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劍明見他們一出手均是亡命的劍法,且配合起來,十分到位,顯然平時經過了不少勤學苦練。
他絲毫不敢大意,抱著龍碧蕓,身形飄動,在劍影之中橫插斜竄。龍月一把寶劍在手,舞動起來,炎熱的劍氣排出,將襲來的幾個勁裝劍客迫退。那幾個勁裝劍客心知龍月不易對付,便圍著龍月團團打轉,時不時遞出一劍。
方劍明回頭看去,忽見龍月身軀一晃,要躲開一個勁裝劍客的利劍,哪知身形慢了半拍,被對方一劍刺在腰間。龍月痛哼一聲,柳眉一豎,喝道:“姑奶奶跟你們拼了!”說著,一劍劈出,頓時將那名勁裝劍客劈倒在地,眼見是活不成了。
方劍明怒從心頭起,右手一探,摸到了天蟬刀的刀柄。五指一緊,身上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一道刀光劃破夜色,怪異的刀氣以方劍明為核心,向四周激射開去。蟬兒飛舞,奇吟聲中,刀上勁道毫不留情地將十個勁裝劍客震飛出去,撞破了不少人家的屋子。
誰也沒料到這一刀的威力會如此驚人,其余勁裝劍客一怔的功夫,方劍明掠身來到龍月身邊,一招“夜戰八方”,刀尖分別在四個勁裝劍客身上刺了一下。天蟬刀上的怪異力量撞出,將四人震得口吐鮮血,后退不迭,面上一片慘然。
方劍明僅僅用了兩刀,便將近一半的勁裝劍客擊成重傷。那閉目調息的人雙眼一睜,一臉震驚,暗吸一口真力,喝道:“退!”話聲未了,卻見方劍明飛身躍起,一刀朝他迎頭砍下。這一刀來勢疾快,刀上力道似有若無。然而那人臉色更加震驚,道:“天蟬刀!”雙爪一分,一道龐大的內家真力吐出。
“砰“的一響,那人痛哼一聲,不等方劍明第二刀劈下,如飛鷹一般飛射出去。那些勁裝劍客見頭兒走了,誰還敢待在這里,個個如喪家犬般四散而逃。
方劍明心知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低頭一看龍碧蕓,見她臉色蒼白,柳眉緊皺,心中一疼,叫道:“蕓兒。”
忽聽大街西頭傳來“踏踏”的腳步聲,火光照耀下,上百名官兵在一個佩刀軍官帶領下,向這頭趕了過來。
那軍官遠遠便發話道:“是何方武林朋友在杭州城內鬧事?在下雷巖,江南雷家的人,也是官府中人。有什么私事,請私下解決,不要在大街上動手。不然,我可要拿你們去見大人了!”
方劍明不等他們來近,抱著龍碧蕓與龍月轉入一條胡同內,麒麟鼠緊隨于后。奔了數十步,轉到另一條胡同來。剛奔了十丈,方劍明突然停了下來,眼神如電,緊盯前方。龍月見他無端停下,不由問道:“方小子,你怎么了?快走啊。”
方劍明雙眼一冷,對著胡同深處沉聲喝道:“閃開!”龍月心中一驚,凝目望去,隱隱約約見得有一條人影如鬼魅一般站在前方。
那人嘿嘿一聲冷笑道:“方劍明,《天河寶錄》你保不住,還是交給我吧。”
方劍明聞言,怪笑一聲,大步向前行去。那人立在原地,動也不動。六丈、五丈、四丈、三丈,方劍明頓住了腳步,喝道:“閃開!”
淡淡月色下,只見這人是一個身材高瘦,年約三十的青衫男子,只聽他道:“官兵已追來,你還是把《天河寶錄》交給我,免得我傷了你。”
方劍明冷哼一聲,天蟬刀脫手飛出,嗚嗚聲中,天蟬刀化作電光劈向青衫男子。青衫男子面色一變,身形倒縱出去,一邊飛退,一邊“出劍”。他手中無劍,但他的手指就是劍,六股無形指劍擊在天蟬刀上。天蟬刀頓了一頓,便被趕上來的方劍明一把抓住。
方劍明一手持刀,一手抱著佳人,向前踏出一大步。一刀狠狠的斜劈而下,刀光飛舞中,無數蟬兒卷出。青衫男子低低的嘆了一聲,連出十三道指劍,無形劍氣破空而出,迎著蟬兒射來。沒有任何震響,無形劍氣和蟬兒相碰之后,轉眼消失在空氣之中。
方劍明心頭一震,暗道:“此人是誰?武功這般高強。”忽覺左臂中的龍碧蕓一滑,從他手中脫開,站在身邊,臉上帶笑,看著青衫男子,道:“尊駕所使,似是大理段氏的逍遙神劍,莫非你是段家的人?”
