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的氣氛,隨著“薩德”計劃的提出而短暫地熱烈起來。
但很快,當話題轉向更深層次的戰略層面時,又重新變得凝重。
卡特總統抬起手,輕輕揮了揮,會議室里關于技術細節的討論聲便逐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先生們,”他的聲音恢復了些許平靜,但他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聯邦這次向腳盆雞發射導彈,除了羞辱和威懾,也讓我們看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在廣闊的亞太地區,面對日益咄咄逼人的聯邦,我們或許應當尋找一位更加強有力的盟友了。”
他掃視了一下全場,銳利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國務卿和國家安全顧問身上,然后緩緩說道:“或許,我們應當提升一下和龍國接觸的等級了。”
這句話再次讓會場炸了鍋。
能夠參加這次會議的都是鷹醬的權力核心,他們深知,與龍國接觸,意味著對整個亞太戰略的顛覆性調整。
而且他們與龍國的關系向來復雜,亦敵亦友。
卡特總統站起身,走到會議室一側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他的手指,落在了腳盆雞列島的位置。
“腳盆雞,”他用一種近乎冰冷的語調說道,“這些年,在我們的幫助下,他們的經濟確實實現了令人矚目的發展。從戰后的一片廢墟,到如今的高樓林立、車水馬龍,東京已經成為了亞洲經濟最發達的城市,甚至比戰前在世界上的經濟地位還要領先。我們向他們開放市場,向他們提供技術,向他們注入大量的資金。可回到我們的初衷——我們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轉過身,看著在場的將軍和議員們。
“因為我們需要他們!我們需要一個在遠東地區,能夠對抗聯邦擴張的橋頭堡!我們需要一個經濟繁榮、社會穩定的盟友,來向整個亞洲展示我們所代表的‘自由世界’的優越性!這是我們為了對抗聯邦,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但是,我們的這位盟友,似乎并不滿足于僅僅充當一個橋頭堡。他們背地里做的那些小動作,妄圖擺脫我們的控制,難道當我們是傻子嗎?”
他看向了中情局局長斯坦斯菲爾德·特納。
特納局長立刻心領神會,他打開面前的文件夾,用一種平鋪直敘的語調匯報道:“總統先生,根據我們的情報,腳盆雞政府近年來,一直在通過各種渠道,秘密地進行著軍事力量的擴張。他們以‘自衛’為名,不斷地提升其海上自衛隊的遠洋作戰能力,其驅逐艦和潛艇的性能,已經遠超一般的防御需求。他們還在暗中進行著一些關鍵軍事技術的研究,試圖擺脫對我們的技術依賴。更重要的是,他們在一些國際事務上,開始表現出越來越強的獨立性,試圖在我們的全球戰略之外,謀求自身的利益。比如這次,他們在沒有我們授權的情況下主動在北方四島問題上挑釁聯邦,就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卡特總統點了點頭,接過了話頭:“我們之所以默許他們發展軍事力量,之所以對他們的那些小動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是因為他們對我們,有著足夠的價值。一個強大的腳盆雞,可以有效地牽制聯邦在遠東的軍事力量,為我們在歐洲方向減輕壓力。但是現在……”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隨著聯邦一拳將這個前哨站打得稀爛,隨著他們的導彈可以肆無忌憚地飛越東京上空,腳盆雞的戰略價值,已經大打折扣了。他們那點所謂的‘自衛隊’,在聯邦的戰略核潛艇面前,不過是個笑話。他們已經無法再有效地充當我們的‘盾牌’。那么,他們的價值,也就只剩下剩余價值了。”
“是時候進行收割了。”
卡特總統的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他們知道,總統口中的“收割”,意味著什么。
他看了一旁的財政部長威廉·米勒。
米勒部長向他點了點頭,然后站起身,帶著一種經濟學家的冷靜和精確,開始了他的分析。
“總統先生,各位,”米勒說道,“正如總統所說,腳盆雞的經濟,在過去的二十年里,經歷了一個高速增長的奇跡。但是,這個奇跡,是建立在一個非常脆弱的基礎之上的。他們的經濟,高度依賴出口,尤其是對我們鷹醬市場的出口。他們的金融體系,也與我們的華爾街,深度綁定。這些年,在我們的外資注入下,大量的熱錢涌入了腳盆雞的房地產和股票市場,催生了巨大的資產泡沫。”
他打開了一張圖表,上面清晰地顯示出東京的地價和日經指數,在過去幾年里,呈現出一條近乎垂直的上升曲線。
“現在,東京的地價,已經高得離譜。據說,一個東京皇居的價值,甚至可以買下整個加利福尼亞州。他們的股市,也充滿了投機和非理性的繁榮。這一切,都像一個被吹得越來越大的氣球,看起來很美,但實際上,只需要一根針,就能讓它瞬間破滅。”
米勒部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嘲諷。
“而我們,就掌握著那根針。我們可以通過調整利率、收緊貨幣政策、設置貿易壁壘等一系列金融和貿易手段,輕易地刺破這個泡沫。一旦泡沫破裂,腳盆雞的經濟將遭受重創,大量的財富將蒸發,而我們,則可以利用這個機會,以極低的價格,收購他們那些優質的核心資產,比如他們的汽車工業、電子產業,以及那些具有全球競爭力的跨國公司。這將是一場不流血的戰爭,但其戰果,將不亞于任何一場軍事勝利。”
卡特總統決定,是時候讓大平正芳,讓整個腳盆雞,明白什么叫做“泡沫經濟”了。
他要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人。
他們可以享受鷹醬帶來的繁榮,但這份繁榮,是有代價的。
當他們失去利用價值時,他們就必須為這份繁榮,付出慘重的代價。
“很好,米勒部長。”卡特總統滿意地點了點頭,“我授權你,聯合美聯儲,開始著手制定相關的計劃。記住,我們的行動,要隱蔽,要果斷,要在他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給予他們致命一擊。”
“是,總統先生。”米勒部長坐了下來。
會議室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壓抑。
將軍們或許對金融戰爭不甚了解,但他們能從總統和財政部長的對話中,感受到一種比軍事打擊更加冰冷和殘酷的力量。
解決了腳盆雞的問題后,卡特總統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上。
這一次,他的手指,落在了龍國的位置。
“龍國人,”他緩緩地說道,“他們剛剛向我們展示了他們的東風-5。這同樣是一種威懾,但與聯邦的咄咄逼人不同,他們的威懾,更像是一種宣告——他們已經擁有了保護自身核心利益的能力,他們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人宰割的弱國了。”
他看向國務卿萬斯:“萬斯國務卿,我們與龍國建交已經兩年多了,目前的關系進展如何?”
