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世明沉默了一會,正色道:“劍明,你說司馬宸宇哪里像我?”方劍明微微一怔,想了一想道:“我也說不出,但我總覺得你們有一些地方很像,也許這只是一種感覺罷了。”吳世明道:“感覺?你的感覺從何而來?”方劍明沉思了一下,搖頭苦笑道:“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第一眼見到司馬宸宇的時候,這種感覺已經在心中產生,直到那一日才驟然清晰起來。”
吳世明聽了,皺了皺眉,狠聲道:“不管他是什么人,與我究竟有無關系。我和他之間的仇恨不共戴天,等處理完丐幫的事后,我就去拿的他人頭來祭奠畹兒。”方劍明聽他提起丐幫的事,便問道:“對了,世明哥,這些天來你都一聲不吭,我也不敢問你。丐幫究竟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會突然趕到少林寺來?那晚我突然離開,你們是不是都很奇怪?你們不會怪我吧。蕓兒、月兒,她們還好吧,還有華大哥和楊……楊大姐。”
他有許多話要對吳世明說,吳世明也有很多話要同他說,只因為孫畹兒的死深深地打擊了吳世明,這三天來,除了忙孫畹兒的喪事,吳世明便一個人坐著發呆,誰跟他說話,他都是愛搭不搭的,直到孫畹兒下葬以后,才漸漸從沉痛中恢復過來。
吳世明見他一副自責的樣子,笑了一笑道:“世明,你不要著急。你問我,我也要問你呢。不過,既然你先問,我就先回答你。”頓了一頓,道:“那晚你突然離去,我們當然很奇怪,同時離開的還有那個名叫周風的小子。不過,聽楊大姐說,這小子因為楊大姐喜歡上了華大哥,他也沒有待下去的心情,大概是回家去了,我們不用管他。沒過多久,有丐幫弟子前來傳信,說你有急事,要出外辦事,來不及向我們說明,只好托人相告。你也真是的,怎么說走就走?難道就不舍得多跑幾步路,向我們說明么?”
方劍明想起那晚的事,便覺如做了一場春夢,訕訕地道:“我是因為有很重要的事才沒有去來得及去通知你們。那晚,你心情不好,蕓兒她們又睡下了,我找不到人,只有不告而別。”吳世明皺眉道:“什么事這般急?”方劍明遲疑了一下,想起一事,便道:“我聽說血手門的人要去圍攻武當派,我心頭著急,生怕武當派出事。這件事迫在眉睫,我一刻也不敢多耽擱。”
吳世明做夢都想不到方劍明會“說謊“,點了點頭道:“嗯,原來如此,這也是應該的。我們雖然不知道你去干什么,但據來人回報,說你沒有受到什么傷害,我們也沒有多做他想。后來,我們回到杭州,將高前輩安葬。之后,武前輩、龍小姐、龍月姑娘相繼告辭走了,李前輩不知去向,龍小姐主仆去了風鈴渡口。他們剛走的那天下午,就有丐幫弟子傳來消息,說丐幫的大長老出了事。對了,有一件事,得給你說明,你還記得那個趙雄么?”
方劍明微微一怔,道:“還記得,他怎么了?”吳世明道:“這小子已經被人截走了,不知所蹤。帶他回去的兩個丐幫弟子,被人發現死在路上,尸首分家,死得很慘。截走趙雄的人,劍法超強,一劍致命,我們懷疑是趙雄出賣了丐幫。”方劍明心中驚異,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趙雄如何出賣了丐幫?”吳世明沉聲道:“我也不瞞你,丐幫的大長老,也就是王大哥的師父已經被人殺害了。”方劍明想了一想,恍然大悟地叫了一聲,道:“難怪,難怪,我當初在路邊飯館里吃飯,看見不少的丐幫弟子,好像要舉行什么丐幫大會,原來是因為這件事,唉……丐幫大長老武功蓋世,殺害他的人,武功豈不是要……”
吳世明神色凝重地道:“不錯,他們的武功高得出奇,尤其是劍法,令人防不勝防。倘不是這種人,又有什么人能殺害得了大長老?”方劍明道:“世明哥,你們查出兇手到底是什么樣的人了么?”吳世明道:“哼,這些人自認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但他們所做的事卻絲毫不落的看在了丐幫一名弟子眼中,那名弟子跟隨服侍大長老多年,武功極高,僥幸沒死。殺手一共是四個人,當時天色漆黑,依稀見得其中三個是白衣青年,另外一個人,卻是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那三個青年劍法詭異,出手極快,同那漢子互相配合,將大長老緊緊纏住,大長老是何等人物,但是……唉,對方的劍法實在太狠太快,大長老身中十數劍而亡。大長老的住所極為隱蔽,沒有多少人知道,我們將趙雄被截的事同此事一聯系,當即就能確定此事同為一伙人所為,對方都是使劍的高手,劍法狠毒、快捷。那趙雄曾經到過大長老的住所,我想是這小子貪生怕死,將秘密告訴了對方。哼,華大哥對他這么仁義,他卻不思回報,出賣丐幫,要是讓我發現了他的蹤跡,叫他不得好死!”
