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肥圓圓的胖臉上洋溢著一層幸福的光彩,和丁世杰敬酒時,不知她想到了什么,臉上一片紅暈,酒還未喝,就已經是這般神態,喝干了酒豈不是要叫臉上成一塊大紅布?誰知她喝了酒后,紅暈漸消,沒有半點事情,只怕是個酒中豪女。
龍碧蕓和龍月不勝酒力,淺嘗則止。麒麟鼠本來是在方劍明懷里睡覺,到了酒樓上,聞到陣陣酒菜香味,從他懷中鉆了出來。丁世杰三人見了,不知它是何物,心中卻都在偷笑方劍明到了這般年紀,還喜歡養寵物。麒麟鼠跑到龍碧蕓的身邊,龍碧蕓叫酒保拿來碗,倒上一碗酒,俟麒麟鼠喝完,與龍月夾了不少菜,放到碗中。麒麟鼠吃得不亦樂乎。丁世杰三人見了,這才連連稱奇。
丁世杰看了一眼麒麟鼠,轉頭望向方劍明,舉起酒杯,道:“楚老弟,來,我再敬你一杯。”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方劍明見他一口喝干,也不好推遲,只得喝了。不料,丁世杰又給他倒上滿滿一杯,道:“楚老弟,今日與你相交,愚兄十分高興,今晚不醉不歸。來,我們再干!”
方劍明道:“丁大哥,你怎么老是向我敬酒,怎地也不向雷兄敬酒呢?須知今天是他做東。”
丁世杰看了喝得滿臉通紅的雷鳴一眼,道:“雷老弟不勝酒量,我再敬他,恐怕一會兒連回家的路都找不著了。”
雷鳴暈乎乎地道:“不錯,不錯,你們喝你們的,我的酒量太過差勁,我還是吃菜。”說著,夾了一大塊菜,放到嘴里。
方劍明只得心中苦笑,一口喝干杯中酒。這樣一來,酒桌上就只有他們二人你來我往地相互敬酒,喝到最后,方劍明感覺臉上有些發燙起來,知道今天的酒喝得有些過了頭,抬頭看去,丁世杰卻是毫無異樣,一臉笑嘻嘻的,伸出手來,又給他倒了一杯酒。
這時,他想起了醉道人傳給他的不醉之法,試著用了一下,果然很有效果。丁世杰連敬了他幾杯,雖看不出他用什么法子化解了酒力,但也猜出他定是在暗中搞鬼,笑道:“楚老弟,你可不要與愚兄玩什么花招,不然,就是瞧不起我。”
方劍明望了一眼龍碧蕓,朝她使了一個眼色。龍碧蕓卻是轉過遒首,裝作沒有瞧見,只是和龍月、唐肥低聲笑談。方劍明見她不給他解圍,只好同丁世杰干了一杯,不敢再用醉道人傳給他的法子。
這酒一直喝到天黑,方劍明只覺腦袋發熱,臉上露出醉態。忽聽“噔噔蹬”的上樓聲,一個小孩和四大威猛的大漢走了上來。那小孩穿著華貴,打扮得齊齊整整的,雙頰粉白,頭上豎著兩個朝天辮子。
上得樓來,小孩掃了一眼,見到雷鳴,臉上一喜,帶著四個大漢走了上來。雷鳴背對樓梯口,那小孩來到近前,他也兀自不知。
“五哥,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與人在這里喝酒。四姐就要來抓你回去了,你還有心情在這里吃喝?還不快躲起來。”小孩道。
雷鳴聽了這話,臉色一白,扭頭見了小孩,道:“八弟,原來是你。”
小孩呵呵一笑,道:“五哥,看把你嚇得這副模樣,放心吧,四姐正在招待她的未婚夫婿呢,那里有空出來找你的麻煩。”
雷鳴舒了一口氣,笑道:“你這個鬼丫頭,嚇了我一跳。對了,那姓鐘的到了嗎?”
小孩道:“早就到了,今天一大早,你前腳剛一出門,他就來了。四姐這下可好看了,她的未婚夫找上門來,看她以后還敢不敢一副火爆的樣兒,當心人家休了她。”
雷鳴聽后,想到姐姐強自裝作一副淑女的樣子來面對她的未婚夫,不知道是個什么樣的情景,面上不禁露出了古怪的笑容,道:“八弟,你來做什么?”
