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周亦川忽然叫住鄭喬喬,遞給她一張寫滿了字的稿紙,“這是需要辦理蓋章的手續(xù),內(nèi)容和紅章都已經(jīng)辦好了,只要你和他再上面簽字,你們就各自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鄭喬喬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有點恍惚地看了眼周亦川,“你什么時候弄得?”
這辦事效率,是不是有點過于迅速了?
單位里如果每個人的辦事效率都這么迅速的話,社會得直接進步到五六年之后去!
也只有五六十年之后,才會有什么只跑一次的口號承諾出來。
先進,太先進了!
“怎么?有問題嗎?還是說,你后悔了?”
周亦川目光深深看著她,似乎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什么端倪來。
鄭喬喬下意識地想去看徐燃,抬頭上剛好撞見周亦川探究的目光,她忽然頭腦就清醒了,周亦川不會是在試探她吧?
試探她和徐燃到底是真的鬧離婚,還是相互配合演戲給被人看的。
她和徐燃的夫妻感情,也深深影響著徐燃的任務完成。
他們夫妻倆的感情越差,就越能打消對手對徐燃的疑心。
所以,她更要演得真實,演的不露痕跡。
如果她真的要和徐燃離婚……
只是想到這個問題,她眼圈就忍不住紅了,幽怨地看了徐燃一眼,深吸口氣,朝周亦川伸手,“會后悔誰是王八蛋!筆呢?”
周亦川作為知識分子代表,四個口袋的上面?zhèn)z口袋里,隨身別著鋼筆。
兩根起步。
鄭喬喬接過鋼筆,打開筆帽,這個筆帽還擰的挺緊……一用力!啪嗒一下,鋼筆直接掉在地上。
嗯,筆帽是打開了。
可筆尖也因為摔在地上,肉眼可見地開裂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鄭喬喬連忙道歉。
只要自己道歉快,就能證明自己的誠意,誰還能看出來她是故意的?誰還好意思質(zhì)疑她是故意的?
周亦川眉角跳了一下,隨即很溫柔地安慰她,“沒關系,一支鋼筆而已,你手上的傷口沒事吧?”
徐燃也注意到了鄭喬喬手上的傷,再次蹙眉,目光也變得關切又熱烈。
鄭雪瑤卻語氣遺憾地感慨,“周縣長那只鋼筆是英雄牌的吧?六七十塊一支,是鄭喬喬你倆月的工資了吧?你摔壞了周縣長這么貴重的鋼筆,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想混過去了嗎?”
鄭喬喬冷笑一聲,“看把你給急的,需要我把你當禮物賠給他嗎?”
鄭雪瑤愣了一下,心中狂喜,還真想到了這種事的可能性。
周亦川可是縣長!
這么年輕的縣長,如果她能當縣長太太,肯定比搶走徐燃,嫁給徐燃更有前途。
“周縣長,我是鄭喬喬的妹妹,我姐姐摔了你的鋼筆,她不懂事兒,我會替姐姐陪你的。”
她主動對周亦川含羞帶怯地說道。
鄭喬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鄭雪瑤是一天吃三斤豬臉皮嗎?才把自己臉皮吃的這么厚?
周亦川敏銳察覺到了鄭喬喬的情緒,又把自己另外一只鋼筆遞給她。
遞給她之前,直接把筆蓋打開,寬慰道,“用這只吧。”
等鄭喬喬接了筆,這才轉(zhuǎn)頭朝鄭雪瑤說,“如果你堅持的話,可以。”
鄭雪瑤聽得一愣,什么?
可以是什么意思?
真的要她賠錢的意思嗎?
周亦川已經(jīng)說出了價格,“一百三十塊,還沒有算上這支筆是作為省里勞模獎品的附加價值,如果你想要發(fā)牌的話,我可以回去找來拿給你。”
鄭雪瑤臉上表情都僵硬了,“不是……”
她記得這支筆沒那么貴啊!
好歹也是縣長,穿的戴的都證明了他不差錢,不差錢的常規(guī)做法,不該是覺得她好善良好無辜好與眾不同然后好喜歡嗎?
周亦川微微一笑,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沒關系,我可以當你剛才是隨便說說的。”
鄭喬喬如果不是手里拿著她和徐燃的離婚證明,都要忍不住笑出來了。
周亦川簡直就是個鑒婊專家!
趁著周亦川和鄭雪瑤說話的時候,鄭喬喬朝徐燃看了一眼,只見徐燃也正朝她看過來。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低下頭,唰唰唰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那張紙甩到他身上。
自己該做的都已經(jīng)做了,接下來的戲,就全靠你演了!
徐燃略顯手忙腳亂地把那張紙拿下來,把紙按在墻上,同樣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下輪到鄭喬喬看懵了。
大哥你倒是瀟灑啊,離婚手續(xù)說簽就簽了?
忽然覺得自己玩大發(fā)了,自己怎么就配合徐燃演戲,配合到最后,把婚給離了呢?
鄭喬喬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從火車站出來的了。
她拿著那張紙,坐在車子副駕駛上,一眼不錯地看著徐燃和她簽在一起的名字。
上一世,她也簽過這玩意兒,后來,就開始倒霉了。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又簽一次。
感覺身上有什么東西被徹底抽離了,心空了好大一塊。
旁邊,周亦川一直關注著她的情緒,關切地問,“怎么了?”
“他簽了,他真的簽了。”
鄭喬喬喃喃地說。
周亦川嘆了口氣,很理解地說,“你現(xiàn)在肯定會覺得傷心,委屈,不甘心。可離婚并不是你的錯……”
“都怪你!”
鄭喬喬忽然打斷他的話,紅著眼瞪向他。
周亦川愣了一下,很好脾氣的寬慰道,“對,都怪我,我也沒想到他會這么灑脫,說簽就簽了,看來,他的心早就飛了。唉,如果今天我不拿出這張紙讓你們簽,說不定你們的婚姻還能再拖幾天。”
鄭喬喬怎么會聽不懂他話里的挑撥?
她好難受,罵人也無法緩解心痛。
“停車。”
她不想跟周亦川虛以委蛇,想一個人靜靜,關鍵是,她覺得的徐燃肯定有事瞞著她。
周亦川真的停車,卻沒有打開車門放她走。
他表情認真地說,“喬喬,你現(xiàn)在一個人,我不放心,讓我陪著你,我可以當你的司機,當你的勤務兵,當你的朋友,請你給我這個機會。”
鄭喬喬腦門都是嗡嗡一片作響,語氣帶著不耐地說,“你先開門,我要上廁所。”
周亦川看了看外面,車子剛好停在商場門口,他熄了車子,打開車門,“我陪你進去,剛好再給你換一身衣服。”
鄭喬喬連拒絕的理由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