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月笑道:“怎么,那姓方的小子也礙著了我們的大事么?”黑衣少年道:“以他如今的本事,當然不會,此人沒有多少的大志,來歷稀里糊涂,我們的人始終查不到他的底細,單知道他在少林寺長大,武功古怪,我想先去試探一下。”
楊柳月見她執意要見華天云,只得在心中嘆了一口氣,道:“你要見華大哥也行,但是你我如何相稱呢?”黑衣少年笑道:“這容易,你就說我是你的表弟,我想他們絕不會懷疑的。”楊柳月點了點頭,又問道:“對了,公主,你怎么想到要見他,有什么事么?”黑衣少年道:“我要見他,還不是為了楊姐姐?”楊柳月詫道:“為了我?”黑衣少年笑道:“是呀,楊姐姐,這十多年來,你也極為的辛苦,千里迢迢到中原,忍受著異鄉的寂寞,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如意郎君,偏偏要等兩年以后,方能娶你過門,我想去見見他,促使你們早日完婚,這樣你就不是可以得償所愿?”
楊柳月聽了,搖搖頭,突然嘆道:“這個計策我們業已想了十年,我不知道使出了多少的本事,就是不能讓他與我親熱,你去了也未必有用,我們當初是不是走錯了?”少年冷笑一聲道:“早知道如此,當初我們就應該乘他武功還沒有大成之時讓他消失在這個世上,如今他的武功高深莫測,就算是大師父親自出手,也未必能降得住他,而老師他人老家早已不管天下事,一切的希望都放在楊姐姐身上。”
楊柳月道:“誰又會想到今日的結果呢?就是我,也沒有想到能和他相處這么多年。”黑衣少年面對鏡子梳理了一下頭發,整整衣服,然后挽起了楊柳月的手臂,楊柳月眼珠一轉,立時就想到了他為何要去見華天云了,這分明是想讓華天云吃干醋,華天云一旦吃醋,心懷必亂,一亂就會做出一些反常的事。
兩人態度親密地走出了房門,楊柳月突然想起一事,低聲問道:“公……表弟,長眉頭陀的事怎么樣?”黑衣少年道:“長眉頭陀想回天竺,難如登天,除非天竺僧親臨。”挽著楊柳月走過一個花園,來到一座廳堂,廳堂內外一片喜洋洋,方劍明幾人在廳里大聲的笑談著,娟娘不知什么時候也到了這里,正同華天云說著話,看到黑衣少年走了進來,臉色微微一變,嘴張了張,卻是沒有說話。
眾人看到楊柳月居然和一個少年如此的親密,都是感到詫異,尤其是華天云,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種酸酸的味道,說不出的苦,但是轉眼他又恢復了常態,笑道:“楊大妹子,這位小兄弟是誰?”楊柳月將黑衣少年拉了進來,笑臉盈盈地對眾人做了介紹,說這個黑衣少年是他的表弟,名叫周風。
華天云對周風為微微一笑,伸出手去,同他握手,笑道:“幸會,幸會。”周風遲疑了一下,才伸手過去,同他握手,華天云感覺他的手十分柔軟,心頭暗笑:“這周風想必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少年。怎么沒有聽妹子提起過?”王賓直視著周風,一臉冰冷,似乎想看穿他的真實身份,吳世明笑道:“這位周兄弟,你是什么地方來的,我怎么從來沒有看到過你,也沒有聽楊大姐說起過你?”周風淡淡一笑道:“我家與表姐以前很少通信,這次煙雨樓十五周年店慶,我父母叫我特來給表姐祝賀,順道到嘉興玩玩,聽說表姐結識了不少武林中大名鼎鼎的高人,我就想讓她給我引見一番,讓我也會晤高人。”
楊柳月道:“是啊,我與舅舅一家許久沒有通信,這次表弟能來,我一高興,就把他拉出來介紹給你們,你們可不要小看他,他的武功出類拔萃,并不下于我。”當下就一一將眾人介紹給周風,介紹到龍碧蕓時,不知怎么回事,兩人都深深地盯了對方一眼,介紹到方劍明時,方劍明道:“周兄,你好。”周風露出一絲微笑,道:“久仰,久仰,方少俠,我聽表姐說,最近的風云人物,你便是其中一個,今日能見到你,在下十分高興。”方劍明笑道:“周兄過譽了,我那里是什么風云人物,機緣湊巧而已!”
