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內,空間之力,將韓陽一行人穩(wěn)穩(wěn)包裹。
這座高達四階的大型傳送陣,每一次啟動,都意味著海量資源的消耗。
構筑陣基與周圍那廣闊平臺的核心材料,乃是珍貴的虛空晶石,此物天生蘊含空間屬性,不僅堅硬穩(wěn)固,更能有效錨定并引導空間之力,乃是煉制高階儲物法寶的關鍵材料之一。
驅動如此龐然大物進行超遠距離傳送,所需的能量更是天文數(shù)字。
陣眼處鑲嵌的,而是整整十二枚極品靈石,作為能源!
按理說,開啟一次耗費如此巨資,即便是財大氣粗如白云宗,也會力求效率最大化,往往會湊夠足夠數(shù)量的修士,或者積累一批高價值貨物,統(tǒng)一傳送,分攤成本。
尋常修士使用,不僅需要支付高昂費用,往往還需提前數(shù)月預約,排隊等候。
然而,此刻陣中僅有韓陽這寥寥數(shù)人。
在修仙界,元嬰即是規(guī)矩。
所謂的“耗資巨大”、“需要排隊”,在元嬰修士的面前,不再是問題。
虛空無聲震顫,光影在陣外飛速流轉、坍縮、重組,那是空間被折疊跨越的奇異景象。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已歷半日。
在空間傳送中,時間的感知往往變得模糊。
“這傳送陣,不管坐幾次,感覺還是這么奇怪。”隊伍中有人輕聲嘀咕。
等到包裹周身的空間之力驟然變得柔和,前方被扭曲的光影逐漸清晰起來。
第一站,云夢仙城,到了。
腳下陣紋緩緩黯淡,另一座同樣宏偉卻風格迥異的傳送平臺,映入眼簾。
陣外早有此地執(zhí)事恭敬候立。
為首一名身著水藍色流云裙的筑基期女修,容貌清麗,氣質溫婉,她上前一步,垂首斂衽:
“晚輩蔣詩雅,恭迎前輩法駕,云夢仙城已至。此城乃我云夢國度第一大仙城,亦是江南地域有數(shù)的繁華鼎盛之地,前輩一路勞頓,請隨晚輩移步歇息。晚輩亦可為前輩及諸位道友介紹城中情況。”
韓陽率先踏出傳送陣,目光掃過周圍環(huán)境與迎接的眾人,只淡淡應了一聲:
“嗯。”
宋玉、蕭妙音以及紫霞峰的眾位丹師也緊隨其后,魚貫而出,看向四周環(huán)境。
不同于江南的煙雨樓臺,云夢仙城自有一番殊異氣韻。
舉目望去,只見仙城建筑多以白玉、暖玉、琉璃為主材,樓閣亭臺無不精巧雅致,飛檐翹角,處處可見繁花點綴,靈藤纏繞。
空中往來穿梭的靈舟式樣也更為輕靈優(yōu)美,許多還點綴著紗幔流蘇。
街上行走的修士,女修比例明顯高于其他仙城,不僅人數(shù)眾多,且大多容貌姣好,氣質出眾,衣著服飾頗為大膽,不吝于展現(xiàn)身形之美,輕紗曼攏,羅裙曳地者有之,短衫襦裙,皓腕玉足微露者亦不少見
整座仙城給人的感覺,少了幾分常見的粗獷,多了幾分繁華中的精致與柔美。
云夢仙城,顧名思義,以“云夢”為號,在江南乃至更廣范圍都頗具盛名。
不但是云夢國的都城。
其特色便是女修眾多,且城內風氣相對開放包容,諸多與女修相關的產(chǎn)業(yè)、功法交流、如煉丹、織造、靈植、樂理等,尤為發(fā)達,被譽為女修大城。
許多女性修士游歷江南,都會將此地作為必至之所。
“此次前往圣丹城,還需中轉二十八次傳送陣。”
韓陽神識略一掃過城中布局,平靜道,“今日先在城中暫歇,明日再啟程。”
吳越之地,畢竟偏居江南一隅,并無直達東域核心區(qū)域的超遠距離傳送陣,前往圣丹城,只能通過仙城構建節(jié)點式的傳送網(wǎng)絡,一站一站中轉過去。
算上每次傳送后的必要休整,以及可能遇到的調度等候時間,整個路途要耗費兩個月之久。
此地是江南區(qū)域最后一站,離開云夢仙城,就算是真正踏出江南地界了。
……
“這就是云夢仙城?果然名不虛傳。”一旁的宋玉也好奇打量著仙城景象,尤其是街上往來的修士,低聲笑道,“早先在吳越就聽聞,云夢仙城的女修衣著……頗為大膽,今日一見,還真是這樣。”
“我吳越的女修大多穿長裙,講究飄逸含蓄,可你看云夢這兒,多是短裙輕衫,風格很不一樣。”
宋玉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韓陽看向街面:
“師弟,快看那邊。”
他是首次至此,眼見往來女修衣衫飄逸,甚至不乏輕紗曼攏、皓腕玉足微露者,確與江南含蓄之風迥異。
韓陽順著宋師兄示意的方向看去,目光平靜掃過街景,街上人來人往,點頭道:
“云夢女修,確實和吳越風格不同。”
對他這種宅家丹師,游歷四方,本就是為了開闊眼界。
此次公費旅游,看看修仙界各地不同的風俗人情、山水美景,也是修行路上的一種體驗。
這時,那位引領他們的筑基女修也終于從恭敬垂首的狀態(tài)中略微抬眼,準備細致介紹城中布局與館驛安排。
然而,當她目光無意間掃過眼前這一行人的數(shù)量與裝扮時,心中卻微微一愣。
“怎么回事……才二十三人?”她暗自詫異。
通常能啟動這等四階傳送陣的,要么是大型商隊,要么是宗門大隊人馬,這般寥寥二十余人就獨占一次傳送,實在罕見,幾乎可以說是奢侈。
除非……
“聽他們剛才交談的口音,提到了吳越……再看這衣服上精致的云紋……這難道是,吳越白云宗的人?”
