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堅雙腳剛落地,驚聲問道:“你這把劍是什么劍?”話剛一問完,常五德已一劍刺來。宇文堅長嘯一聲,斜竄三尺,躲過了這一劍,并轉身就是一劍刺出。劍盡管斷了一截,他也不舍得丟掉,同常五德戰在一處。曹天佑聽了他的問話,“哈哈”得意一笑,道:“劍名純鈞,十大名劍之一。”話聲中,劍勢一轉,又刺向了高不興,喝道:“獨行瘋丐,你要命還是要神龍棍?”高不興大笑一聲,神龍棍一揮,同純鈞劍一碰,火花四濺,高不興倒退一步,曹天佑身形晃了一晃。曹天佑心頭暗道:“這瘋丐受了內傷,居然還這般強悍,留你不得!”身形一飄,劍尖刺向對方手腕。
驀地,從高不興身后飛出一個人來,道:“得繞人處且繞人。”一刀劈出,正中純鈞劍,這人是連刀帶鞘一起劈下的,曹天佑自忖“純鈞劍”在手,不管對方是什么刀,他都不放在眼里。劍身貼著大刀,橫著一削,想把對方的刀連鞘一起斬斷。那人哈哈一笑,道:“你的是寶劍,我的是寶刀,我看你怎么削斷我的刀?”說著話,橫刀一推,竟將曹天佑推了出去。曹天佑大意之下,給此人逼退,老臉一紅,“桀桀”一笑,將“純鈞劍”回撤,森然問道:“你是什么人?”
這人正是趕來的方劍明。微微一笑,方劍明道:“一個江湖小子而已。”橫刀在胸,站在高不興身前,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他身上發出。曹天佑見他的刀亦非凡品,不知他的虛實,倒是不敢輕易冒進。遲疑間,龍碧蕓和吳世明已出現在高不興身后。
忽聽“轟”的一聲,司徒狂已然從土里拔起下身,“呸”的一聲,吐了一口帶著血絲的濃痰。他可不管方劍明是什么人,狂笑一聲,身軀一起一撲,如同一門炮彈般射向方劍明。方劍明見他來勢猛烈,運勁橫刀一封,只聽“蓬”的一聲,方劍明當即被震退了一大步。司徒狂怔了一怔,暗道:“這小子看年紀不過十八九歲,怎的也這般厲害。”大笑一聲,身形縱起,直沖上天,高達十余丈。
方劍明仰首緊盯著對方的身形,正待拔刀出鞘。對付司徒狂這等級別的高手,他可不敢大意。驀地,一條人影在地平線上出現,來人剛一現身,便以快如閃電的速度趕到。那七個黑衣漢子和雁北雙邪本在外圍,還沒看清來人是誰,便一哄而上,要把來人圍住。那人輕聲一哼,手指連彈,九道指風飛出,打中九人的麻穴,九人滾落到地上去。九人武功倒也不耐,沒想到尚未看清此人的面容,就一下子被制住了。來人武功之高,顯然超出他們甚多。
那人來得好快,霎時就到了近前,大聲喝道:“司徒狂,休得胡來!”聲到人至,雙掌一翻,拍了出去。司徒狂心頭一跳,接著大驚,發覺此人內力無比雄厚,似還要在他之上,但他向來狂傲慣了。身軀凌空一轉,雙掌一翻,對了上去。兩人四掌一合,只聽“轟”的一聲,飛沙走石,兩道濃濃的白氣從二人身后冒出,詭異之極。
兩人從半空中翻落而下,雙腳著地時,兩道白氣不見,代之而起的是一片灰塵。兩人雙掌緊貼,你瞪著我,我瞪著你,宛如斗雞。倏地,來人面色一沉,哼了一聲,內力一吐,推著司徒狂離地而起。一晃之間,到了三丈外。來人大喝一聲,道:“去!”雙臂一縮一伸,快如奔雷,只聽“蓬”的一聲,司徒狂被震飛了十多丈外,半空中,司徒狂興奮的狂笑起來,一直笑到他雙腳站穩。來人騰身一躍,落到方劍明身邊,道:“總算來得及時。”高不興聽是華天云的聲音,心頭一松,頓時感到渾身無力,往后倒了下去。
吳世明見狀,一把扶住他,叫道:“高前輩,你怎么了?”龍碧蕓道:“高前輩,我們來了,神龍棍就絕不會讓旁人奪去,你放心調息。”高不興伸手一抓,抓住吳世明的手臂,激動地道:“你也來了。”看向龍碧蕓,道:“多謝龍小姐。”龍碧蕓正要說什么,高不興搖搖手,道:“龍小姐,你們什么都不要說了,老叫化如今只剩下半條命,讓老叫化來做一些未了之事,勞煩龍小姐為老叫化護法。”也不管龍碧蕓答不答應,對吳世明道:“你盤膝坐下。”
