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只見麒麟鼠忽然飛起,落在旁邊的那塊白玉石上,跳了一會,吱吱一叫。方劍明聽后,趕了過來,用刀柄重重地撞了幾下,伏地凝聽。
“哎呀,白姐姐,你快過來,我找到出口了。”
圣姑掠了過來,臉上有些緊張,道:“你真的找到了出口?”
方劍明道:“白姐姐,你伏地聽聽,這里是不是有回聲?”
圣姑伏地一聽,方劍明用刀柄撞了幾下,果然隱隱聽到回聲,臉上不禁露出驚喜之色。但很快,她又恢復了冰冷之色,道:“即便出口就在這里,我們又怎能打開它?”
方劍明抽出天蟬刀,道:“找不到機關,我就用天蟬刀來挖。”隨手一刀,便在那塊白玉石上開了一道口子。
“等等,過兩天再動手。”圣姑突然道。
方劍明一怔,想問她為什么,她卻轉身走了。方劍明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遵從。這兩天,是方劍明最興奮的兩天。他雖然有些舍不得離開這里,但想到出去之后便能去找義父,便能行走江湖,便能去少林寺探望師父、師祖,心里就別提多高興了。少年的心,總是向往著江湖豪情的,也正因為如此,江湖才會精彩,才會充滿活力。
兩天時間,轉眼即過。這天早上,方劍明開工了。天蟬刀之鋒利,實在驚人,白玉石雖然堅硬,卻擋不住它的輕吻。一頓飯的功夫,方劍明便用天蟬刀挖了一個大坑,露出了一個洞口。
等了一會,方劍明才跳下洞去,觀察了一下,要圣姑也跳下來,麒麟鼠自然是早已跳下。洞中有些黑暗,但兩人均是習武之人,眼神明亮,加上有麒麟鼠在前頭領路,一路走去,根本就沒有遇上任何麻煩。沿路上,時而見到散落的毒箭,想來定是被文若望夫妻進來時所破壞的。只是他們如何找到這里,如何破掉機關,又如何去到洞府,就不得而知了。
這條甬道相當的長,走了里許才到盡頭。盡頭之處,卻被一扇鐵門阻隔。兩人在鐵門邊找了一會,便找到了開關。把門打開之后,兩人都是嚇了一跳。原來,門外荊棘、雜草瘋狂地生長,已把鐵門深深地遮掩。
兩人好不容易披荊斬棘地出了鐵門,沒等回頭去望,“砰”的一聲,鐵門已緊緊合上。四周無路,方劍明便用天蟬刀開出了一條道來。走了好遠,才模模糊糊地找到了一條山中小徑。沿著小徑走了半響,方劍明忽聽身后的圣姑道:“方小鬼。”聲音微微顫抖。
“白姐姐,什么事?”方劍明回頭問道。
圣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面色突地一冷,道:“方小鬼,我們相處六年,也算有緣。江湖兇險,切不可輕信他人。我現在就要回本盟總舵去了,你好自為之。我叫白依怡,后會有期。”說完,騰身一起,如電而去。
方劍明沒想到離別會來得這么快,心頭空落落的,待他意識到伊人早已芳蹤縹緲時,禁不住輕輕地念道:“白依怡,白姐姐,總有一天,我會去找你的。”暗自傷神了片刻,強打起精神,大步向前走去。
走到黃昏,也未看到村落,知道這是深山之內。經過一片密林,忽聽長草叢中有響動,接著便有一只野豬沖出來,兇猛地向他一頭撞來。沒等他發掌,麒麟鼠便從他懷中跳出,張嘴大叫,不知怎么回事,那只野豬頓時腿軟,倒地不起。麒麟鼠跑過去,狠狠地咬了一口。不一會,那只野豬竟死了。
方劍明把野豬的大腿砍下來,在林邊的一條小溪中洗凈,生起火來,在樹下燒烤。正燒烤間,忽聽有人道:“好香啊。”方劍明抬頭看去,卻不見人,只聽到了驢蹄聲。不一會,一個瘦小的山羊胡子老頭騎著一只瘦弱的毛驢進了林中。瘦驢馱瘦人,相得益彰。只是,在這夜里,突然來了陌生人,顯得有些怪異。
“哈哈”一聲笑,方劍明叫道:“老丈途徑此地,也算有緣,不妨也來嘗嘗野味。”
山羊胡子老頭大喜,從驢背上爬下,一搖三晃地到了近前,一屁股坐下,喜滋滋地看著豬腿。麒麟鼠瞪著眼睛望著他,看樣子是不歡迎他。本來嘛,這野豬是它打死的。除了它和主人能享用之外,外人豈可染指?
山羊胡子老頭卻不看它,只望著野豬,口中嘖嘖有聲,贊道:“小友,你的手藝不錯啊,光是聞聞就令人食指大動。”
方劍明笑道:“老丈先嘗嘗。”用天蟬刀削了一大塊肉,遞給對方。
山羊胡子老頭見了天蟬刀,忽然驚訝地叫了起來,道:“你這刀真稀罕,刻著些花花綠綠的東西。”口中說著,卻把肉接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方劍明見他似是餓了三天的樣子,又給他割了一大塊。山羊胡子老頭高興之極,忽從背后拿出一個酒壺,搖了一搖,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方劍明本以為他吃了自己燒烤的野豬肉,怎么也會給他酒喝,沒想到,他竟是不給,喝了三大口,把酒壺收了。
“老丈,何謂知恩圖報?”方劍明笑瞇瞇地看著對方。
山羊胡子老頭怔了一怔,道:“你要我給你酒喝?”