方劍明道:“不錯,倘若真是趙雄出賣了丐幫,他的確該死。”吳世明歇了一口氣,道:“丐幫死了大長老,大家都不敢泄漏這個消息,華大哥召集丐幫各長老、各分舵的舵主,大大小小頭目舉行了丐幫大會,我當時也參加了那個大會。大會開了好幾天,都沒有一個統一的結果,雖然都想查出兇手為大長老報仇,但有的說要將全天下的丐幫弟子發動,有的說要秘密進行,各說各有理,令華大哥十分為難,直到大會解散,才得出一個目標,那就是各分舵回去之后,要小心返防,派出精干的弟子打探消息。過了幾天后,我要求華大哥安排一個事給我做,他特意將我安排在河南,叫我相助這里的舵主。華大哥則是帶著王大哥到丐幫總舵去了,聽說天地盟的盟主來找他,不知有什么事!”
方劍明聽了,不禁想起了白依怡。吳世明見他神色有異,問道:”劍明,你在想些什么?“方劍明回過神來,忙道:“沒有什么,我在想你是怎么得知少林寺有難的消息?”吳世明聽了,神色猛然一厲,怒道:“說起這事,我就來氣。你知道么,這幫人不僅攻擊少林寺,就連唐門,他們也不放過。”
方劍明大驚失色,脫口而出:“真的么?他們也太猖狂了!”吳世明冷笑一聲道:“你也知道,八年前,唐門的唐老爺子唐震天前來少林寺,我雖然不知道他和掌門有什么君子協定,但想來兩家是交好了的。少林寺有難,恐怕掌門也給唐門送了口信,就在昨天深夜,我出外巡視的時候,發現一個唐門的弟子,你知道他是誰么?他就是唐震天的三兒子唐驚,我發現他的時候,他只剩下了半條命,我告訴他我的身份過后,問他被什么人打傷,他斷斷續續的說了一會,最后重傷不治,咽氣了。我因此知道少林寺有難的消息,他是奉命前來相助少林寺的。他們一行,一共是三十五個好手,半路上被一群來歷不明的高手圍攻,最后只逃得他的一條性命,不曾想到了最后還是難免一死。敵人當真是歹毒無比,恐怕此時的唐門也是岌岌可危。”剛說到這,突然有腳步聲傳來,兩人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大和尚和一個絕色少女從小徑的轉角處走了過來。
二人迎了上去,方劍明看著那大和尚笑道:“師父,你怎么來了?”這打和尚和絕色少女正是清成與祝紅瘦。祝紅瘦本來是跟著他們二人一起來的,但因為他們兩人有話說,就待在了遠處。清成則是從少林寺趕過來的。清成氣色很好,盡管少林寺遭受了一場大劫難,但他的臉上依然帶著樂觀的笑容,道:“明兒,天竺神僧和無悲師叔祖二人的尸體就要火化了,你師祖叫我來找你們。”
方劍明“哎呀”了一聲道:“要不是師父前來提醒,我還差點忘了這事。該死,該死。”吳世明眉頭微微一皺,問道:“清成師叔,掌門也叫我回去么?”清成看了他一眼道:“絕顛師侄,你不用擔心,掌門說了,你回不回去,由你拿主意,他再也不會勉強你了。”吳世明聽后,心頭一嘆,不知是怎么回事,此刻聽到這句話,他想高興也高興不起來。
清成看起來竟是十分高興,繼續說道:“告訴你們一個大好消息,了因祖師從明天開始,要在藏經閣說法。他特別吩咐,要你和明兒,還有祝姑娘,都前去聽。”祝紅瘦吃驚地道:“還有我?藏經閣不是少林寺的禁地嗎?我一個外人,加上又是女孩子家,怎么能去那種地方?”清成笑道:“祝姑娘對我少林有恩,前去聽經也是應該的。”祝紅瘦聽了,好不歡喜。須知了因的輩分比她劍谷中的祖師“瀟湘劍客”何青衫還要高(論年紀,何青衫卻又比了因要大一點。了因雖和了空同是了字輩高僧,但他入門很晚,比了空小了五十多歲。不過了因的歲數確實不小了,比張向風還大),能得他的指點,簡直就是前生造來的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