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霎時,洞房沒了,紅頭巾沒了,方劍明也沒了,雙眼一睜,只見陽光從窗戶外射進來,照在屋里,顯得十分透亮,原來這不過是“黃粱一夢”而已。
龍月不高興地撅起了小嘴,感覺身上有什么東西要滑落,急忙伸手抓住,低頭一看,只見身上蓋著一件披風。
“吱呀”一聲輕響,大門被人緩緩地推開,只見方劍明拿著一個大托盤走了進來。他沒有看到龍月醒來,只當她還在濃睡。將手中的托盤放到桌上,朝里屋看了一眼,低聲笑道:“都還在睡呢??磥磉@一頓飯只有我一個人吃了!”
話聲一落,龍月懷里一陣抖動,“吱吱”一叫,麒麟鼠鉆出,撲向了方劍明。方劍明將它抱住,敲了它的小腦袋一下,笑罵道:“你這臭小子是不是聞到了菜香味,這才跑出來的?”果不其然,麒麟鼠掙脫了方劍明的手,跳到桌上,瞪著托盤里的菜肴。
龍月“噗哧”一聲笑了起來,道:“方大哥,還是你知道它的脾性?!?/p>
方劍明見她醒了,笑道:“龍月妹妹,快去梳洗一下,吃飯了。”
龍月看了看他,把披風遞過去,道:“嗯,你這人平時大大咧咧的,看不出來還有細心的時候。”
方劍明笑道:“這叫粗中有細?!泵碱^皺了一皺,道:“昨晚是不是又發生了打斗?”龍月道:“這事待會在告訴你。對了,小姐傷勢怎么樣?”方劍明道:“已經好多了。我想休息半個月就會痊愈?!?/p>
龍月聽后,這才總算放下一顆心來。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感到粘乎乎的,驚叫道:“哎呀,我得去梳洗一下,難受死了。”跑出門去。
她梳洗完畢,進了屋子,見方劍明已給她盛了一碗米飯,心頭一熱,道:“怎么?想巴結我么?”
方劍明道:“這可是你說的。”
龍月哼了一聲,道:“你昨晚叫我什么來著?”
方劍明一怔,道:“叫你什么?”
龍月道:“你叫我月兒?!?/p>
方劍明道:“我叫你月兒?哈哈,你不生氣么?”
龍月道:“看在你巴結我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了?!?/p>
方劍明笑道:“那我今后叫你什么?是月兒還是龍月妹妹。嗯,叫你月兒,只怕你要找我拼命,我還是……”
龍月不高興地道:“你這叫什么話。我……”見方劍明臉上帶著壞笑,小嘴一撅,毫不淑女地一屁股坐下,暗道:“好小子,竟敢拿我開心,改天讓你好看?!钡皖^吃飯。
吃了半會,就聽到里屋有了動響。兩人站起身來,跑進里屋來。龍月見了龍碧蕓,“哇”的一聲,撲向了床頭,語帶哭泣地道:“小姐,昨晚你把月兒嚇壞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也沒臉回去見人了?!?/p>
龍碧蕓躺在床上,臉上露出微笑,摸摸龍月的頭,開玩笑地道:“月兒,我怎么會有事呢?你還沒有找到婆家,我怎么可能會丟下你一個人不管呢?!?/p>
龍月抬起臉來,俏臉上兩行清淚掛著。龍碧蕓伸出玉手,輕輕為她擦干,道:“我沒什么事,看把你急得。女兒家要是哭哭啼啼的,還來江湖中闖蕩什么呢。再說,你一哭立時成了大花臉,不好看啊!”
龍月道:“管他好看不好看,只要小姐沒事,就算把月兒變為天下最丑的女人,月兒也心甘情愿!”
龍碧蕓聽了她孩子氣的話,既是感動又覺好笑,道:“月兒,我知道你對我好。我答應你,以后不會讓你著急了?!碧鹧蹃恚戳艘谎鄯絼γ鳎倘灰恍?,道:“方郎,多謝你!”
方劍明道:“龍妹,我……”
龍碧蕓柳眉一皺,方劍明詫道:“龍妹,你為什么不高興?”龍碧蕓道:“昨晚你是怎么稱呼我的?”
方劍明想了半天,道:“不是龍妹嗎?”
龍碧蕓神色幽怨地道:“方郎,你好健忘。”
方劍明生怕她有事,忙陪著笑道:“龍妹,你不要傷心,都怪我如此健忘,我昨晚是怎么稱呼你的呢?讓我想想?!?/p>
龍月道:“你真是‘貴人多忘事’,昨晚你不是稱小姐為‘蕓兒’么?”
