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聽門外那大和尚的聲音著急地大聲道:“老萬,老張,老莫,你們他媽的還快出來?我一個人不是他們的對手,不能讓他們進去。”他的話聲剛落,只聽得有三個人哈哈大笑起來,衣袂破空聲在院子里響起,接著就是巨大地動手聲。龍月看不見外面的情形,只聽得院子里掌風聲、刀風聲、拳風聲、腿風聲、腳步走動之聲,劈劈啪啪響個不停,比之先前不知道要響亮了多少。
龍月正聽得驚心動魄,只聽得有人怒聲道:“娘的,你們四個是什么人?”
那大和尚的聲音哈哈笑道:“灑家‘酒肉僧’,難道你沒有聽說過老子的威名嗎?”
那人哼了一聲,道:“原來是你,他們三個又是誰?”
酒肉僧道:“這位使刀的是‘閻王刀’苗不同,這位瘦小的是‘追風腿’張殺人,這位書生便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奪命書生’莫長命。你兩兄弟又是那位?”
那兩兄異口同聲地道:“原來是你們!”接著,先前那位喝道:“我們兄弟是‘黔東雙怪’。”
酒肉僧哈哈一笑道:“奶奶的,我當你們是什么人,原來是你們兩個。難怪如此囂張。”他們說著話,手底下卻是不停,伴著話聲,斗在一處。
外面的打斗聲響了一會,突然停下了,好半天沒有動靜,顯得有些異常。既沒有人進屋,也沒有人開口。龍月心中奇怪,真想跑出去看個究竟,但她緊記老婆婆的告誡,手中緊握出鞘的寶劍,一目不瞬地盯著大門。
須臾,一個冷冰冰的笑聲傳到,喝道:“都跟老夫滾!”
酒肉僧震驚地道:“你是何人?”
那人“嘿嘿”一笑道:“老夫‘拳罡魔君’朱笑白!”
“還有我,‘百步神掌’余一平!”
這兩句話一出,聽在龍月的耳里,如同一個霹靂。她心中大驚,暗道:“完了,完了。聽小姐說,這‘拳罡魔君’朱笑白武功蓋世,是數十年前天、地榜上的地榜高手。此人一來,便是小姐,也討不了好處,這下,我們可都沒命了。”
酒肉僧道:“什么‘拳罡魔君’?灑家沒有聽說過,你們……”有人截口沉聲道:“朱笑白是當年地榜高手,道上的前輩。”
酒肉僧怒道:“乘人之危的人,算什么前輩?”
“誰?”忽聽朱笑白大喝一聲,接著便是勁風之聲傳來,接下去就是暗器破空聲。
“原來是蜀中唐門的人,難怪暗器手法如此高明。只是,在老夫面前使用暗器,未免太兒戲了。”朱笑白道。
“朱笑白,你是成名多年的前輩,晚輩當然遠遠不是你的對手。不過,依你今日所為,實在有辱身份。你雖是地榜高手,但你若傷了龍小姐,只怕天下也無你容身之地。”
“誰說老夫要傷害龍小姐?我只找那名叫方劍明的便是。”
“哈哈,說得好聽。”
聽聲音,此人已遠在里許開外了。
忽聽那“百步神掌”余一平冷笑道:“你們四個還不走嗎?黔東雙怪都怕了我們,灰溜溜地跑了,你們難道想自找死路?”
酒肉僧問道:“你們是為了《天河寶錄》?”
余一平道:“廢話!”
酒肉僧道:“只要你們不傷害龍小姐,想拿走《天河寶錄》,盡管隨便。”
“龍小姐是慈航軒的親傳弟子,老夫怎敢對她無禮?”話鋒一轉,高聲地道:“方劍明,老夫余一平,前來領教高招,還請出來一見。”屋中卻沒人回答。問了幾聲,仍是沒有人回應,更不見有人出來。
余一平怪笑著道:“方少俠,你不肯出來相見,那就休怪老夫不請自入了!”話聲未了,一股掌風陡起,劈在大門上,眼看大門霎時就要碎裂。
這時,龍月耳邊響起了老婆婆的聲音道:“向左踏前一尺,出劍。”龍月十分聽話的依言而行,擺了一個招式,看上去毫無威力,但那道掌風不知怎么回事,霎時便沒了蹤影。
余一平輕輕地“咦”了一聲道:“原來還有高人在屋里,很好,很好!”又是三道掌風降臨大門,龍月耳邊響起老婆婆的聲音道:“左一尺,右半尺,出劍。”龍月照著她的指點使出,一劍隔著屋子擺了一個出劍的姿勢。那三道掌風這次還沒有來到大門上,轉眼消失了痕跡。
余一平不信邪,躲在暗處,頻頻出手。龍月在老婆婆的指點下舞動寶劍,片刻間在屋里走了一圈,出了四五十劍,均將余一平打出的劈空掌力化去。
余一平越打越心驚,心想這屋里到底藏著什么厲害的人物,武功怎地這般神奇。朱笑白一來自恃身份,二來他在暗中盯著隱藏在別處的幾個高手,是以,一直沒有所表示。