青衫男子臉色一變,道:“龍小姐慧眼如電,段某深感佩服。他日再來討教。”飛身上屋,轉眼消逝。方劍明見強敵已走,手一抬,天蟬刀閃電歸鞘。
“方郎……”龍碧蕓本來略有起色的臉突然變得發白起來,一頭載倒在方劍明懷中,頓時人事不醒。方劍明大吃一驚,龍月眼淚花花,急得就要大哭。
“站住,不要跑了,再跑的話,雷某就下令放箭了!”身后傳來高喝聲。一隊手拿勁弓的官兵追近,那自稱雷巖的軍官還沒看清是什么人,便喝問道:“你們是什么人?”方劍明伸出右臂,往龍月的小蠻腰上一摟,飛身上了屋頂。
雷巖萬沒料到會這樣,急忙喝道:“放箭!”弓弦響處,數十支利箭急電飛出。忽見一股火舌冒出,瞬間便將利箭燒得連殘渣都不剩。眾官兵見了,全都傻了眼。雷巖心頭驚駭,也忘了發號下令。
不知過了多久,有個官兵控制不住自己,尖聲道:“鬼,有鬼……”話聲一落,“啪”的一聲,臉上立時挨了雷巖一巴掌。雷巖瞪著那名官兵,沉聲道:“什么鬼?不要胡說。”那官兵挨了一巴掌,忙道:“屬下該死,屬下該死。”
雷巖冷哼一聲,眼珠一轉,對眾官兵道:“今晚所見,誰膽敢說出去,休怪我翻臉無情。”
眾官兵齊聲道:“屬下不敢。”
雷巖聽了,臉上閃過一道滿意的神色。當下,便帶著眾官兵退出了胡同。雷巖的武功雖比眾官兵高出甚多,但他也沒有看出那道火舌究竟是從那里發出來的。回到衙門后,他在上司面前敷衍了一下,說是武林中人在街上動手,將民房弄毀了不少。他的頂頭上司,也就是杭州知府,也明白這種事太過棘手,只得草草了結。
方劍明抱著龍碧蕓、龍月二人,翻身落進客棧的院落,打開房門。麒麟鼠緊隨其后,進了屋子。方劍明右手一松,把龍月放開,道:“月兒,你給我護法,我要給你家小姐運功療傷,不能有人打擾。倘若有人敢來打擾,就把天蟬刀拔出來,攔住他們。”話罷,解下天蟬刀,交給龍月,自己抱著龍碧蕓轉身進了內間。
龍月見方劍明抱著龍碧蕓進去后,便緊緊地拿著天蟬刀,坐在外間的一張椅子上,一雙鳳目眨也不眨地盯著大門。大門已是上了門閂,除非是有武功的人,否則誰也沒有能力一招破門而入。龍月隨龍碧蕓行道江湖以來,均是無往不利,誰見了她們主仆,無不恭敬有加。而今,龍碧蕓被襲擊重傷在身。前后對照,可謂是天壤之別。
“若不是因為《天河寶錄》,小姐也不會被強敵偷襲,以致受到重創。”龍月心中想著,不禁有些埋怨起方劍明來。方劍明與她們到“慈航軒”去的話,別說那么點人,就是再多十倍、百倍,也不能將“慈航軒”怎么樣。
麒麟鼠自從進屋以后,一聲也不叫,只是蹲在地上。一雙小眼時不時地發出白光,身上長毛無風飄動。小嘴不時地微微張開,一股微弱地火苗從嘴噴出,在那火苗中夾著一絲藍幽幽地東西,異常怪異。龍月只顧想著心事和盯著門窗,并沒有發現麒麟鼠的異常。
大約過了一盞茶時間,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接著便是拳打腳踢之聲,忽聽有人罵道:“娘的,大和尚,你擋著我們兄弟的路做什么?”只聽得有人怪聲笑道:“奶奶的,你們是什么人,到這里來做什么?”龍月聽到這個聲音,心頭一喜,起身待要出去,有人卻在她耳邊說道:“不要出去,四周都是敵人,你一出去,便會遭到攻擊。”
龍月聽了這個聲音,心中一怔。原來,這個說話的人,聽口音正是那位賣首飾的老婆婆。
“婆婆,你在何處?我怎么看不到你呢?原來……原來你還是一個絕頂高手呀!”
老婆婆的聲音“呵呵”笑了一聲道:“我就在附近。”龍月吐了吐舌頭,驚異地道:“婆婆,你是神仙么?”老婆婆道:“我這是‘千里傳音’,比‘傳音入密’要高得多。我不是神仙,只是武功比很多人要高明罷了。待會有人要破門而入,記住不要動天蟬刀,把你的劍拔出來,我教你對敵之策。咦,奇怪,屋里有什么怪物,怎么一股強烈的火氣?”
龍月四下看了一眼,把目光落在麒麟鼠身上。這時,麒麟鼠小嘴也不張了,跳到一張椅子上,氣乎乎地鼓著雙頰,緊盯著大門,恢復了常態。
龍月道:“婆婆說的是麒麟鼠吧?”
“麒麟鼠?”老婆婆詫聲道。
龍月解釋道:“就是一只長得很像松鼠般的小動物。”
“哦,原來如此,它的火氣可不小,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