她迅速掃過這二十三人。
人數(shù)不多,但個個氣宇軒昂,身著質地非凡的法袍,貴氣無比,袖口衣襟處繡有流云紋路。
那是吳越之地大宗門白云宗的標志。
尤其是為首三人的氣息深沉如海,遠在她這個筑基修士之上,僅僅是自然流露的威儀,就讓她感到呼吸微窒。
而當她的目光落在中間那位身著白袍,身姿挺拔的年輕男子臉上時,腦中有驚雷炸響。
太好看了。
眉如墨畫,目若朗星,面容完美得天地鐘靈毓秀之所聚,周身似有清輝隱隱,令人一見之下便覺自慚形穢,卻又忍不住凝目望去。
她從未想過,有人能將修士的出塵與男子的英挺結合得如此恰到好處,豐神俊朗,恍若天人。
她突然捂住嘴,眼睛瞪大,一個在廣為流傳的畫像與留影中見過的身影,與眼前之人完美重合。
腦中轟然一響,一個名字脫口而出:
“明……明陽真君?!”
話音剛落,她自已先愣住了,臉頰瞬間變得通紅,一直燒到了耳根,連脖頸都感覺熱了起來。
天啊!我在干什么!我居然當著真君本人的面,這樣失態(tài)驚呼出來!
她這句話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場哪一位不是耳聰目明的修士?
加之“明陽真君”四字在江南地界的響亮名頭。
剎那間,殿內所有修士動作一滯,無數(shù)道目光齊刷刷投來。
“什么?你聽到?jīng)]?有真君駕臨?”
“剛才她喊什么?明陽真君?是白云宗的那位明陽真君嗎?”
“那位江南第一修士?最年輕的元嬰真君?”
“師妹快看!真的是明陽真君!”
“天啊,真的是明陽真君!我在宗門發(fā)放的留影玉簡里見過他的影像!”
周圍等待傳送或負責維護陣法的修士們先是一靜,隨即嘩然,緊接著便是齊齊跪拜下去:
“晚輩拜見明陽真君!”
“恭迎真君法駕云夢仙城!”
“云夢仙城今日蓬蓽生輝,晚輩等恭迎真君!”
一時間,以傳送平臺為中心,烏泱泱跪倒了一大片修士。
人人面露崇敬與好奇,尤其是眾多女修,眼中更是異彩連連,既有敬畏,亦難掩傾慕之色。
韓陽眸光微斂,心下無奈。
即便他已收斂元嬰氣息,身份一旦被認出,依舊難免如此場面。
修為與聲望到了他這個層次,有些事便由不得低調了。
“走吧。”他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對身旁同門說道。
蕭妙音在他身側,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不由得以手掩唇,輕笑起來:
“以師叔的名聲,在云夢國女兒家之中可是如雷貫耳。看來今日之后,怕不是全城轟動,這仙城里不知有多少女修要輾轉反側,魂不守舍了。”
她這話倒并非全是玩笑。
作為大師姐,對自家這位小師弟造成的“轟動”早已司空見慣,甚至深有體會。
師弟在江南女修心中的地位,早已超然。
論修為,他是元嬰真君,作為此界大修士,壽元數(shù)千載,神通廣大。
論容貌風姿,他被無數(shù)人私下譽為“白云宗開派以來仙資第一”,見過其真容者,無不印象深刻。
論身家財富與地位,他更是罕見的四階丹道大宗師,不知多少勢力想求其一丹而不得。
任意一點,都足以令人傾慕。
別說外面的人了,就連白云宗自已家里,都有一大群師妹對他念念不忘,甚至到了癡迷的地步。難怪每年宗門里搞那個“最想和誰結成道侶”的私下投票,這位師弟總是毫無懸念、以壓倒性的票數(shù)拿下第一,把第二名甩得連影子都看不見。
蕭妙音至今還在奇怪師尊當年是怎么把小師弟帶回紫霞峰的。
那時她自已也還在外為尋找結丹資源而四處奔波。等她歷盡艱辛,終于成功結丹,滿懷喜悅回到宗門時,卻驚訝得知,自已那位新入門不久的小師弟,居然已經(jīng)趕在她前面成功結丹了!