方劍明笑道:“除非是毒酒。不然,這酒我是喝定了。”
山羊胡子老頭道:“這酒雖然不是毒酒,但比毒酒更厲害,一般的人喝了,頃刻間就要給凍死。”
方劍明大笑一聲,一伸手道:“我不怕。”
山羊胡子老頭看了看他,拿出酒壺遞給他,道:“不要喝多啦。”
方劍明喝了一口,只覺一股寒氣透徹全身,再喝一口,寒氣卻已直逼骨頭,忙把酒壺遞過去,道:“老丈,你這酒果然寒氣無匹。”山羊胡子老頭驚奇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起身,爬上毛驢。那毛驢放蹄而去。
方劍明愣了一愣,叫道:“老丈為何要走,莫非怕我喝光了你酒么?”
山羊胡子老頭倒騎在驢背上,大口嚼著香肉,笑道:“小友,我有事,先行一步,他日有緣,再來相會。”
“老丈貴姓啊?“
“騎驢看唱本,你就叫我看唱本吧。”
方劍明怔了一怔,忽聽“咚咚”的巨響傳來,山羊胡子老頭面色一慌,油膩膩的手一拍驢臀,毛驢去勢如箭,轉眼不見了。
那“咚咚”的巨響傳到林外,方劍明定睛看去,只見一個胖老頭騎著一只金色的牛闖了進來。
“小友,可曾見到一個騎著毛驢的要死不活模樣的老兒?”胖老頭問道。
方劍明呆了一呆,笑道:“見過。”
胖老頭鼻子吸了一下,面泛笑意,一晃身,便落在了火堆邊,坐下來道:“好香的豬腿。”
方劍明大吃一驚,暗道:“他的輕功竟似在義父之上。”卻見胖老頭緊盯著豬腿,心中一笑道:“一個瘦,一個胖,不知他們是何關系。”割了一大塊肉,遞給他道:“老丈請吃。”
胖老頭毫不客氣,伸手接過,沒幾口就吃了。方劍明又給他割了一大塊。胖老頭伸手往后一掏,便拿出一個酒壺來,喝了三大口,也不給方劍明喝。
方劍明心頭驚疑,暗道:“這胖老頭和那瘦老頭莫非是同門不成?有酒也不給客人喝。你不給我喝,我偏要喝。”向他討酒喝。胖老頭怔了一怔,道:“我這酒奇熱難耐,一般人喝了,要給熱死。”
方劍明“哈哈”一笑,道:“我不怕熱。”
胖老頭看了他一眼,拿出酒壺,遞給他。方劍明喝了一口,只覺渾身焦熱,再喝一口,出了一身熱汗。不敢再喝,把酒壺遞給他。胖老頭藏好酒壺,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身軀一晃,便飛回金牛上坐好。金牛“咚咚”地跑了。
“老丈,你不也會也叫看唱本吧?”方劍明笑嘻嘻地揚聲道。
“誰說我叫看唱本,我叫看漢書。”說著,騎著金牛遠去。
方劍明愕然道:“看漢書?哦,原來是騎牛看漢書。”他雖然不知這兩個人是何來歷,但從兩人的行徑來看,必定是絕世奇人。
這一夜,方劍明在樹林中睡了。第二天,便即前行。在山中行了三日,才見人煙。這日,路過一個市集,要找一家酒店吃飯,忽聽人群中有人道:“大家快去看,風神俊朗的白馬公子來了,大家都去看啊,不要錯過了。”
行人一聽“白馬公子”,倒有一半的人跟著那人去了。方劍明心中好奇,也隨著人群而去。不一會,來到一家酒店門外,只見店外一棵樹下拴著一匹渾身雪白的駿馬。白馬顧盼之間,虎虎生威。
此時,正有五個無賴樣的漢子圍著白馬細細看著。忽見一人伸手要去摸馬背,那白馬猛地一抬前蹄,嚇得那人退了幾步。
倏地,只聽得有人笑道:“五位對在下的坐騎很感興趣么?”
頓時,有人驚叫道:“哎呀,真是白馬公子!”
有人道:“嘖嘖,好俊的人兒。”
只見那“白馬公子”身穿白衣,二十五、六歲,口角含笑,俊逸非凡。腰懸三尺青鋒,手拿一壇美酒。
先前那位要去摸馬的漢子看了他一眼,道:“你就是白馬公子?”
白馬公子笑道:“區區之名,竟也讓好漢知道,慚愧,慚愧。”
那漢子道:“聽說那白馬公子有美同行,我怎么不見?看來,你定是冒充的啦。”
白馬公子臉上仍帶笑容,道:“哦,是嗎?那不知五位有何貴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