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劍明見天色欲曉,道:“白姐姐,咱們回去吧。”白依怡點(diǎn)了點(diǎn)頭,腳卻沒動,方劍明走了幾步,詫聲問道:“白姐姐,你在想什么?”白依怡眼中閃過一道無奈之色,輕輕地道:“傻弟弟,你答應(yīng)姐姐一件事,行么?”
方劍明笑道:“別說一件事,便是十件百件,我也答應(yīng)姐姐。”白依怡道:“京城擂臺大會你要去參加么?”方劍明道:“是的。”白依怡道:“大會過后,你可否到秦嶺山中來見我一面?”方劍明怔了一怔道:“秦嶺?”白依怡點(diǎn)了點(diǎn)頭。方劍明道:“好的。”
兩人回到集鎮(zhèn)上時(shí),方劍明想起什么似地道:“白姐姐,京城的擂臺大會,你不去么?”白依怡身形一頓,道:“我還有重要的事去做,不能去看熱鬧了。不過,依人妹妹會去的,你也見過她,她就是我們天地盟的圣女。傻弟弟,我去了,再見。”說完,縱身而起,躍進(jìn)了客棧。
聽了白依怡的話,方劍明突然想起了天地盟的圣女來,想起她對自己說過那句話。“你要倒大霉的。”這句甜甜的話似曾在那聽過,這聲音又仿佛在耳邊響起。
回到客房之后,他盤膝坐在床上打坐,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覺真氣充沛,精神清爽,睜眼一瞧,窗外已發(fā)白。吃過早點(diǎn),他出了客棧,一路狂奔,徑往少林寺的方向而去。
這一去,當(dāng)真是賽過千里馬,申牌時(shí)分,感覺饑餓,見路旁有家小店,便進(jìn)去打尖。方劍明要店小二拿一壺酒來,誰知店小二卻說已經(jīng)買光了。他心頭大奇,問店小二怎么賣得這般快,店小二正遲疑間,只見門外走進(jìn)一群叫花子,店小二告了個罪,便去招待這群叫花子。
方劍明仔細(xì)一瞧,看出他們是丐幫的人。只見這群叫花子一個個面色悲傷,胳膊上都套著一塊黑布,似乎要趕去奔喪似地,話也不多說,忽聽內(nèi)中一個看來是頭頭的乞丐道:“大家快點(diǎn)吃,我們還要趕去參加本幫的大會。”
一個年輕的乞丐憤憤地道:“這事到底是哪個龜兒子干的,本幫和他誓不兩立!”那乞丐頭頭看了方劍明一眼,低聲道:“莫七,你少說一點(diǎn),吃了好上路。”那叫莫七的乞丐聽了,不在吭聲,大口大口地咬著雞腿,似乎要把心頭的憤恨發(fā)泄在雞腿上。
這群乞丐來得快去得也快,風(fēng)卷殘?jiān)瓢阌眠^餐后起身而去。臨走前,店小二從屋中抱出五大壇子酒交給五個乞丐。等他們走后,方劍明問道:“伙計(jì),你不是說酒賣光了么?怎么還有?”店小二歉意地笑道:“不瞞公子,這酒是他們預(yù)訂的,帳也早付了,本店再也沒有余酒可賣。”
方劍明奇道:“他們要這么多酒干嗎?”店小二道:“小的也不太清楚,好像他們要聚會。這附近酒店存庫里的酒,都被他們預(yù)先包下來了。”方劍明“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這樣。”餐畢,便又上路。一路上見到了不少乞丐,一群一群的,一看就知道是丐幫的門下,每一個人的胳膊上都套著黑布,似是丐幫死了什么重要的人,他們都要去奔喪。
方劍明暗道:“丐幫出了什么大事?一路上所見的乞丐,加起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除非是召開丐幫的大會,不然不會驚動這么多人。”本想去看看,但心中惦記著少林寺之事,生怕誤了事,便沒有跟去瞧。
翌日,他終于趕到了登封。嵩山就在登封境內(nèi),因地處中原,故稱中岳,分太室、少室二山,少林寺就在少室山。當(dāng)他來到少室山北麓的五乳峰下時(shí),只見此地百塔林立,少林寺就位于塔林之中,環(huán)境清幽而又神秘。
方劍明趕上幾步,面上一片激動,口中低低地道:“弟子回來了。師父,師祖,明兒回來了!”眼眶熱乎乎的險(xiǎn)些掉下淚來。過了好一會兒,他平靜了心情,正要上前去敲寺門,倏地,只聽得身后有人用粗嗓門叫道:“喂,那個背刀的,你是什么人?”
