的，是從天魔手中救自己的族屬教眾，還是別的。”
雖然但是，你們妖族日后也自有人收就是了。
無極圣母沉思一刻：“好，那我們就交換條件：你保證，不得傷害五仙族中妖眾，我也保證，約束教眾與同門，只占地，不傷人。在此基礎上，我們才能達成合作：你幫我與手下所有被魔氣侵染的妖族拔除魔氣，我再額外答應你，將妖族一應情報，如實的告訴你。”
“一言為定。”
明霜得到了她想要的承諾，也不含糊，當即拿出材料布陣，就要為無極圣母拔除魔氣。
陣法既成，無極圣母踏入陣中，布陣的上品靈石光芒齊放，轉瞬之間，中間的封魔石就已染成了漆黑。
但無極圣母抬起雙手，表情驚喜又有些惋惜：“我能感覺到，你這陣，大約拔除了我身上三分之一的魔氣——果然有用，但是還不夠。”
明霜看著法陣上已經耗盡了靈力，碎成粉末的靈石，不由有些心疼，再看凌恪，他果然也忍不住了，上前道：
“還可以繼續，需要你們出靈石。”
無極圣母一攤手：“我們妖族，可不像你們修士一樣日常要用到靈石，哪里去弄？”
她低頭看看那些耗盡了的靈石，倒也覺得自己應該負擔這些成本，便問：“沒有靈石，我用別的東西抵過，成不成？”
“什么東西？”
無極圣母伸手從腰間布袋里拿出一片白色的東西遞給她：
“這是我的殘蛻碎片，不僅蘊藏結丹期的妖力，而且帶有我的氣息，你帶在身上，所有蛇族都會明白你的身份，不敢與你為難，如何？”
明霜眼前一亮，思考片刻討價還價：“一顆上品靈石換一片蛇蛻。”
無極圣母瞪大眼睛：“豈有此理？我看你除一次魔氣，便要用掉幾十塊靈石，這樣的換法，我手上這些殘蛻都要不夠用了。”
明霜正色：“反正是你自己的出產，又沒有本錢，用它能換得你從此免受魔氣侵擾之苦，怎么不劃算呢。”
“我結丹妖王身上的出產，在修士界才是千金難買，你別想糊弄我！”
“好罷好罷，兩顆上品靈石換一片，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