小孩低聲道:“三伯讓我來找你回去,你還是趕緊辭了你這些朋友,跟我回去吧,不然三伯又要罵你啦。”
雷鳴道:“那好。”向方劍明等人一一告辭,付了大把銀子,同那小孩帶著四個大漢下得酒樓而去。
方劍明等人聽他和那小孩對話,他稱小孩“八弟”,但是又叫了一聲“鬼丫頭”,也不知道那小孩究竟是男孩還是女孩。光從外表,還當真看不出那小孩的性別。
雷鳴走后,丁世杰更不會放過方劍明,頻頻舉杯向他敬酒。喝了好一會,方劍明這才搖著手,眼角帶著醉意,道:“丁大哥,小弟實在喝不下去了,今天就到此為此。”說著,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險些倒下,龍碧蕓和龍月急忙起身,扶了他一把。
方劍明朝丁世杰一抱拳道:“丁大哥,我成全了你的好事,你反倒要把我灌醉,真是不應該。我也不多說什么,明天有時間的話,你來客棧找我。蕓兒,把我們所住的客棧名字告訴丁大哥。”龍碧蕓愣了一愣,雙眼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微微一笑,把客棧名字告訴了丁世杰。
丁世杰眼見方劍明在兩女的攙扶下下樓而去,臉上露出得意之色,暗道:“好小子,下次看你還敢不敢捉弄我。”忽聽唐肥怯怯地聲音傳來,道:“丁大哥,你可是嫌我長得不好看,不愿意讓我跟著你。”
丁世杰心頭一震,正色道:“妹子,丁大哥從來都沒有覺得你長得不好看。”
唐肥聽了,這才露出了一絲笑容,道:“我追了你半年多,如今總算得到了你一句肯定。”
丁世杰道:“妹子,以前我怕別人找我麻煩,連累上你,因此才避而不見。”
唐肥道:“丁大哥,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是怕事的人么?”
丁世杰哈哈一笑,道:“你當然不是。我們找一家客棧歇息,今晚我可以好好的睡一個安穩。”突聽勁風聲響,身形一飄,躲過唐肥掐來的手指,大笑著下樓而去,唐肥緊跟其后。
方劍明、龍碧蕓、龍月三人出了酒樓。這時,夜色已經很晚,街上行人并不多。龍碧蕓扶著方劍明走在前面,龍月抱著麒麟鼠跟在二人身后。
轉過幾條長街,眼看再轉過一條大街,就到了客棧。
倏地,一股寒風吹來,方劍明醉醺醺的大腦立時有了一絲清醒,只覺胃里不適,“哇”的一聲,張嘴就吐。龍碧蕓眉頭一皺,掏出一塊香巾,給他擦拭。
驀地,幾乎是毫無征兆,一道黑影詭異地從左首屋頂凌空撲下。同一時間,人影晃動,淡淡的月色下,數十個勁裝劍客從兩旁黑暗之中縱身躍出,舞動利劍,劍氣絲絲作響。那黑影人未到,已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勁,牢牢鎖住方、龍二人。
龍碧蕓玉手一翻,劈空擊出一掌,以三人為核心,一片寒氣猶如實質的向四下蔓延開去。那數十名勁裝劍客身形晃動,急電一般飛身后退,發出的劍氣早被龍碧蕓發出的寒氣在頃刻之間冰消無蹤。
用氣勁緊緊鎖住方、龍二人的黑影怪聲一笑,忽地一爪擊出,霎時便到了龍碧蕓身前。龍碧蕓避無可避,龍月嘴里的“小心”兩字尚未脫口而出,龍碧蕓身軀一側,香肩頓時被這人狠狠地印了一爪。
這人心頭一喜,急吐真氣,想把龍碧蕓重創。
龍碧蕓嘴角忽然露出一絲奇異的笑容,嬌軀猛地一震,一道炙熱的氣浪從她體內涌出,撲面罩向對方。
黑影“咦”了一聲,冷笑聲中,身形一晃,轉眼退出十多丈。雙腳在地上輕輕一點,人騰空飛起,雙臂在空中一分,十指張開,猶如一只飛翔于空的老鷹。
他的手本來就很奇大,如今一展開,宛如蒲扇。雙腳一錯,口中大喝一聲,一道音波劃破氣流,先他而去,與龍碧蕓發出的氣勁相撞,氣流立時詭異地流動起來。雙爪一推,待要發出十二成內家真力,務必一招之下就叫方、龍二人去見閻王。
就在這一剎那,這人的臉色急劇地變幻起來,先是驚異,接著是驚恐,到了后來變得一片慘白,身形倏地一翻,踏空退開。身形一落地,雙爪在空中揮舞了數下,猛地凌空一拍,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黑影悶哼一聲,雙腿深深的陷阱地里。
黑影厲笑一聲,拔腿而出,大手一揮,喝道:“殺了他們,把《天河寶錄》搶過來。”說完,雙目一閉,運功療傷。
龍碧蕓強行使出春夏秋冬笈的“夏”字訣后,雖把來敵傷了,但她傷得也不輕,小嘴一張,一股鮮血噴了出來,身形搖搖晃晃。方劍明酒醒過來,厲聲一嘯,雙眼一張,暴射精光,攔腰抱住龍碧蕓,喝道:“月兒,到我身后來!”
龍月聞言,飛身到了方劍明身后,俏臉一片寒氣。麒麟鼠“吱吱”一叫,顯得萬分憤怒,小嘴一張,一股微弱的火舌噴出,四肢在地上一曲,作勢欲發。
方劍明此時哪里有空閑去觀察麒麟鼠的變化,搶上一步,運起全身內力,揮出一掌,狂風怒卷,將飛撲上來的數十名勁裝劍客阻了一阻,怒問道:“爾等何人?”
數十名勁裝劍客一聲不吭,劍下毫不留情,人影飛動,在三人四周急轉。衣袂破空聲,劍氣撕破破氣流聲,腳步轉動聲,傳入耳內,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