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刻,兩人就到了西湖邊上。見了梅樹下的唐影,丁世杰深吸一口氣,向對方走去。方劍明走到不遠處,見湖中有艘畫舫,微微一怔。
丁世杰走到唐影身前兩丈開外,身形一頓,道:“讓你久等了。”唐影面露微笑,道:“為了家妹的幸福,等你是值得的。”
丁世杰道:“唐影,你有把握擊敗我?”唐影搖搖頭。丁世杰道:“既然沒有,為何還要和我一戰?”唐影嘴角泛出一股笑意,道:“為了家妹的幸福!”
丁世杰冷笑一聲道:“我不知道你所指的幸福何在,但是既然你應邀一戰,我要是不來,就算是怕了你。現在我來了,我們也不要多說廢話,一招定勝負,如何?”
聽了這話,唐影臉上不禁露出一種興奮之色,看了看丁世杰,道:“求之不得。風聞黑盜一手劍法獨步武林,從來沒有失手,今日姓唐的就見識見識。”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人翻身側躍,橫移三丈,相對而立。唐影向前踏上一步,一股強大的力量向丁世杰迎面襲去,丁世杰亦是向前踏出一步,發出一股內家真力。兩股力道在半途相遇,氣流頓時急速的波動起來,圍著二人一股股的勁風呼嘯掃過。
兩人你瞪著我,我瞪著你,內家真力較上了勁。丁世杰的手緩緩摸向劍柄,唐影的手慢慢抬起。兩人的動作十分緩慢,就像手上壓著數萬斤的東西。
此刻,在唐影眼內,只覺得丁世杰就像一把利劍,渾身發出一股強大的劍氣,他幾乎要低受不住,只能強咬著牙,冷冷地盯著丁世杰。在丁世杰眼內,唐影就如一根蓄勢待發的鋼針,針尖朝著他,只要稍微有所不慎,立時就可以將他洞穿。
兩人相持了片刻,唐影的呼吸越來越重,而丁世杰的額頭開始出現了冷汗。驀地,唐影大吼一聲,向前急如閃電地踏出一步,右手食指一動,一枚細小的銀針向丁世杰射了過去,喝道:“丁世杰,這是我的見面禮!”
丁世杰見了,臉上一片凝重,身形一轉,“錚”的一聲,劍光起處,劈飛銀針。
唐影冷笑一聲道:“丁世杰,一招見勝負,殺!”突然騰飛而起,人在空中,雙手連環打出,無數銀針向丁世杰射了過去,這些銀針所去的軌跡,看似相同,其實大有區別,每一枚銀針只要受到攻擊,互撞之后,就算被人打到一旁,也會在轉眼之間發動第二次攻擊。唐影研究這一手暗器功夫已有七年,如今早已嫻熟。
丁世杰在唐影的銀針閃電飛出之際,暴喝一聲“來得好”,雙腳一點,飛身射出,闖入銀針之中,眼看銀針就要扎在他的身上,忽見一道劍光閃過,這道劍光來得突兀,剛一閃現,接著就是第二道劍光、第三道劍光、第四道劍光……
也不知有多少劍光將丁世杰全身上下圍得水泄不通,無數銀針圍著他旋動。劍光猛地一炸,向四面八方炸開,銀針紛紛躲避,然而為時已晚,幾乎全被震得粉碎。丁世杰長嘯一聲,這一劍的氣勢沒有用盡,投向了唐影。
唐影臉上笑了,慢慢地綻開一種令人奇怪的微笑,雙手一壓,接著一抬,竟然還有一枚銀針沒有被震碎,無聲無息的破空而出,射在丁世杰的肩頭,卻又被丁世杰的護體真氣震落。同時,唐影被劍氣震傷,“哇”的一聲,張口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
丁世杰本待要去扶他,唐影哈哈一笑道:“不要扶我,你這是什么劍法?”
丁世杰道:“亂披風劍法。”
唐影一聲冷笑道:“丁世杰,我敗了。你與家妹最好遠走高飛,你提醒她,叫她以后也不要在用唐門的名聲在外闖蕩。”說完,向那艘畫舫看了一眼,疾步而去。
丁世杰大聲道:“唐影,你并沒有輸,你要是在銀針上抹上劇毒,我只怕要先你而死。”
唐影冷哼一聲道:“我的暗器從來不抹毒藥,我一枚銀針,能傷得了你嗎?”身形加快,眼看就要消失在雨夜之中。
“唐影,謝謝!”丁世杰的聲音顯得有些激動的道。唐影的身形猛地一頓,接著他毫不猶豫的走入了雨夜內。
方劍明身形一躍,飛身過來,問道:“丁大哥,你為什么要謝他?”
