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看了白馬一眼,道:“這匹白馬應該讓英雄般的人物來騎,我看你身體單薄,禁不起風吹,那里有半分英雄氣概?這匹寶馬我要定了,你開個價。”
白馬公子聽后,走上前來,拍著那匹白馬說道:“小白啊小白,今后你用不著跟著我受盡風吹雨打了。”解開了韁繩。那白馬前蹄猛地一揚,“希嚕嚕”一叫,跳到了五個漢子身前,如帝王一般怒視著五人。
白馬公子忙道:“小白,小白,不要耍脾氣!”人卻是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
那五個漢子料不到這匹白馬這般神勇和性烈,登時都被逼得往后退出了好幾丈遠。那白馬得勢不饒人,向為首的漢子一頭撞去。那漢子大叫道:“媽的,這畜生真是不識好歹,還敢跟老子較勁!”力貫雙臂,迎著白馬撞去,眼見就要撞到一起,那漢子閃身躲過,雙臂一抱,穩穩地抱住了白馬頸項,腳下暗使千斤墜。
那白馬怒嘶一聲,高抬頸項,要把對方摔出。那漢子腳步浮動,驚惶地道:“大家一塊上,這畜生的力氣好大!”其余四個漢子見他一人制不住白馬,均是飛身上前,力貫雙臂,去抓白馬四蹄。
白馬公子見他們合力去抓白馬,臉色突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也不上去阻攔。眼看白馬就要被五人捉了,忽見白馬四蹄一掙,脖子一揚,長嘶一聲,已將五個漢子遠遠地摔了出去,摔得喊爹叫娘。
白馬將五人摔出去后,走到白馬公子身邊。白馬公子“哈哈”一笑,拿著酒壇,輕輕一躍,便跳上了馬背,道:“五位,在下還有事,恕不奉陪!”也不去叫白馬走,那白馬自會明白主人的心思,四蹄翻飛,已然遠去。
眾人看到這里,有人大叫道:“看來他真的是白馬公子了,不然那白馬怎會如此聽話,又是這般的威猛!”
有人道:“我說嘛,我哪里會看錯呢?”
方劍明看了這一場“鬧劇”,心里暗笑。他肚中饑餓,當下就進了酒店,叫了好酒好菜。麒麟鼠聞到香味,也吱吱地一叫,從他懷中鉆出,跳到桌上,毫不客氣地張嘴就吃。
店伙在一旁看了,十分驚奇,其他客人見了,也覺稀罕。方劍明卻不把這當回事。
酒足飯飽之后,他伸手一掏,拿出一張金葉子來付賬。在那洞府中的某個石室內,有不少金葉子,他出來時,隨手抓了一些。店伙還是第一次見到金葉子,瞪大了眼珠。
“怎么?不要嗎?”
“要,要,要。”
店伙伸手接過,跑到后臺去。過了一會,拿了幾張銀票和一把碎銀過來。方劍明收好銀票,隨手從碎銀中拿了一粒,賞給店伙,直把店伙激動得連連稱謝。
“大爺,出門后,單身別走東邊的路。”店伙壓低聲音,對方劍明道。
方劍明詫聲問道:“為何?”
店伙臉色有些驚慌,道:“總之,我是為了大爺好。”說完,低頭去了。
出得酒店,方劍明心想:“小二要我不要東行,難道路上會有強人不成?”思忖了一下,偏要向東而行,看有何古怪。
走了大約三十多里,忽聽路邊林中傳出唿哨聲。不久,便跳出十來個手持鋼刀的大漢,為首的一個喝道:“小子,留步。”
方劍明知道遇上了截徑賊人,佯裝慌張地道:“好漢饒命。”
那大漢將鋼刀一揚,道:“好說,好說,把金葉子留下,便放你過去。”
方劍明一愣,暗道:“他怎么知道我有金葉子?”
忽聽身后馬蹄聲響,回頭望去,見來了三騎。三騎來到,騎客滾鞍下馬,拔刀出鞘,中間那位笑道:“小子,識相點。”
原來,方劍明在酒店拿金葉子付賬,已惹人注意。知道方劍明有金葉子的那個大漢本也在酒店中,搶下一步出來,糾集了屬下,埋伏在這道邊。后來的這三位跟蹤而至。眾賊前后包抄,料想定是手到擒來。
方劍明并不清楚他們是如何知曉自己有金葉子的,但任誰都看得出,這些賊人都是只認錢財,不認人命的角色。眼珠一轉,方劍明道:“諸位,在下身上非但有金葉子,還有價值連城的珠寶。”
此話一出,頓時有人按捺不住,只見后到三個騎客中的左首騎客將刀一舞,走了上來,口中大叫道:“小子,快把你身上所有值錢東西都拿出來,免得吃……”一腳高抬,定在了路上。
“老四,你怎么了?”先前那位騎客大叫道。
“老四”不動也不說話,如同泥塑。
“哈哈,土地公找他去作客,不要打攪他。”話聲中,方劍明身形飄動,繞過老四,撲了上去。那兩個強人大驚,知道遇上了硬點子,待要舉刀,已給點了穴道。
先前那個大漢見三個兄弟都被制住了,趕緊腳底抹油,眾屬下也四散而逃。方劍明焉能放他們走,從地上抓了些石子,飛速彈出,把人全都給定在了路上。
“大俠饒命。”這些被石子打中穴道的人雖然動彈不得,但還能開口。
方劍明仰天一聲大笑,道:“你們不是要金葉子嗎?現在還要不要?”
