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來兩塊豆腐,俺娘可喜歡這口了。”一位顧客操著濃重的口音說道。
白渺模仿著他的語調,熱情回應:“好咧,您稍等哩。”
今天的豆腐,白渺可是下了血本的。她深知鬼魂對活人的氣息情有獨鐘,便在豆腐中摻入了自己的幾滴血,再用香燭的氣味加以遮掩。這樣做出來的豆腐呈現出誘人的粉色,香甜異常,可謂是下了血本。在地府中,她是唯一的大活人,這豆腐自然也是獨一無二的。
機遇與風險總是相伴而生,若總是畏首畏尾,又怎能抓住賺錢的機會?白渺瞞著奶奶悄悄放了血,為了不暴露身份,她將傷口包扎好,還戴上了一副手套才出攤。手套下的指尖纏著厚厚的紗布,尚未完全愈合,一動便傳來陣陣刺痛。
她賣力地吆喝著:“豆腐,豆腐,絕無僅有的豆腐,快來瞧一瞧,看一看!”
這次出攤的只有白渺和沈棉,與前兩日不同,她們在紙扎鋪定制了精美的包裝盒。每位顧客拿到手里都十分方便。來蒹葭樓消遣的鬼大多講究,精美的包裝也不會讓她們的商品顯得低檔。
崔急在一旁觀察了片刻,那些鬼自動為他讓出一條道。在他看來,這兩個不過是討生活的小鬼,并未放在心上。他買了一塊豆腐解饞,便回到蒹葭樓繼續操持生意。
白渺為了自己的身體和生意考慮,嚴格控制每日售賣的豆腐數量。賣完了就收攤,絕不多賣。后面還在排隊的鬼沒買到,發出不滿的抗議。白渺安撫道:“對不住了大家,小本生意做得不多,明天我還會再來。”不等那些鬼再說什么,白渺推著攤子撒腿就跑,沈棉緊隨其后。再不跑,只怕那些“餓怒”的鬼要掀了她們的攤子。
小院內,奶奶還在編燈籠,飄飄拉著一輛小推車,出門挨家挨戶去送貨。它離開不到一會兒,外面傳來一道聲音:“奶奶,我們回來了。”
今天怎么這么快就收攤了?奶奶眉梢一蹙,抬眼瞧見白渺與沈棉推著攤子回來了。白渺提起桌子上的水壺,仰頭張開嘴,咕嚕咕嚕地喝水。人與鬼的飲食不同,這是獨屬于她的水。在外面擺攤時,她不敢當眾喝水吃飯,甚至連解手也不敢。每回都是吃飽喝足才敢出門,硬生生憋著五谷輪回,回家了才排解。
待五谷輪回消解完了之后,白渺撥弄算盤,數著今日的營收。體力有限,她一共只做了兩千塊豆腐,留了十五塊給家里人,賺了九千九百二十五個金元寶。冥幣還真好賺。白渺想著,若她以后死了,可以留在地府不投生,就賣豆腐。
自己必須盡快找到離開地府的辦法,否則,她的肉身在人間撐不了多久了。
“小白,今天生意怎么樣?”奶奶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白渺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奶奶,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還不錯,賺了不少錢。”
奶奶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那就好,咱們家總算有個進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