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郊別墅待了一周,云想發(fā)現(xiàn)裴越是真不打算回京北。
他每天怡然自得地親自下廚,就連她泡澡的水也是裴越親自放的。
又是一個中午,沈枝意冷眼看著裴越,桌上是男人花了兩個小時做的菜。
“什么時候帶我回去?”沈枝意沒看他,盯著桌面上的刀工整齊的糖醋小排。
裴越就在她身邊,戴著手套剝蝦,他仍舊是那句話:“我們不回去。”
“我要回去。”沈枝意道,“我好不容易才重新開始了我的小提琴事業(yè),你打算讓我在這過一輩子嗎?”
“我愿意跟你過一輩子。”裴越把剝好的蝦肉放進沈枝意碗里。
沈枝意道:“你不用去公司嗎?你不用處理工作嗎?”
“風(fēng)鶴資本,我不要了。”裴越說完,溫柔地看著沈枝意,“創(chuàng)業(yè)的目的只是想擺脫我大哥的控制而已。”
從沈枝意說要拉小提琴養(yǎng)他的那天起,裴越就想創(chuàng)業(yè)了。
他想給她無憂無慮的、不用忙碌的生活。
創(chuàng)建風(fēng)鶴資本最初的目的是讓他們倆生活得更好,更自由。
但現(xiàn)在,不需要了。
裴越垂眸:“快吃吧,待會兒菜涼了。”
“裴越,你會后悔的。”沈枝意拿起筷子,唇角平直沒有弧度。
……
一周后,祁瑾聿發(fā)現(xiàn)沈枝意悄無聲息地從京北樂團離職了。
他打不通沈枝意的電話,發(fā)消息過去時,對面只有很簡短的一句:「瑾聿哥,我很忙。」
祁瑾聿讓她回電話,她也只是說在忙,沒時間。
一天是這樣,兩天是這樣,第三天,祁瑾聿去了沈家,登門拜訪。
出乎意料的,沈家不似他想的那樣熱鬧,反而有些蕭瑟,大概是住在這的人不多的緣故。
他去時,聞穗還沒有從公司回來。
等了兩個小時左右,聞穗才急匆匆趕回來。
祁瑾聿開門見山:“我妹妹呢?”
聞穗臉色一白,止住了吩咐傭人倒茶水的話:“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沈夫人,親子鑒定我已經(jīng)做了。”祁瑾聿比踩著高跟鞋的聞穗要高很多。
聞穗無所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你是沈白秋的兒子吧?”
面前的男人長得斯文儒雅,眉眼跟沈白秋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她已經(jīng)結(jié)婚嫁人了,你要找人,來沈家做什么?”聞穗突然就平靜了下來,坐在沙發(fā)上,端著杯熱茶抿了一口。
祈家既然已經(jīng)做了親子鑒定,那這事無論如何也瞞不住了。
遲早要發(fā)生的。
“我只知道,沈枝意是我們沈家收養(yǎng)的女兒,別的,一概不知。”聞穗放下茶杯,吩咐傭人,“給祈少爺看杯茶。”
祁瑾聿面不改色:“當(dāng)初,是沈鳴謙擄走我媽的,那會兒她已經(jīng)懷孕了,他把孩子帶回沈家,養(yǎng)在沈老夫人身邊。我不相信你作為他的夫人,沒去查證過。”
沈枝意最初是養(yǎng)在沈老太太身邊的,聞穗并不知道。
她是后來才知道這件事的。
吵過,鬧過,以至于他跟沈鳴謙去醫(yī)院做了五次親子鑒定。
沈鳴謙,多心機的一個男人,提前花高價聯(lián)系好了醫(yī)院,所有的親子鑒定都是假的。
她以為沈枝意真的是他的女兒。
那會兒沈枝意已經(jīng)八九歲了,老太太一死,沈家要是把她扔到孤兒院,少不得會被媒體造謠。
聞穗咽下了這口氣,把人帶回了沈家養(yǎng)著。
偏偏她兒子是個大好人,巴巴地湊上去照顧這個以為是撿來的妹妹。
就這樣照顧到沈延舟上大學(xué),她故意找人在沈枝意面前說了點不好的話,讓她有自知之明地疏遠沈延舟。
聞穗是有點后悔的,她被沈鳴謙誤導(dǎo)著做了太多錯事。
“沈鳴謙是我丈夫,我有什么好查證的?”聞穗反問,“你要是想把她認(rèn)回去,直說就好,我們沈家也不缺這么一個女兒。”
“如果你要報復(fù),你去找沈鳴謙,別來找我。”聞穗直接下了逐客令,“請便。”
祁瑾聿也沒跟她多說,輾轉(zhuǎn)去了一趟裴家后,裴家傭人說沈枝意不在。
他特意查了沈枝意的離婚記錄,她跟裴越?jīng)]有去拿離婚證。
她明明下定決心要離婚的,這會兒又是干什么?
祁瑾聿開著車去劇院晃了一圈,又去了流金公寓,連云山別墅都去了也沒見著人。
晚些時候,他請警局的朋友查了沈枝意的蹤跡。
隔天早上才收到消息,說沈枝意跟裴二公子待在一塊,兩個人午飯過后就去了西郊,監(jiān)控里拍到的畫面是他們還帶著孩子。
祁瑾聿還是有點不大放心。
裴越對沈枝意不好,他不僅聽說了,還親眼看見了,現(xiàn)在沈枝意想跟裴越復(fù)合,他比誰都不看好。
這相當(dāng)于是再一次踏入火坑。
他不答應(yīng)。
次日祁瑾聿打算去西郊找沈枝意,但他還沒有想好怎么說她是祁家人這件事。
臨了又掉頭回家跟祈父商量了半天,兩個大男人,也不知道該怎么樣說,怕她一時接受不了。
正說著話,祁瑾聿的電話響了。
助理說沈總沈延舟請他吃飯。
祁瑾聿覺得稀奇,但還是赴約了。
他的車剛到,沈延舟的車緊跟著就過來了。
回京北這么久,素不相識的兩個男人是頭一次打照面。
沈延舟伸手跟他握了握:“沈延舟。”
“祁瑾聿。”
進了包廂,沈延舟才道:“枝枝的身世,我知道了。”
祁瑾聿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他不答話,因為他還不知道沈延舟要做什么。
這個人城府很深,他打探了這么久,也從沈枝意嘴里套了不少話,得到的統(tǒng)一口徑都是這個人很好,作風(fēng)溫柔、為人正直是他的標(biāo)簽。
“祁家打算讓她回家,是嗎?”沈延舟微微笑著,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祁瑾聿扯唇:“你好歹做了枝枝十來年的大哥,有什么想法嗎?”
“沒有,”沈延舟道,“認(rèn)回去,挺好的。”
“但是我覺得,比起認(rèn)她回家,你們該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說說看。”祁瑾聿推了下眼鏡。
沈延舟波瀾不驚,道:“她跟裴越不合適,應(yīng)該離婚去國外發(f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