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赤手空拳,虎視眈眈,妘徵彥獨枝挺立,教官們包圍著她。
戰場下的目光,幽深,懷疑,陰霾,堅信,不屑……交織在她的身上,讓她深陷于洶涌的旋渦深處。
妘徵彥緩緩舒出一口氣,伸出右掌發出戰斗挑戰:“請?!?/p>
“我先上!小心了!”
正對面的教官快步上前,一腳正蹬踹被妘徵彥側身避開,她沒有按照尋常節奏選擇一味閃避反擊,而是拳拳到肉的暴力美學。
趁下盤沒有防備,妘徵彥出其不意一個掃堂腿將人掀翻在地,教官各個都是來自軍區,反應比常人快,就地翻滾拉開距離。
教官眼神微變:“練家子?”
妘徵彥謙遜:“一般,跟著幾位長輩練的?!?/p>
教官:“相當不錯?!?/p>
妘徵彥雙掌化拳,左右腳一前一后分開,金眸微沉:“接下來,請小心?!?/p>
“嗖——”
話音剛落,眼前好像劃過一道殘影。
瞳孔猛縮,他難以置信眼睛居然跟不上妘徵彥的速度!
“嘭!”
胳膊堪堪擋在面門,攔下拳頭,他悶哼一聲,手臂腫痛,這一拳要不是妘徵彥提前收了力道,這骨頭直接碎了。
這遠遠沒有結束,妘徵彥一拳接著一拳,直拳,勾拳,一套組合下來,打的他毫無反抗之力,出拳快準狠,雙臂的疼痛讓他麻木,隨后被一招鞭腿踢飛倒地。
妘徵彥停下動作:“一起上吧?!?/p>
他們目露震驚,轉頭看向一旁的梁叔勇,然而后者默默退后半步,點頭同意了。
教官們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一起上前。
彎腰大步后撤,躲過身后揮來的拳頭,轉身騰空旋風腿將一名教官踢出場外,妘徵彥立刻下腰,雙手抓住腳腕讓其失去重心倒地,接著一個滑鏟沖去人群,單手撐地高踢腿,即使雙手格擋卸力也無法阻擋這一腿帶來的沖擊力。
短短一分鐘,場上除了妘徵彥和站在邊緣的梁叔勇外已經沒有站著的人了。
場下一片驚呼聲。
妘徵彥回頭看著梁叔勇:“我贏了?!?/p>
場下人群被一團勝利的火炬點燃,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與熱烈的鼓掌。
妘徵彥呆愣愣站在原地,對于這種熱情的場面她實在難以適從。
直至散場被唐莎莎拉回宿舍休息的時候,她還是有點懵的。
“先洗澡吧,出了一身汗。”
洗漱后,唐莎莎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靜靜思考著。
突然,就在妘徵彥快要睡著的時候,聽見身旁傳來細細簌簌的坐起來聲音,她睜開眼睛,轉頭看向唐莎莎:“你想問什么就問吧,我沒打算能瞞你們多久?!?/p>
唐莎莎猶猶豫豫,幾番支吾下才開口:“你不是一般人吧,先前宋時微的委托還有今天軍訓,或許當初對戰顧寧北足以證明你的實力不弱,但……”
妘徵彥沉默良久:“我的身份是保密的,很多關于我的前塵我暫時無法透露,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絕對不是hsh,不然的話我也不會特招進入帝都大學?!?/p>
唐莎莎眨眨眼:“顧寧北知道嗎?話說你們兩個人有一種獨特的默契?!?/p>
“知道,因為他的背景,所以他知道一部分?!?/p>
“好吧?!?/p>
過了良久,當窗外的月光撒下清輝,映照在靜謐的昏屋里,小小的人兒望著玉盤思念著不道的遠方。
黑夜里,唐莎莎突然問道:“我們會是好朋友嗎?”
“……”
妘徵彥驀然想起一張燈火闌珊的臉,她最真心的摯友啊,她已經奔向遠方,那片屬于她的故土卻無時無刻警告著彼此現實的悲哀。
淚光流轉在她的眼眶里,妘徵彥咽下濕潤,她說:“我……不想輕易許下承諾,這是一種殘忍。”
“莎莎,你知道嗎?我曾經以為我是世界最強,無所不能的強大,再困難的任務,再絕望的逆境我都可以賭上我的一切去沖破所有桎梏,然而這對于我而言只是一場足夠清醒的夢,當人從夢中醒來,就會發覺自已有多可笑荒謬……”
唐莎莎皺著眉,眼神滿是心疼擔憂:“……你一定經歷了很多痛苦。”
“是啊,當我知道真相的時候,當我明白我存在的意義的時候,當我清醒后也必須完成任務的時候,當我親眼看著為我而……死的戰友的時候,這些痛苦足以令人麻木。”
“為你戰死?”
妘徵彥說:“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甘愿用自已的命換我的命,永遠留在了那片深海,死無全尸……”
“……”
唐莎莎已經能想象到那副場景,這樣的痛苦讓她甚至無法想象妘徵彥親眼看著少年身死的畫面,她的雙眼沁滿淚水。
妘徵彥:“莎莎,我……”
“所以,我們是朋友?!?/p>
妘徵彥:“!”
妘徵彥本以為唐莎莎會借機疏離她,可她卻沒有這樣做,反而還愿意跟她做朋友。
唐莎莎看著妘徵彥,目光堅定,半開玩笑地說:“你不會不愿意跟我做朋友吧,那我可是會很生氣的喲。”
妘徵彥:“那你打算怎么生氣呢?”
唐莎莎雙手叉腰,爽朗一笑:“嘿嘿,那就再請我吃一頓飯吧?嗯,這樣我就原諒你的不信任啦。”
“哈哈,好吧,我請客,你隨意?!?/p>
接下來的日子,妘徵彥與唐莎莎幾乎形影不離,除了回宿舍顧寧北和溫頌也陪著兩人,黃昏時刻自由活動的時候,四個人各買了一瓶飲料,坐在操場一側的看臺上閑聊。
這種日子讓妘徵彥格外放松,身旁的唐莎莎又跟溫頌斗起嘴來了,吵吵鬧鬧間讓妘徵彥幻視白玉京和陸少元,他們兩個人也是這樣在罪人院里經常斗嘴互懟。
顧寧北坐在妘徵彥下面一節看臺,他喝了一口冰涼的可樂,望著頭頂橙黃的大片火燒云說道:“一眨眼功夫,軍訓就快結束了?!?/p>
“總教官說明天會開啟最后一項內容——荒野求生。”妘徵彥毫無形象地半躺在看臺上,“為期三天,他說會統一隨機分發裝備背包,可以組隊,只要在規定時間內徒步穿越青連山就算成功,成功的人每個人加不少的學分?!?/p>
顧寧北思考:“他們應該會準備后手的,姜安,你打聽到一些內部消息了嗎?”
“有無人機觀察,每個人還會佩戴手環,遇到危險摁下按鈕可以獲得救援,當然也算失敗。”
唐莎莎挪過來好奇地問:“安安,我想問一下青連山里頭有沒有猛獸之類的?要是沒分到食物,是不是還得自已找吃的?”
妘徵彥說:“嗯,總教官是這樣說的。”
“沒關系,我會保護你?!?/p>
唐莎莎笑嘻嘻地一把抱住妘徵彥開懷大笑:“太棒了,大佬求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