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舟那一瞬間的變臉和冷沉的聲線讓裴念瑤有點打怵。
她最怕的是裴致軒,因為大哥脾氣一直都不是很好,除了對俞靜溫和一點,對她跟裴越都很兇,所以她怕裴致軒是正常的。
除了裴致軒,裴念瑤就沒怕過誰,就連中學時期的教導主任她也不放在眼里。
然而看見沈延舟枯井深潭般的眼神,她縮了縮脖子,抱住膝蓋,語氣有些心虛:“演什么啊?你說啥呢延舟哥,怪嚇人的,你那個,你要是沒事,我就睡覺去了。”
裴念瑤認識沈延舟那么多年,雖然不常見面,但外人眼里的沈延舟都是個好脾氣的人。
這也不像好脾氣的人啊。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趿上拖鞋繞到另外一邊:“也不早了,延舟哥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我睡覺了啊,晚安。”
裴念瑤剛從他背后穿過,后背的衣服突然被拽住。
“裴念瑤,我給你一個說實話的機會。”沈延舟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的后腦勺。
面前的姑娘看得出的稚嫩,演技差就算了,偏偏膽子還那么大。
裴念瑤緩緩轉過頭,尷尬地笑了下:“實話,我說的真是實話,不信你自己打電話問我嫂子。”
沈延舟松開了她,盯著裴念瑤看了幾秒后,沈延舟當著她的面撥通了沈枝意的電話。
沒人接,但很快有短信過來:「哥,我跟裴越在一起看電影,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裴念瑤見他不動聲色的表情,踮起腳尖看了眼,頓時眉開眼笑道:“看吧,我就說我嫂子跟我哥和好了,你還不信!”
她臉上的表情過于開心,沈延舟沒回,收起手機,連擱在桌上的酒也沒拿就離開了流金公寓。
夜色沉沉,沈延舟在樓下抽了兩根煙,驅車去了別墅。
夏羽知剛巧在看電視。
她沒什么大的追求,當米蟲對她來說簡直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正看到精彩處,臥室門突然被一腳踢開。
夏羽知扭頭就看見沈延舟帶著一身怒意地走過來,身為最合格的金絲雀,她當然是放下平板第一時間哄他開心。
她連鞋也沒穿,小跑到沈延舟跟前,挽住他的手臂:“延舟哥哥,你怎么了?不開心嗎?”
夏羽知墊腳吻了吻他的下巴,鉆進他的懷里:“哥哥,別生氣好不好,我下樓給你熬碗湯喝。”
沈延舟不答話,扣住她的下巴。
男人情緒難言的眼神落在夏羽知的臉上。
她很乖,很愛笑,天真不諳世事,這張臉跟沈枝意有五六分像,尤其是嘴巴,笑起來的時候,那樣明媚燦爛。
“我對你不好嗎?”沈延舟忽然問。
猶如實質的目光像鋒利的刀片,夏羽知仍舊笑得甜甜的。
他大概是又犯病了,總是說些有的沒的。
夏羽知搖搖頭,輕拍著沈延舟的胳膊:“你是全世界對我的最好的哥哥。”
沈延舟癡迷地望著她的臉:“那你為什么要愛上別人呢?”
明明她知道他們沒有血緣關系,明明她以前那么喜歡黏著他。
“我沒有,我愛的是你。”夏羽知墊腳吻上他的唇。
這種時候,只有情欲才能讓他忘掉一切。
夏羽知忘了自己是什么時候發現沈延舟把她當成別人的了。
但她不在乎,她跟沈延舟的關系就是錢色交易而已。
她這種什么也沒有的人,只需要向這樣極品的帥哥付出一點情緒價值和身體價值就可以賺到她認知以外的錢。
這于她而言,是好事,住在這樣的豪宅里,每天只需要糊弄一下偶爾過來的沈延舟就算是完成工作了。
比她以前在外面風吹日曬打工來錢快。
畢竟刮彩票也不會同時刮到活好的頂級帥哥和一個億。
這筆交易,夏羽知覺得自己賺了。
她熟練地拉下自己的吊帶,幫他解開襯衣紐扣,撫上男人塊狀分明的腹肌,夏羽知覺得自己又狠狠賺了一筆。
灼熱的吻落到唇上,她被他跌跌撞撞地推倒在床。
光線昏暗的臥室里。夏羽知吃得飽飽地躺在男人懷里呼呼大睡,沒有精力再去管邊上徹夜難眠的男人。
夜還很長,多的是無心入睡的人。
沈枝意躺在床上,身邊是穿著睡衣的裴越。
兩個人中間隔了楚河漢界,裴越輕輕地卷起一縷女人的發絲,唇邊勾著一個滿足的笑。
沈枝意翻了個身,背對著裴越。
男人指尖的黑發溜走,他掀起眼皮,只能看見她單薄的背影。
裴越眼神一暗,沈枝意突然開口:“你能不跟我睡在一塊嗎?”
“我們是夫妻。”裴越這樣答,向女人靠近了些。
身后的熱源貼上來,沈枝意閉了閉眼睛,還沒說話,腰間落了一只手。
隨后,沈枝意被裴越翻過來,攬進懷里。
裴越柔聲道:“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沈枝意沒答話,然后,裴越就真的開始講起了故事。
故事長得出奇,大概是他瞎編的,找不到出處,無聊又沒有爆點。
或許是男人的聲音太過低沉好聽,又或許是沈枝意太累了。
她就這么睡著了,靠在裴越的臂彎里,呼吸清淺。
故事其實才講到一半,裴越低眸看了看懷里的女人,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圓潤的肩頭。
他以為,沈枝意在他就能睡著。
但他毫無困意,眼眶酸澀,仿佛含沙般難受。
裴越輕輕拉開抽屜,拿了一瓶安眠藥出來。
心理醫生說,如果他再不考慮藥物干擾,會精神崩潰的。
裴越想陪沈枝意睡個好覺。
他倒了兩片安眠藥,仰頭直接吞進喉管里。
苦澀的味道一點點蔓延開來,裴越沒去管,輕手輕腳地抱住沈枝意,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上。
裴越無聲道:“我愛你,枝枝。”
沈枝意睡得安穩,一個字也沒有聽見。
次日,裴越起得比沈枝意要早,他剛動了下發麻的手臂,沈枝意便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下眼睛:“瑤瑤,幾點了?”
這幾天跟裴念瑤睡在一起,習慣了叫她的名字。
等沈枝意反應過來,才發現裴越含笑看著她。
睡了一覺,他的精氣神看起來比昨天好了很多,眼神也越發溫柔。
沈枝意不想理他,對于裴越的問好,一句話也沒說,穿上拖鞋進了浴室。
門剛鎖上,裴越便從床上起來。
低頭穿鞋時,一滴什么東西突然落到床沿邊的床單上。
杏粉色的床單上暈開一滴血跡,裴越怔住,抬手在人中處擦了下。
刺目的血染了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