丁世杰臉上一片驚喜,道:“我才突然發現,唐影是世上最好的哥哥,他找我比武,原來真正的含義是想成全我和妹子。”方劍明想了一想,恍然大悟,嘆道:“原來如此。”
丁世杰道:“好了,我們走吧。妹子還在等著呢。”兩人一同沒入雨夜之中。
二人剛走不久,一條人影從畫舫中閃了出來,只見她是一個身形阿娜的女子,俏生生立著,毛毛細雨打在她的身上,她渾身沒有一絲雨跡,仔細一看,這才發現那些雨點落到她身上半寸之處,卻遇到了一股無形的阻力,將它們震到一旁。那女子臉上罩著一面黑紗,看不見她的容貌。難道她就是畫舫的主人?
很快,那胡倩兒舉著油紙傘出來,將油紙傘伸到遮面女子頭頂,為她遮擋雨水。遮面女子轉過身去,眼神透過面紗看了一眼胡倩兒。
胡倩兒道:“宮主,小心身體,我們還是進去吧。”
遮面女子道:“三姐,你的情郎當真令人可敬!”
胡倩兒俏臉一紅,道:“宮主,他哪里是我的情郎。我和他只是朋友而已。再說,老宮主立下規矩,宮中姐妹是不能成婚的,就算我身為三大花主之一,也不能例外。”
聽了這話,遮面女子沉聲道:“三姐,這事交給我,你不用擔心。”
胡倩兒臉上一喜,接著柳眉一皺,道:“宮主,我知道你愛護我們。可是,這個規矩是老宮主定下來的,我們不能打破。”
遮面女子語氣一冷,道:“這個規矩實在害人,我早晚會廢除掉。”
胡倩兒臉上大喜,道:“幫主,這是真的嗎?”
遮面女子點點頭。胡倩兒開心地笑了,突然想到什么,臉上有些憂愁,道:“宮主,你這么做,只怕要遭到羅姨她們的反對。”
遮面女子道:“宮主是我,而不是她們,她們無權干涉。”頓了一頓,道:“這事要等京城擂臺會之后才能實行。現在還不能急,我們進去吧。”
胡倩兒突然想到一事,問道:“宮主,你看那個方劍明,他的武功如何?”
遮面女子道:“此人武功高深莫測,我們還是不要去招惹他。”
胡倩兒笑道:“聽說他是慈航軒的姑爺,也不知是真是假。”
遮面女子淡淡地道:“理他作甚?”
胡倩兒道:“龍碧蕓生就傾國之貌,但宮主的人品武學,并不輸于她。”
遮面女子道:“三姐,你說這些作甚。”
胡倩兒抿嘴一笑道:“不知天下男子,有誰能讓宮主看得上眼。”
遮面女子聽了,伸手便要去打胡倩兒,胡倩兒嬌笑一聲,進了畫舫。
方劍明和丁世杰回到雷家,走進大廳的時候,大廳里的人都站了起來。丁世杰見唐肥一臉憔悴,疾步趕上去,抓住她的手,笑道:“妹子,沒事了。以后我們就可以永遠再一起了。”唐肥低低地道:“這么說,我哥哥他是輸了。”丁世杰道:“不,他沒有輸,真正的贏家才是他,我自愧不如。”
唐肥微微一愕,丁世杰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她的臉色迅速地變化起來,突然大叫一聲,哭道:“哥哥,妹妹讓你失望了。你對我的好,妹妹來生再來相報。世杰,快,我們現在去見我哥哥。也許這就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
雷柔聽得稀里糊涂,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丁大哥,你和唐影究竟是誰勝?”
方劍明笑道:“勝負并不重要,我們只要知道,丁大哥和唐姐姐今后可以長相斯守便是了。”雷鳴十分高興,道:“唐姐姐,你也不用急著去見令兄,城內有我雷家的眼線,令兄若要走,定會有人來告訴我的,到時你再去見他也不遲。乘此機會,我們該好好地慶祝一番。”
丁世杰看看唐肥,唐肥雖然心中十分想去見哥哥,然而一想也對,便點點頭,終于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年輕人們精力旺盛,說慶祝便慶祝。酒宴擺上,大家開懷暢飲。
忽然,從外面急匆匆地走進一個家將,在雷鳴耳畔說些什么。雷鳴臉色變了一變,向丁世杰看了一眼。
丁世杰經驗老道,料想事跟自己有關,眼珠一轉,臉色大變,失聲道:“不好,我的來歷只怕已被東廠查到。妹子,我們這就走。”向眾人一抱拳,道:“大哥告辭了,他日有緣再相會。”
眾人聽了,均是大吃一驚。雷鳴道:“丁大哥,有一群官兵正向雷家趕來,我懷疑和你有關。不過,你也不必如此著急,不過是一群官兵而已。”丁世杰道:“官兵不敢來雷府抓人,這次來的一定是高手,不是錦衣衛,就是東廠番子。他們盯了我很久。”不敢耽擱,一拉唐肥,沖出了大廳。
雷柔見他說走就走,不禁氣乎乎地道:“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官兵有什么好怕的,在雷家,他們不敢亂來。”方劍明想了想,抬腳沖了出去。鐘濤見了,也沖了出去。雷鳴見他們走了,便道:“我到前面去看看,雖然幫不上什么忙,但是打探一下消息是可以的。”帶著那名家將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