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在朱由檢這位知曉天機的皇帝引領下,已然駛入了全面復蘇與崛起的快車道。
紫禁城武英殿中,御前會議這個制度已然被朝臣所接受,翰林院以及以往六部的文臣們,不再以入閣為目標,而是轉換成成為御前大臣。
首席大臣范復粹統籌全局,財政大臣鄭三俊掌管國庫和中央銀行,歲入連年增長。
國防大臣盧象升整個軍制,新軍制度慢慢取代衛所制,依靠銀行發放餉銀也讓軍隊更為忠誠。
其中,在王徵幾位學生的主持下,超過五成的沿海主力戰船,都已加裝輔助蒸汽明輪。
這使得艦隊在無風或逆風條件下仍能保持客觀的航速與機動性,徹底改變了海戰的傳統邏輯。
而通過與羅剎的火器技術交流,火器局明白他們在低溫下火炮容易開裂的原因,以及防止炮閂凍結等關鍵技術。
這意味大明的軍隊,未來即便在北方苦寒之地,也能保持強大的戰斗力。
發展大臣宋應星則鞭策著格物司、蒸汽局、石油司研制創新,改良后的蒸汽機不僅用于礦山排水、紡織工坊,更在朝廷統籌之下,與路政司一同,將北方官道慢慢都鋪上了瀝青。
外務大臣蔣德璟、內務大臣倪元璐,二人配合,也將帝國內外治理得井井有條。
所有事務通過辦公廳迅速傳達至各執行部門,效率比往日提高了不少。
而科舉也因為中樞改制,新科進士中,有兩成主動或被動進入了格物司等新興衙署。
此時,熟讀《幾何原本》,通曉些許物理常識,已成為年輕官員中一種新的風尚。
盡管儒學仍是根本,但經世致用的實學思想,已憑借其創造的巨大價值,深入人心。
另外,困擾大明多年的小冰河時期其最酷烈的階段終于過去。
連續三年,北方降水趨于正常,嚴冬縮短。
大規模的旱災、蝗災顯著縮少,曾經流離失所的農民得以在大地上重新耕種。
糧食不再需要依靠朝廷海外采辦,價格穩步回落。
吃得飽,是民生最主要、也是最重要的事!
科技與技術發展帶來的一個問題,便是物流與運輸跟不上生產力了。
這日御前會議,鄭三俊便滿目憂愁得提出了這一點。
“陛下,貨物倍增,漕運已近飽和,漕船不敷使用,河道擁堵日甚,陸路車馬損耗巨大,速度遲緩,且受天氣制約嚴重,長此以往,恐各地工坊因貨物積壓而減產,商賈因流通不暢而虧損,如人體血脈淤塞,雖食膏粱,亦難健碩。”
這番話讓在場諸臣都陷入了沉思。
這是幸福的煩惱啊,卻也是實實在在的瓶頸。
沿海的城鎮可以通過海運,可是內陸地區呢?
漕運擁堵,陸路緩慢,就算是走在瀝青大道上,從江南到塞北,也需要不少時日。
朱由檢皺了皺眉,心想如果蒸汽局能造出火車來就好了!
只是目前,火車無疑異想天開。
最大的攔路虎,便是鋼軌的強度和韌性。
鐵路需要承受蒸汽機車和滿載車廂的反復、高速的沖擊和壓力。
以如今的冶金技術,或許能通過灌鋼法等工藝小批量生產出質量尚可的熟鐵軌,但其強度、耐磨性和韌性遠不足以支撐長期、重載大的運營。
很容易就變形、斷裂。
大規模生產高質量的鋼軌,需要近代的貝塞麥轉爐或平爐煉鋼技術。
即便只是試驗線路、開采鐵礦、冶鐵、鑄造鐵軌,制造機車的人力、物力、財力消耗也將是巨大的。
火車...還是先放一放再說吧!
不過,鄭三俊所提出的問題,也不能擱置一旁。
“路,乃國之血脈,”朱由檢緩聲開口,“欲使其通暢,必先克山、河二難,穿山。”
想要富,先造路,亙古不變的道理。
所以朱由檢以為,火車造不出來,就把路好好造一造,不是繞路遠行的官道,而是穿山越河的官道。
“穿山,可開隧道,過河,則需造橋!”
宋應星接話,眉頭緊蹙,“只是...此前在山中開挖隧道,也不過是用于軍事、陵墓等,若用于運輸交通,難,且代價巨大!”
“那就想想,如何減少成本,可開通讓我大明之貨殖、之兵員、之政令,能通達四方,無遠弗屆!”
朱由檢一揮手,他心中明白,按照如今大明的科技能力,完全可以開通隧道,只不過得選擇合適的地方,用合適的方法。
這個,需要他們自己去考慮!
他目光掃過眾人,“此非發展部一部之事,宋卿總領規劃,格物司、蒸汽局負責攻克技術難關,戶部統籌錢糧,兵部必要時調配人手,各地官府需全力配合,朕要的,不是空談,是切可實行的方案!”
皇帝的金口玉言,瞬間將修路造橋提升到了國家最高戰略的層面,一股沉甸甸的壓力,傳遞到了每一位相關大臣的肩上。
旨意下達后,發展部衙署成了最繁忙的所在。
宋應星親自坐鎮,格物司的幾位主事、蒸汽局的年輕俊杰,以及從前工部有經驗的老匠都被齊聚一堂。
墻上掛滿了巨大的輿圖,上面用朱筆標注著需要打通的關隘和跨越的江山。
“第一步,要確定先開哪座山!”鄭三俊朝宋應星道。
大明如今商道無數,需要翻越的山、跨越的河也是無數,但以如今大明的實力,絕對不可能同時筑路造橋,需要選擇目前最重要的商路來打通。
諸人盯著桌上攤開的輿圖蹙緊了眉頭,片刻后宋應星指向了一個關鍵的地理節點—河南府陜州。
“這里三門天險或可是當前第一要務,可作為修路造橋國策之首站!”
他此言一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三門峽,黃河上最著名的鬼門關之一。
“三門峽?宋大人為何選在這里?”
“黃河自潼關東出,至此被神門、鬼門、人門三座石島分割,水流湍急,漩渦密布,暗礁叢生,此段河道自古不通舟楫,乃連接關中與中原的天然斷點...”
“...所有漕糧、貨物、人員,至此必須陸運轉輸,卸船裝車,繞過數十里險灘,再于下游裝船,費時費力,損耗巨大,堪稱我大明南北通道上最頑固之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