酒肉僧等四人等了半天,卻遲遲不見余一平將大門破開,心中驚異不已。酒肉僧心急,猛地跺腳說道:“姓余的,你搞什么……”一語未了,忽覺一股強大之極的罡氣迎面撲來,急忙同其他三人飛身上了屋頂。一股龐大的內力從他們腳下“轟”過去,罩向了龍月所住的屋子。
原來,朱笑白看出詭異之處,料到有高手在暗中使壞,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就是一拳轟出。這一拳是他十二層的內家真力所化,他既然號稱“拳罡魔君”,拳力豈是尋常的武林高手所能比的?一股狂風夾著十萬斤的力道將屋子牢牢鎖住并閃電一般擊到,整幢屋宇晃動起來。
龍月身在屋內,也感受到了這一拳的可怕,急忙隨著老婆婆的指點,心神一沉,忽覺一股熱力順著她手腕沖出,沿著劍身到了劍尖。雙腳一跳,離地兩尺,向屋頂憑空刺出一劍。這一劍刺出,好像有一股魔力從劍身傳出一般,朱笑白那威猛絕倫的拳罡竟是像紙做的老虎,轉眼就被撕碎,消失在氣流之中。
余一平見朱笑白也吃了暗虧,忽地喝道:“朱兄,我們一起上!”運足內力,向屋子拍出一道掌風。朱笑白已是騎虎難下,一聲不吭地發出一道拳罡,化作長龍卷向屋子。登時,勁風大起,滿院子都是風聲。有幾個住在這個院落的客人,早在酒肉僧和黔東雙怪動手時,嚇得躲在被子底下,簌簌發抖。客棧的伙計和老板知道是江湖人動武,只盼他們早些打過,快快離開,哪里敢出來找死。
老婆婆的聲音陡然一沉,在龍月耳邊喝道:“無知小兒。”龍月正不知該如何應付,忽覺身體不受自己控制的一轉,向著窗戶刺出了無數劍。劍氣從窗戶上射出,留下密密麻麻的細小洞口,有如蜂巢。龍月也不知道這一招究竟出了多少劍,反正在她的估算中,沒有五百之數,也有四百之多。
劍氣硬生生地刺破拳罡和掌力,朝右首一個黑暗角落射去。兩條人影騰飛而起,身形一折,竄出十多丈外,朝城西逃去。那劍氣卻不放過二人,追了近百丈,才漸漸消散。繞是如此,朱笑白和余一平渾身早已驚出了一股冷汗。
隱藏在別處的幾個高手見這兩個“大高手”都被驚走了,誰還敢在此多做逗留。朱笑白和余一平前腳一走,他們跟著也悄悄地退出去了。
酒肉僧等人見朱笑白和余一平狼狽而去,心中猜想二人定是被世外高人迫退。只是那朱笑白本身就算得上半個世外高人,可見這“世外高人”的武功有多神奇了。四人走到門邊,向屋內道了一聲平安,龍月謝了一聲,四人連道不敢,這才離開。
龍月那一劍使出去后,出了一股香汗,累得不行。耳邊傳來老婆婆的聲音笑道:“呵呵,那兩個小子被老婆子打跑啦。小丫頭,看你滿頭汗珠,真是讓人疼惜。累了吧,我來幫你一把,一會兒你又能活蹦亂跳的。”話聲一落,龍月只覺一股氣勁從身后穴位進入。氣勁極為暖和,所經之處,竟是相當的舒服。不一會,氣勁在她周身穴道走了一番,這才消失。
龍月雙眼一開,精光外泄,顧盼有神,臉上不再有疲勞之色。她試著運起內力,只覺內力比以往增長了不少,心頭大喜。她聰明伶俐,急忙對著空中一福,嬌聲道:“婆婆,多謝你老,我給你老施禮啦。”
老婆婆道:“好啦,好啦,鬧了半夜,老婆子也該好好地睡睡覺了。有緣的話,我們再相見吧!”龍月想問她到底是什么人,聽了這話,只得作罷。
麒麟鼠感到危機已去,抬起小腦袋,張嘴打了一個呵欠,趴在椅上呼呼大睡。龍月見了它的模樣,調皮的一把抓起它,嗔道:“這里就你最悠閑,你還跟姑奶奶大睡,小心姑奶奶打你的屁屁。”
麒麟鼠輕聲“吱吱”一叫,身體嬌軟,雙眼半睜半閉,樣子極為困倦,縮到龍月懷里,雙眼一閉,任憑龍月說它什么,只管睡它的大覺。龍月輕輕地打了它一下,將它抱在懷里,坐在椅子上,低頭想事。想著想著,雙眼微微一合,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龍月這一睡,當即就做了一個夢。在夢中,她夢到一個男子和她在拜堂成親,她頭上蓋著紅頭巾,看不見新郎的模樣,她心中有羞意和甜蜜。一片吹打聲中,她被人送進了洞房,不知過了多久,聽得有人進來,知道新郎就要來掀開紅頭巾。等了半天,遲遲不見新郎來掀開紅頭巾。再等一會,新郎還是不上前來,她心中不禁大怒,一把將紅頭巾掀起,環顧四下,只見一個男子穿得齊齊整整地坐在一張大椅子上,竟是睡著了。定睛看去,這個男子竟是方劍明!她尖聲一叫,將手中的紅頭巾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