當時那個震驚和落差,讓她好幾天都緩不過神來,差點連修煉的心境都受了影響。不過嘛,震驚的次數(shù)多了,后來也就慢慢習慣了,畢竟,跟這位師弟比起來,受打擊才是常態(tài)。
回來后,她曾私下里問過。
師尊只是笑著答:那天收徒時,在大殿里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小家伙,長得白白凈凈,挺招人喜歡的。
她還為此和赤焰峰的人爭了一番,這才順利將人帶回紫霞峰。
如今,現(xiàn)在這位小師弟已一路破境至元嬰,將她這位大師姐遠遠甩在身后。
如今連自已都需尊稱一聲“師叔”了。
唯一讓人無奈的是,這位師弟于男女之情上似乎格外淡泊,甚至可說是“絕緣”,一心向道,至今仍是獨身。
不過這一點,在許多人眼中,恐怕非但不是缺點,反而更添幾分吸引力。
不僅是蕭妙音心中轉過這些念頭,同行的幾位紫霞峰女丹師亦悄悄望向那道背影,臉頰微熱,心跳也不由快了幾分。
畢竟那可是明陽真君啊,平日里在宗門,他或是高居云端講法,或是深居簡出煉丹,尋常人哪有這般近身同行的機會,此刻卻能同行一程。
韓陽對師姐的打趣只是微微搖頭,并未接話。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下次出門,或許該用些幻形之術遮掩一下容貌了。
細想來,昔日自已尚未結嬰時,見到宗門內或其他地方的元嬰前輩,也是覺得他們排場甚大,走到何處皆受尊崇,自有其超然氣度。
如今自已身處此位,方知這并非刻意為之,而是修為境界與聲望所帶來的自然之勢。
周圍的人,無論是出于對強者的敬畏,還是對名聲的仰慕,都會不自覺給予相應的反應與禮遇,想低調反而成了難事。
韓陽對引路的那位仍在激動失神狀態(tài)的女修略一示意:“帶路吧。”
那女修如夢初醒,慌忙整理了一下儀容,躬身應道:“是!晚輩遵命!”,強壓著狂跳不止的心,努力保持著儀態(tài)在前方引路,只是腳步仍有些微微發(fā)飄。
“先尋一處清凈的落腳之處,休整一夜,明日清晨離開。”韓陽語氣依舊淡然。
說罷,他不再停留,邁步便向傳送大殿之外走去。
身后,跪伏的眾人仍未起身,唯有那道云紋白袍的背影,漸行漸遠,沒入云夢仙城繁華的街景之中。
……
而韓陽一走,傳送大殿里立刻轟動起來。
“天啊,真的是明陽真君!比留影玉簡里看到的還要俊朗!”
“那股氣質……真是讓人移不開眼。”
“他剛才好像看了這邊一眼!我感覺心跳都停了!”
女修們激動議論著,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沒多久,幾乎全城的女修都知道了明陽真君到來的消息。
無他,這幾年來,在江南修仙界年輕一代修士,尤其是女修們私下流傳的話題里,“明陽真君”韓陽絕對是熱度最高、經(jīng)久不衰的名字之一。
江南第一修士,最年輕的元嬰真君,四階煉丹大宗師,這一個個耀眼奪目的頭銜,早已將他塑造成了一個傳奇。
哪個少女不懷春?
如今親眼見到只在傳說與影像中出現(xiàn)的偶像真身,怎能不激動萬分?
從韓陽踏入云夢仙城傳送陣的那一刻起,引發(fā)的靈力波動和隨后的騷動,就已經(jīng)驚動了坐鎮(zhèn)城中的真正主人。
城主府深處,一座云霧繚繞的靜修室內。
一位身著云霞色宮裝長裙的女子正閉目盤坐,周身靈氣氤氳。
她容貌極美,卻帶著久居上位的雍容與威嚴,氣息淵深似海,赫然也是一位元嬰初期的大修士。
云夢仙城的城主,云夢真君。
她忽然心有所感,長長的睫毛微顫,睜開了雙眸。
“明陽真君韓陽……前往東域,路過我云夢仙城么?”
沉吟片刻,云夢真君緩緩起身。
“既然這位名動江南的鄰居路過,作為此地地主,于情于理,都該盡一盡地主之誼才是。”
她心中已有計較,“況且,一位如此年輕真君又身兼煉丹大宗師的元嬰同道,結交一番,對云夢仙城總非壞事。”
想到這里,她神識微動,一道指令便傳給了侍立在外的親信弟子:
“傳令下去,以本城最高規(guī)格,準備水云軒別院,清掃整理,備好靈茶仙果。
另外,派人持我名帖,前往白云宗諸位下榻之處,代為邀請明陽真君,若真君不棄,本座愿于今晚在城主府攬月臺設下薄宴,為真君接風洗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