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兩人翻過嘉興府的城門,在城外追逐著。方劍明追了二十多里,見那人離自己始終是八丈的距離,不管自己將輕功施展到什么境界,都不能追上,心頭大驚,同時也感到懷疑,猛地喝道:“閣下好輕功。你故意引我來此,是何用意?”那人回頭怪笑一聲,方劍明定睛一望,見是一個蒙著面罩的黑衣人。
那人怪聲怪氣地道:“看得出是老夫故意引你出來,還不算笨蛋。你有膽,盡管追來。”方劍明大笑一聲,道:“我還怕你不成?”緊追不舍。過了一會,兩人又奔出了二十多里外,那人忽地一回頭,喝道:“看打!”手一揚,剛才飛身穿過一片樹林時,隨手抓下的一把樹葉劈空射出,樹葉破空飛出,斯斯作響。方劍明運起功力,屈指連彈,霎時將樹葉一一彈飛,騰身落地,抬頭看去時,哪里還能見著對方的蹤影,心頭大惑不解。既然引他到此,為何又躲了起來?方劍明暗自戒備,在四周繞了一圈,并沒有發現什么人,也沒有發現什么古怪的東西,一時被弄得糊里糊涂,揚聲喝道:“閣下既然引我到此,為何還要躲著不見,究竟意欲何為?”
等了一下,卻沒有人回答,連問了三聲,四野除了他的話聲,沒有其他的聲音。方劍明啼笑皆非,道:“你既然避著不見,恕不奉陪!”說完,飛身一躍,施展輕功,往來路回轉,出了兩里多,忽聽得前面有衣袂破空之聲,一條人影模模糊糊的出現在前方,那人手中提著一把劍,看樣子是個夜行人,他發現了對方,對方也發現了他,兩人異口同聲地喝道:“你是什么人?”那人來得好快,轉眼間來到近前,劍光飛射,劍尖一晃,幻化為十八道劍影,刺向方劍明。
方劍明嚇了一身冷汗,危機之間縱身后躍,劍光削下了他幾縷頭發,他失聲叫道:“你這是做什么?為什么要殺我?”天蟬刀一橫,擋了對方一劍,只聽“當”的一聲,方劍明被對方的劍氣震飛出三丈多外。方劍明又驚又怒,喝道:“你再放肆,休怪我對你不客氣!”那人一劍擊退方劍明后,不知是怎么回事,沒有再次發動進攻,而是一劍拄地,氣喘吁吁,喝道:“滾開,快給我滾開,不然我就殺了你!”方劍明凝眸一望,大叫一聲,奇道:“周兄,怎么會是你?半夜三更,你來這里作甚?”
那人正是周風,她正要入睡時,發現夜行人,追擊之下,便也追到了此地。此時,周風恨不得將“暗算”她的人碎尸萬段,她的神智此時漸漸模糊,身體熱得如一團烈火。倘若不是有人,她真想把身上的衣服除掉,找一個水池泡著。聽了方劍明的話,周風咬咬嘴唇,血絲流出,令她神智一清,定睛望去,見這人居然是方劍明,怒喝一聲,雙眼噴火,道:“姓方的,是你,一定是你干的好事。我要殺了你,絕不會讓你沾我半點便宜。”說完,挺劍刺來,劍氣雷動,劍光暴漲,方圓六丈均是劍光的籠罩之下。
方劍明一愣,暗道:“我干了什么好事,我為什么要沾你的便宜?”心頭莫名其妙,手上卻不敢大意,天蟬刀閃電出鞘。他看得出,周風的劍法絕對是頂尖高手的水平。不然,先前那一劍,他再托大,也萬沒有一下子就給震出三丈的道理。
天蟬刀一出,漫天均是蟬兒飛舞。方劍明一口氣使出五招,頓時,滿天都是刀影,刀影之中飛著蟬兒,令人頭昏眼花,多看一眼都覺得心驚,更不要說抵擋。周風心頭大吃一驚,內力運足,喝道:“姓方的小子,原來你還是一個高手,這樣一來,我就非得殺你不可了。”劍法一變,一把普通的寶劍頓時發出一股強烈的綠芒,劍身上一縷縷的冒出綠色煙霧,詭異之極。劍芒一吐,長達八尺,加上劍身,一共一丈多長,拿在手里,就如拿著一干長槍似的。飛身躍起,如長江之水般,滾滾涌向蟬兒。蟬兒同綠芒纏繞在一處,互相撕咬,誰也不愿意退后一分,轉眼之間,兩人交手過十招。
方劍明同她硬拼之下,只覺真氣浮動,險些被她震傷,周風卻是心頭一凜,暗道:“這小子的內力怎么這般深厚,看來留你不得!”寶劍一揮,揮到半途,一股舒癢從心底竄起,這一劍的威力登時減色不少。方劍明覷見她劍法露出了破綻,急忙一刀揮出,只聽“轟”的一聲,周風的寶劍炸得粉碎。“哇”的一聲,周風張口噴出一口鮮血,方劍明也被對方的真力震得退出了三步,暗叫“好險!”