吳世明見他內傷不輕,道:“高前輩,你說的是什么話,坐下調息的應該是你。”高不興慘然一笑,道:“來不及了,你盤膝坐好,老叫化有話對你說!”吳世明急道:“高前輩,你……”話聲未了,高不興伸指一點,點中他腰間的穴道,頓時動彈不得。龍碧蕓見了,微微一怔,卻是沒有出手。吳世明眼珠轉個不停,不解地道:“高前輩,你這是干什么?為什么要封住我的穴道,這個時候你還要開玩笑嗎?”高不興卻不聽他的話,吸了一口真氣,將吳世明扶著盤膝坐到地上。
方劍明回頭見了,微微一怔,道:“高前輩,你這是?”龍碧蕓心里已瞧出了一些端倪,心頭一震,道:“前輩,你當真要如此么?”高不興點點頭,突然長笑一聲,道:“老叫化自知走到盡頭,什么都放得下了。華幫主、方少俠、龍小姐,你們給老叫化護法,老叫化要給他施展‘開鼎大法’,成不成功,就全靠你們三人了。”華天云面色一變,道:“‘開鼎大法’萬分兇險,稍有不慎,便會武功全廢。前輩還請……”高不興將手中的神龍棍一揚,道:“有神龍棍,必定事半功倍。萬一不行,到時我就自毀經脈,也不能讓他有半分差錯。”華天云待要說些什么,高不興卻繞著吳世明飛快轉了三圈,三圈下來,神龍棍在吳世明身上數十處穴位上重重地拍打了一下。
吳世明只覺周身骨骼似被鐵針扎著了一般,疼得忍不住大叫起來。高不興沉聲道:“這點苦頭你都吃不了,還談什么英雄好漢?”吳世明聽了,咬著嘴唇,額頭上卻布滿了汗珠。他雖然不知道這“開鼎大法”是什么,但想高不興絕不會加害于他,所以不管高不興對他做了什么,他都強自忍受痛苦。直至見高不興騰身一躍,雙手拿著神龍棍兩端,以棍身緊貼他頭頂百會穴,一股股真氣自高不興身上傳來時,心頭才大驚,這豈不是要把畢生的功力傳給他?
吳世明大叫道:“前輩,你這是干什么,萬不可如此,你這么做,叫我……”高不興傳音道:“不要說話,你被制穴道已解開,趕快抱元守一,將老叫化的內力和你的內力融合在一起。若再分心,你我都要自爆而亡,一切將前功盡棄。”吳世明聽他說得這般嚴重,不敢分心。不知為何,他心中突然一痛,眼眶一熱,兩行淚水從眸子里流了出來。
華天云見高不興當真要給吳世明施展“開鼎大法”,心頭也禁不住一驚。“開鼎大法”是一種運用古老的手法將自身功力傳給旁人的秘術。天下或許有多種“開鼎大法”,但傳功者沒有深厚的內力,萬難奏效。期間稍微有一絲差錯,傳功者活下來的概率微乎其微,而受功者也將不同程度的受到影響。是以,這雖是一種輸送功力的好辦法,但千古以來,絕沒有代代相傳的道理。
華天云盡管不知道高不興為何要對吳世明這般“好”,但想到此事萬萬不可有人打擾,忙心神一沉,一道氣勁飛出,將二人周圍一丈封住,外人難以進去一步。龍碧蕓玉掌一提,立在二人身后,內勁暗自運起,誰要敢從后面踏上一步,她便一掌劈出。司徒狂被華天云震飛,對他頗為忌憚,這會飛身而上,指著華天運喝道:“你是什么人?敢來管閑事?”華天云道:“我就是我,你們要搶神龍棍,問過少林寺沒有?”此言一出,司徒狂和曹天佑都是一愣。司徒狂翻了一個白眼,怒道:“小子,你別用少林寺壓我,別人怕他少林寺,老夫還不放在眼里。”
華天云微微一笑,道:“是么?你要是有膽,盡管放馬過來,我就用少林拳法打得你滿地找牙。”司徒狂氣得須發狂舞,怒道:“小子,別以為內力深厚,就敢這般狂傲,老夫縱橫江湖的時候,你……”華天云截口道:“你的光榮歷史,我不想聽。要來便來,不敢上的話,就給我走開,今天有我在此,爾等休想動神龍棍。”
司徒狂這一輩子何曾受到這種奚落,聞言,真氣在體內游走起來,眸子里閃動著道道寒芒,猛地仰天長嘯一聲,雙臂一振,一股死亡的氣息發出,趨前五步,一爪抓向華天云胸膛。華天云微微一笑,腳下不丁不八,倏的一招“金豹露爪”。這招正是少林拳法中羅漢十八手的一招,招式雖然普通,但出現在華天云手里,自有一派宗師的氣派。司徒狂霍地一個“老樹盤根”,身軀一矮,右腿飛出,擊向華天云小腹。華天云面帶笑容,立著不動,眼看司徒狂的腳尖就要踢中他的小腹,忽見他小腹一吸,左腳起處,微微一彈,后發先至,正中司徒狂大腿。司徒狂痛苦的大叫一聲,退了回去。這一招正是少林寺彈腿中的一招。兩招之下,司徒狂竟然不敵華天云,可見華天云的武功業已達到了化腐朽為神奇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