方劍明眉頭一皺,暗道:“佛門凈地,什么人說話如此粗魯?”回頭一望,只見兩個男子從林中走了上來。左首那位,矮矮胖胖的,右首那位,打扮就像一個書生,手中拿著一把折扇,顯得風(fēng)度翩翩。
這兩人來得很快,轉(zhuǎn)眼就來到方劍明身前兩丈開外,兩雙眼睛打量著方劍明。方劍明見了他們,微微一怔,認(rèn)得他們是那日在風(fēng)鈴渡口,聲言要找自己的西域高手,那日同他們一起來的,還有那個“九哥”。
矮胖漢子見他不說話,粗聲粗氣地道:“喂,問你話呢,怎么不回答我?”方劍明道:“你又是什么人?”矮胖漢子道:“我們是來自西域的武林高手,我叫多吉,他是我的師兄,名叫路結(jié)。你來少林寺也是比武的么?”
方劍明微微一怔道:“什么比武?”多吉道:“不是來比武,那你來干什么?”方劍明微微一笑道:“我本來就是少林寺的人,到少林寺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你說我來干什么?”多吉雙目一瞪道:“原來你是少林寺的人。那好,你進(jìn)去稟告你們少林寺的掌門,就說西域高手要找他比拳,少林寺的拳法,聽說天下無敵,我想見識見識。”方劍明笑道:“老兄,少林寺起止拳法厲害,棍法、刀法、劍法,更是武林一絕。”
那名叫路結(jié)的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這會面色微微一變,沉聲問道:“兄臺貴姓?”方劍明道:“在下姓方。”路結(jié)追問道:“可是方劍明?”方劍明淡淡一笑道:“不錯。”兩人聽了,哈哈大笑。
路結(jié)笑道:“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fèi)功夫’,方劍明,我們找你有多時(shí)了。”多吉則是傲然一笑,道:“原來你就是方劍明,你還是一個毛頭小子啊,我還當(dāng)你長了三頭六臂呢。”方劍明笑道:“三頭六臂的話,豈不是成了怪物?我與兩位素不相識,不知兩位找我有何貴干?”
路結(jié)道:“我們初到中原武林的時(shí)候,聽說你技壓群雄,奪得了四大奇書之一的《天河寶錄》,是也不是?”方劍明心頭暗道:“果然是為了《天河寶錄》而來。”語氣一冷,道:“是又怎么樣?難道兩位要搶不成?”
路結(jié)微微一笑道:“方劍明,《天河寶錄》乃無主之物,不能說是你的,為什么我們不能搶?”方劍明冷笑一聲道:“那敢情好,我看你們怎么來搶?”多吉大吼一聲,道:“方劍明,我來會會你。”話罷,便要上前動手。路結(jié)干咳了一聲,叮囑地道:“師弟小心,這小子不可小覷。”多吉道:“放心吧,師兄。”運(yùn)功雙臂,飛身而起,向方劍明擊來。
方劍明立著不動,打算以靜制動。沒等兩人交手,多吉身在半空之際,只聽少林寺內(nèi)有人高聲喝道:“什么人如此放肆,敢在少林寺門前前動武。”隨著話聲,一條人影從寺內(nèi)掠出,猶如蒼鷹在天,寬大的袍袖卷向多吉。多吉怒道:“你是什么人?”雙拳強(qiáng)攻。
兩人硬碰了一記,只聽“蓬”的一聲震響,兩人一合即分,多吉矮胖的身軀滑稽的旋轉(zhuǎn)著落下地來,“噔噔噔”退了三步。來人翻身落地后,身軀晃了一晃,暗道:“這小子倒有幾分力氣。”
方劍明定睛望去,只見來人是一個黃袍老道,不禁微微一怔,心想這人是誰,怎么會從少林寺內(nèi)出來。
忽聽有人高聲喧道:“阿彌陀佛,敢問是何方武林武林朋友來到?”隨著話聲,少林寺的寺門打開,走出一群僧人。當(dāng)先一個老僧高身材,兩太陽穴高鼓,相貌威嚴(yán)。方劍明見了,臉色一喜,面對老僧雙膝跪倒,道:“師叔祖,弟子回來了。”
老僧大驚失色,宣了一聲佛號,趨前一步將方劍明扶起,道:“罪過,罪過,施主這般做豈不是折殺老衲?”方劍明道:“師叔祖,我是明兒,我回來了。”老僧一怔,突然一臉驚喜,激動地道:“你是明兒么?你真的是明兒?”方劍明含淚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老僧正是戒律院的長老大苦禪師,只見他慈祥地看著方劍明道:“孩子,回來就好,我們都惦記著你啊。一別八年,你都長大了,都差不多和我一般高了。好,好,等我處理完此事后,就與你進(jìn)去見掌門師兄。”頓了一頓,把那黃袍老者介紹給方劍明。方劍明聽他是崆峒派的掌門凌霄子,連道久仰,凌霄子卻是搖頭苦笑不已,似乎有很大的心事。
大苦禪師抬眼看了看多吉與路結(jié),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兩位到敝寺不知有何貴干?”路結(jié)突然也雙手合十,笑道:“大師莫非就是少林寺的戒律院長老大苦禪師?”大苦禪師微微一驚,暗道:“我已不在江湖中走動多年,還有人知道我么?”見了路結(jié)的動作,心中微奇,道:“正是老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