此時周風已忍受不住心頭的燥熱,身形歪歪倒倒,將劍把一仍,雙手在身上撫摸著,摸到了衣扣,臉上露出一副媚笑,開始解開衣扣,雙頰就像擦了過多的胭脂,紅艷艷的,幾乎要透出水來,居然露出一種少女所有的神態。
方劍明心頭奇怪,收起天蟬刀,上前一步問道:“周兄,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為什么要殺我,你……”話聲未了,忽見周風眼神一厲,狂笑一聲,道:“不能,我不能,你這個無恥之徒,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沾我半點便宜。”雙手朝自己的頭頂抓去,十指破空之聲,呼呼作響,一旦抓落頭頂,周風就是十條命也不得不去見閻王。
方劍明大驚,飛身撲過去,道:“周兄,你瘋了!”屈指一彈,射出兩道指風,打中周風臂腕的麻穴。周風內功亦是深厚,手臂微微一軟,仍然朝頭頂抓落。方劍明趕將上來,喝道:“你中邪了不成?說話瘋瘋癲癲,我為什么要沾你的便宜,你犯得著自殺么!”曲肘一撞,撞中對方的“膻中穴”,周風被撞得飛了出去。方劍明伸手一拉,將她拉住,正待問她到底想干什么時,周風嘴里卻是嬌哼一聲,一把將他摟住,四肢緊緊地纏著他不放。
方劍明感覺對方就像火爐子一般那么燙人,面孔一紅,大叫道:“周兄,你這是干什么,你抱著我,像什么樣子?我可不喜歡這一套。”將天蟬刀往地上一插,雙手去扳周風的手。周風低低地道:“你……你抱我,要……我要……”回手一抓,反而將方劍明的雙手抓住,將方劍明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上,從敞開的衣襟往里面鉆去。
方劍明目瞪口呆,道:“你要什么?有話好說,在下……”話剛說到這,腦袋“轟”的一聲,傻眼了。他的手鉆進了周風的胸膛。
周風是一個女人!天,他居然會是一個女人?
方劍明大叫一聲,用勁將她推開,道:“你……究竟是男還是女?”周風向他撲了過來。方劍明當然不會會讓他抓著,在場中繞著圈子,道:“不要過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發高燒了么,還是中毒了?”周風已將外面的衣服脫掉,露出里面的絨衣,雙臂潔白如玉,僅堪一握的柳腰,表明她并不是一個男人,而是一個女人,一個真正的女人!
“撕……”的一聲,周風將綁著的繃帶扯斷,媚眼如絲的望著方劍明。方劍明見她還要撲來,劈出一掌,將她震退,喝道:“周姑娘,請你自重,你……”周風被他掌風一震,神智約為有些清醒,呆了一呆,雙手又朝頭頂插下。
方劍明大驚,撲上去在她身上連點了數指,封住了她的穴道。周風倒在地上,容色扭曲,額頭一粒一粒的汗珠往外直冒。方劍明蹲下去,著急地道:“周姑娘,你中了什么毒?可有什么解救之法?”周風雖然動彈不得,但是卻能說話,忽地厲聲道:“你給我滾,滾開,你再靠近我,我就咬舌自盡!”方劍明急忙退開,道:“我退開就是,你不要這樣。有什么事,你說出來,我可以幫你,千萬不要胡來!”周風突然嬌滴滴地“啊”了一聲,臉上嫵媚之極,道:“過來,我……不,不,你給我滾!滾!”
方劍明想了一想,突然叫道:“原來你中了春藥,這可如何是好?對了,你不會運功將它逼出來么,你的功力比我還深厚!”周風冷笑一聲道:“你這個白癡,要是能夠逼出體外,我早就逼出來了,還要……啊,好熱,我受不來了。姓方的,你殺了我。”方劍明道:“不,我和你無冤無仇,為什么要殺你?對了,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試試,你千萬不要想不開。”說著,從懷里掏出一支藍色的短簫,盤膝坐下,悠悠地吹奏起來。簫聲暗含真力,送入周風耳鼓里,令她心神一清,感覺就如春風一般拂過,所中春藥的力道竟然有一些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