周風突然伸出手去,道:“方少俠,我們握個手,你可是我的偶像,不握手,我豈不是白來了一趟?”方劍明微微一愕,在場的人,楊柳月介紹時,周風只不過拱拱手,道聲“久仰”而已,并沒有同他們握手,不知為什么,唯獨對他特別,要同他握手。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周風一雙潔白的手伸到了眼前,吳世明在他身后輕輕一撞,傳音道:“我看得出,這小子對你不服氣,他想借握手的時候暗中搗鬼,給他一點厲害看看。”
方劍明哈哈一笑,伸出手去,道:“好啊,我們就握個手吧!”手掌同他一握,感覺軟軟的,竟是十分的舒服,忽覺一股內勁十分刁鉆的從對方掌心傳了過來,掌心一癢,險些大笑起來,急忙將內力運起,將那股內勁逼了回去,額頭卻已是冒出了一絲冷汗,暗道:“這周風在干什么?難道要讓我當眾出丑嗎,我和他無怨無仇,何必如此呢?”心頭想著,不自覺的將《大睡神功》調動起來,微微一笑,道:“周兄,你的力氣好大啊,佩服,佩服。”
周風發送內勁以后,心頭想道:“姓方的小子,你可不要怪我暗中使壞,誰叫你要和華天云在一起。”誰知方劍明不僅沒事,反而回擊。驀地,她雙肩一晃,只覺神智猛地一昏,霎時竟有一種不知身處何處的感覺,好在這只不過轉眼的感覺而已,楊柳月微微一驚訝,伸手扶著周風的肩頭,道:“表弟,你沒事吧?”周風定了定神,笑道:“沒事,方少俠,你果然不愧風云人物,厲害,厲害!”
話剛說完,只聽遠處一聲震耳欲聾的炮聲傳來,接著又是第二聲、第三聲……一直放了八聲以后,才停下,娟娘大喜道:“‘轟天雷’響過八聲,樓主,我們出去見客。”楊柳月點了點頭,對眾人道:“你們先坐,表弟,你代我招呼客人,我去去就來。”說完,對華天云眨了一下眼睛,同娟娘快步走了出去。
周風見她們走遠以后,笑道:“大家都不要客氣,坐坐坐。”一副主人的味道。吳世明心頭不禁有些來氣,暗道:“你是從那里冒出來的野小子,華大哥同楊大姐的關系,還用得著客氣嗎?”周風喝了一口茶,對華天云道:“華幫主,你這次來,恐怕不僅是單單為了祝賀吧?”不等華天云說話,吳世明忍不住冷笑一聲,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周風聽了,不以為意,微微笑道:“吳公子,你且休怒,我并沒有問你。”
華天云哈哈一笑道:“世明,你怎么能對周兄弟如此說話,他是楊大妹子的表弟,和我們就是朋友,快給周兄弟道歉。”說著,向吳世明使了一個眼色,吳世明對周風抱拳一禮,道:“在下心浮氣躁,適才語氣有所冒犯,請周老弟原諒。”周風微微一拱手,笑道:“在下也有不對,吳兄不必如此。”
華天云笑道:“這么說來,周兄弟知道我此次所來的目的了?”周風道:“表姐已對我說了。”華天云心頭一愣,暗道:“這周風到底是何來頭,我剛剛答應了妹子,妹子這么快就告訴了他,他們之間的關系看來不淺,就算是表姐弟,妹子也沒有必要急著告訴他呀!”口中道:“哦,原來如此,周兄弟既然知道,不知還有什么疑問?”周風沉思了一下,面色忽地一沉,道:“華幫主,有一件事,你恐怕不知道。”華天云道:“什么事?”周風道:“說實話,我和表姐乃是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妻。”此言一出,方劍明、龍碧蕓、龍月、王賓都是莫名其妙,吳世明臉色大變,而華天云卻是哈哈一笑,道:“周兄弟,你是在開玩笑吧?我倒要問你,你今年多大?”
周風笑道:“十八。”華天云道:“楊大妹子比你大了十多歲,你們怎么可能指腹為婚?”周風微笑道:“華幫主,我的話沒有說完,難怪你會不信。我家與表姐一家,數十年前十分要好,表姐尚未出世的時候,家父就與姑父言明,兩家將來的子女一旦是一男一女,就結為親家。沒想到,表姐出世不到一年,來了一個世外高人,將表姐盜去收做徒弟,留字說明,十五年后再行歸還,姑父與姑姑的武功雖然沒有那世外高人高,但他們愛女心切,生怕表姐出了什么差錯,就遣散家中仆人,遠離故土,四海為家,前去探詢表姐的下落,這件事,華幫主想來曾聽表姐說過吧?”
華天云聽了,心頭一驚,關于楊柳月的身世,楊柳月也只告訴了他一人而已,連吳世明都保密著,這周風能說出,華天云對他信了三分,心頭卻是隱隱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