“不敢,不敢,大俠高抬貴手,繞了小的們。”
“饒你們?哼,休想。”話罷,方劍明走過去,先給老四擺造型,呈“金雞獨立”之勢。接著,又給其他人擺了造型。或倘或趴,或跑或飛,或蹲或仰,各具妙態,惹人發笑。
“大俠,你老就別折磨小的們了,你老要多少銀子,小的們給你老就是。”這倒好,反成了他們給銀子。
“呸,誰稀罕你們的銀子。你們這些小賊也不睜大眼睛瞧瞧,大爺是可以得罪得嗎?你們攔路打劫,不知害了多少人。我沒把你們送去見官,就已經阿彌陀佛了。再跟我亂叫,我把他的舌頭割下來。”于是,便沒人敢開口了。
坐在路邊等了半個時辰,始終不見過路的人。方劍明心中奇怪,問道:“這條道上是不是不太平靜?”
一個大漢顫聲道:“是的。”
忽聽馬蹄聲急促,遠遠傳來,方劍明飛身入林,藏好了身子,抬頭望去。只見一騎疾馳而至,因道上人多,不得不勒住快馬。馬上是一個戴著遮陽斗笠的長衫漢子。見了這個場面,長衫漢子臉上不由露出了笑容,道:“你們這些小賊也會有今天。”就在這時,急促的馬蹄聲又傳來,有人惡聲惡氣地大叫道:“黑盜,你有種就別跑。”
長衫漢子掉轉馬頭,擋在路中央,微笑以待。很快,三騎疾馳而至。中間那位騎客是一個青年軍官,左右兩人,則是一個是短眉怪漢和一個是獨眼怪漢。
方劍明依稀認得那兩位怪漢,暗道:“原來是雁北雙邪。八年前,兩人被錦衣衛副指揮使何飛教訓了一頓,怎么脾氣還是沒改,依然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兒。”
只聽獨眼怪漢,也就是“雁北雙邪”中的弟弟雁貴指著長衫漢子道:“黑盜,你不是很了不起么?今日,我們兄弟請來于大人前來捉你,看你還能跑到那里去!”
長衫漢子笑道:“我說雁北雙邪,你們也太沒種了吧,打不過我,就找來了幫手。”
那青年軍官一臉的疑惑,看了看道上眾漢,沉聲道:“黑盜,這是怎么回事?”
長衫漢子笑道:“于大人,你不是要抓強人嗎?這些人都是。不過,他們都不是我制住的,你千萬別記在我頭上。”
短眉怪漢,也就是“雁北雙邪”中的哥哥雁寶怒聲道:“你就是最大的強人。于大人,你不是要捉拿他么?別叫他跑了。”
青年軍官想了想,抽出一根水磨鋼鞭,道:“黑盜,你是下馬就擒,還是與我較量?”
長衫漢子飛身下馬,問道:“于大人,御林軍統領于東海是你什么人?”
青年軍官亦是飛身下馬來,道:“他是我叔叔。”
長衫漢子笑道:“原來是名門之后,失敬,失敬。”
青年軍官道:“不敢。我見你一表人才,武功又好,怎么不用來報效國家,卻要做飛賊。”
長衫漢子大笑道:“我這飛賊可不是普通的飛賊,我從來沒有盜過一戶良善人家。”
青年軍官道:“這我知道,但我今天除了與你較量外,別無選擇。”
長衫漢子“哈哈”一聲大笑,將斗笠摘下,脫手打出,插在了道邊的一棵樹上,道:“于大人,來罷。”
青年軍官飛身而起,一鞭掃了過去,鞭身未到,鞭風已至。長衫漢子一個“燕子翻身”,閃了過去。青年軍官一擊不中,招式一變,鞭頭點向長衫漢子腰間的“大橫穴”。眼力之強,認穴之準,非比尋常。
長衫漢子叫道:“好功夫!”右手一翻,五指豎指如刀,搶上一步,斜劈鞭身。“砰”的一聲,長衫漢子的右手擊在鞭身上,將鋼鞭震開了一尺,正要上前,卻見青年軍官手腕一抖,鋼鞭一轉,如一條飛蛇,擊到了長衫漢子腰間。這一鞭來得好不迅速,長衫漢子臉色微微一變,腰身猛地一收,緊接著一式“退避三舍”,身形一騰,翻退兩丈開外。青年軍官見他躲過了這一鞭,心中佩服,手上卻毫不松懈,施展鞭法,攻向長衫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