萬斯國務卿回答道:“總統先生,自建交以來,我們與龍國的關系,總體上是向前發展的。我們在經貿、文化、科技等領域的交流與合作,都在穩步推進。但是,在一些敏感的政治和軍事問題上,雙方的分歧依然很大。他們對我們向海島出售武器,表示了強烈的反對。同時,在一些國際事務上,他們也始終保持著獨立自主的立場,不愿完全倒向我們。”
“我明白。”卡特總統點了點頭,“他們是一頭驕傲的雄獅,不會輕易地聽從任何人的指揮。但是,我們和他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北方的聯邦。”
他的手指,在龍國和聯邦漫長的邊境線上劃過。
“聯邦在他們的北方,陳兵百萬,部署了大量的坦克和導彈,對他們構成了巨大的軍事壓力。而我們,則在歐洲和太平洋,與聯邦進行著全球性的對抗。我們有著共同的戰略利益,這就為我們的合作,提供了堅實的基礎。”
“龍國人不是一直對琉球群島方面的事宜比較在意嗎?”卡特總統接著說道,他的話,讓在場的幾位核心幕僚都感到有些意外。
琉球群島,也就是沖繩,是鷹醬在遠東最重要的軍事基地所在地。
在琉球群島的主權問題上,鷹醬一向采取模糊政策,既不承認腳盆雞的完全主權,也不支持任何獨立的訴求,以此來維持在該地區的軍事存在。
而龍國,從歷史和地緣政治的角度,對琉球群島的歸屬,也一直保持著高度的關注。
“總統先生,您的意思是?”國家安全顧問布熱津斯基試探性地問道。
“我的意思是,”卡特總統的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們可以在這個問題上,做一些文章。我們可以在一些非官方的場合,或者通過一些學術交流的渠道,釋放一些對龍國立場有利的信號。比如,我們可以支持一些歷史學家,去重新研究琉球群島的歷史歸屬問題。我們甚至可以在聯合國的一些非正式討論中,對腳盆雞在琉球群島的管轄權,提出一些質疑。”
他知道,這步棋,非常陰險,但卻非常有效。
這既能敲打那個不聽話的腳盆雞,讓他們明白,鷹醬隨時可以收回對他們的支持;又能向龍國示好,表達出合作的誠意。
“那就在國際事務上支持他們。”卡特總統看了一眼巨大的戰略地圖,“作為回應,他們需要在遠東的一些事務上,給予我們回應。”
他看向中情局局長特納:“特納局長,我需要你,通過我們的秘密渠道,向龍國方面傳遞一個信息。告訴他們,我們愿意在一些他們關心的問題上,提供支持。但同時,我們也希望,他們能夠在阿富汗問題上,給予我們更多的配合。比如,向那些抵抗聯邦入侵的游擊隊,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我們知道,他們與巴基斯坦有著良好的關系,他們完全有能力做到這一點。”
他知道,讓龍國公開與聯邦對抗,是不現實的。
但讓他們在暗中,給聯邦制造一些麻煩,卻是完全有可能的。
一個陷入阿富汗戰爭泥潭的聯邦,將無力在其他方向,對鷹醬構成更大的威脅。
“同時,”卡特總統繼續說道,“我們還可以向他們提出,進行更高層級的軍事交流。我們可以邀請他們的軍事觀察員,來觀摩我們的軍事演習。我們甚至可以考慮,向他們出售一些非致命性的、防御性的軍事裝備。我們要讓他們看到,與我們合作,對他們來說,是有著實實在在的好處的。”
卡特總統的這一系列部署,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震驚。
他們沒有想到,總統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制定出一套如此完整、如此大膽的亞太新戰略。
這個戰略,既包括了對“不聽話”盟友的無情收割,也包括了與“潛在伙伴”的利益交換。
這是一個典型的、充滿了現實主義色彩的大國博弈戰略。
“先生們,”卡特總統最后總結道,“世界正在變化,我們必須適應這種變化。聯邦的威脅是現實的,但我們不能被恐懼所支配。我們要用我們的智慧,我們的力量,以及我們靈活的外交手腕,去贏得這場冷戰的最終勝利。從今天起,我們的亞太戰略,將進入一個新的階段。一個以‘聯龍制蘇’為核心,以‘收割腳盆雞’為手段的新階段。”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卡特總統的這番話所震撼。
他們知道,一場席卷整個亞太地區的巨大風暴,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