方劍明“啊”地一聲叫了出來,道:“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蕓兒,這下行了吧。這有什么好爭的,女人真是奇怪,一個稱呼而已!”最后一句話說得極為細小,沒讓二人聽見。不然,龍月發起飆來,罪業可就大了。
吃過早飯后,方劍明問起昨夜打斗之事。龍月眉飛色舞的將昨夜她所知道的經過一一道出。說完后,她驚嘆地道:“依我看,那個老婆婆當真是一個神仙。武功這般神奇,天下第一,非她莫屬。”
方劍明聽了,對那老婆婆越發好奇。當初遇到她的時候,就覺得她不是一個平凡之人,但她混跡于鬧市,以賣首飾為生,實在叫人捉摸不透。
方劍明走到窗戶邊,打量著那密密麻麻的劍孔,越看越是心驚。從劍孔的數目以及排列來看,這老婆婆的劍法才是真正的做到了“出神入化”。就算當今武林兩個最為出名的劍派——武當派和天山劍派,也未必就有這么高的劍法。
忽聽得屋外傳來腳步聲,聽這腳步聲,知道是兩個有武功的人。有人高聲道:“楚老弟在嗎?姓丁的找上門來了!”方劍明聽得是丁世杰的口音,臉上一喜,忙打開了大門。來人是丁世杰和唐肥。
丁世杰哈哈一笑,抬腳走了進來,見龍月也在屋里,愣了一愣,神色古怪地一笑,轉身就走,道:“妹子,我們來得不是時候,快走,快走。”說著,就要和唐肥離開。
方劍明怔了一怔,道:“丁大哥,你這是在開哪門子玩笑,既然來了,就請屋里坐。”丁世杰腳下一頓,道:“不打擾么?”方劍明道:“有什么打擾的?!倍∈澜芎吞品氏嘁曇恍?,進了屋子。
龍月見了,抿嘴一笑道:“唐姐姐,你和丁大哥真是要好。你們什么時候成婚呀,到時別忘了給我們發喜帖?!饼堅率莻€心直口快的人,這話對于她來說,沒有什么,可是對于被說的兩人,那就大大的不一樣。唐肥臉上騰的飛紅起來,模樣甚是嬌羞。丁世杰雙眼一翻,打了一個哈哈道:“不急,不急?!?/p>
方劍明給兩人讓座以后,正要開口,卻聽里屋的龍碧蕓問道:“來的可是丁兄和唐姐姐?”
丁世杰和唐肥壓根兒就沒料到龍碧蕓會在里屋,聞言一愣,一道古怪的笑意在兩人臉上一滑而過。
丁世杰道:“方小姐原來也在屋里。不錯,正是丁某和唐肥妹子前來叨擾。”
龍碧蕓道:“請恕小妹身子有恙,不能出來迎接。”
丁世杰微微一愕,心道:“這就怪了,要說有恙,應該也是楚老弟,他昨晚被我灌醉成那樣?!笨谏险f道:“好說,好說?!痹掍h一轉,問方劍明道:“楚老弟,方小姐昨天不是好好的嗎,怎地身體有恙了?”
方劍明聞言,想到昨晚被襲之事,臉色禁不住一沉,忽地問道:“丁大哥,你當我是你的朋友嗎?”
丁世杰哈哈一笑道:“別說是朋友,就是把你當兄弟,姓丁的也沒話說。不然,姓丁的今天就不會找上門來了?!?/p>
方劍明一拍桌子,道:“丁大哥既然這般說,我再隱瞞我們的來歷,就是大大的不應該了。丁大哥,實不相瞞,在下其實就是方劍明!”
丁世杰和唐肥聽得一怔,唐肥詫聲問道:“哪個方劍明?”
方劍明道:“就是哪個奪得了《天河寶錄》的方劍明!”
丁世杰和唐肥面面相覷,一臉的不解。丁世杰咳了一聲道:“姓丁的可不管你是叫楚明,還是叫方劍明。我交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姓名。既然你這般說,那姓丁的以后就叫你方老弟?!?/p>
龍月見兩人似乎并沒有聽說過方劍明,正要開口問話,唐肥忽地大聲叫起來,道:“原來你就是哪個奪得了《天河寶錄》的方劍明?哎呀,你真是了不起。這一路上,我只顧追丁大哥,而丁大哥只知道躲避,根本就沒空去聽什么江湖傳言。不過,我卻是隱隱約約的聽過你的事。你突然說出來,我還真糊涂了。細想之下,這才明白。這么說來,方妹子就是龍小姐了,難怪,難怪。”
龍碧蕓在里屋道:“昨日有所隱瞞,還望唐姐姐不要怪罪?!碧品蕮u搖手,爽朗地道:“沒事,沒事,我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嗎?”
丁世杰哈哈一笑道:“方老弟,你能拿到《天河寶錄》,這就說明你本領高強,難怪昨天我在你面前,也吃了虧。對了,你們昨晚究竟出了什么事?”
方劍明便將昨晚在大街上遇襲的經過大致說了一番。丁世杰聽后,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道:“都怪我,我昨晚要是沒把你灌醉,就不會讓龍小姐受到傷害。”
方劍明道:“這也怪不得丁大哥,那些人對《天河寶錄》覬覦良久,襲擊之事,早晚會發生。”
丁世杰道:“話雖如此說,但我還是不能免責。那擊傷龍小姐的人長得什么樣子,使得是什么功夫?”
方劍明沉思了一下道:“那人生著一個鷹勾鼻子,年約五十。至于武功,他使的是爪功,有些怪異,兇狠霸道,施展開來,像極了老鷹?!?/p>
丁世杰想了一想,臉色一冷道:“我若沒有猜錯,此人就是龍門幫的幫主齊萬鷹?!狈絼γ髀牶?,怒道:“原來是龍門幫,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