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鬼已經見怪不怪,南宮家是地府世族,家大業大,擁有諸多法器寶物。
這輛馬車不過是南宮靈最不起眼的一件法器。
遠處的白渺正準備換個地方,把剩下的豆腐賣掉,抬頭就看見這神奇的一幕。
不由得感慨,這光怪陸離的地府,稀罕物件真多。
那輛馬車很快登上懸浮的陸地,馬兒收起翅膀。
不到一會兒,拉著車架在靈泉宮的黑色城門前停下。
靜候片刻,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馬車駛入,停在巍峨的宮殿下方。
陰兵以鋼叉阻攔,前方不能再乘車了。
兩粒豆子從車簾彈出來,在地上化作兩個侍女,挽著雙丫髻,手持宮燈,她們福了福身子。
“恭請主人。”
珠簾晃動,一縷淡淡的煙霧飄散出來,化作一個白衣女子。
女子身長玉立,廣袖翩翩,衣襟繡玉蘭,衣擺點綴剔透的晶石。
腰間掛著蘭草香囊與魚戲蓮花玉墜,隨行走在來回搖晃。
鬢邊一縷秀發被陰風吹到臉頰,素手輕抬挽到耳后。
半透明輕紗遮住她的面龐,露出一雙剪水秋瞳、遠山黛眉以及飽滿圓潤的額頭。
“帶路。”聲音似山澗清溪,脆如鶯啼。
陰兵撤下鋼叉放行,兩名侍女舉著燈籠在前方引路。
那女子漫步往前,每走一步,身上的裙擺蕩起漣漪,連帶著挽在手臂的織金藍紗披帛也飄起來。
緩緩拾階而上,踩著九百九十九層臺階,才登上靈泉殿門。
兩名侍女自覺站在大門兩側,她們沒有命令,不敢擅自面見鬼王。
女子抬起蓮花翹頭履正要邁步入內。
一個半死不活的男鬼慘叫一聲,摔在女子腳下。
女子見怪不怪,這般突如其來的刺殺是常有的事。
宇文彥仇家多,以及惦記他鬼王位置的可不少。
她移開腳步,繞過男鬼走進去。
不稍片刻,那男鬼因為重傷,化作煙霧消散,湮滅于天地間。
人死之后是為鬼,鬼死后再無來世。
女子掃視一圈,大殿內遍地狼藉,不少實力強大的惡鬼躺在地上,它們吐出的黑色汁液腐蝕光滑地磚。
想來是善冥不甘心,又來暗殺宇文彥。
她抬眸,看見宇文彥穿著他那破爛喜服,幾百年不換衣服,臉再俊也看膩了。
她輕輕蹙眉。
坐在王座上的宇文彥揉著額心,面色痛苦又煩躁。
素白修長的柔荑從女子袖子內輕輕一抬,許多團煙霧飛出,細看那煙霧中藏著一個白骨骷髏。
它們急吼吼啃咬那群惡鬼,不一會兒,就把惡鬼全都啃食干凈。
凄厲的慘叫隨之湮滅。
宇文彥充耳不聞,只是抬眸瞧一眼女子,很快又閉緊雙眼。
他淡淡道:“南宮靈,你怎么來了?”
宇文彥揮手,地上的狼藉消失得一干二凈。
南宮靈走上前,登上臺階,站到宇文彥面前。
“聽說你最近在尋人?”
她聲音柔軟清糯,舉手投足淡雅溫婉。
宇文彥原本頭痛不已,對付這群惡鬼令他體內的怨氣差點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