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只聽得身后馬蹄之聲大作。這批人馬來得好快,很快就從六人身旁飛快的疾馳而去,馬上的人,清一色的紫衣勁裝,肩背寶劍。等他們走遠之后,清成道:“剛才這批人好像是華山派的弟子。”吳世明笑道:“可不是,他們就是華山派的人。”話剛說完,身后又傳來暴烈的馬蹄聲。六人回頭看去,只見二十多匹快馬向這頭飛奔而來。馬上的人,既有道士,也有勁裝漢子,當先那位竟然就是青城派的掌門金鼎道長,金鼎道長左右兩旁,則是吳氏兄弟。
很快,青城派的人也從他們身旁奔馳而去,竟然沒有一個多看他們一眼。方劍明笑道:“這下可熱鬧了,這么多的人去參加擂臺大會,我可以一飽眼福了。”祝紅瘦道:“方弟,你不打算參加比武么?”方劍明道:“我站臺下觀看便是。”祝紅瘦笑道:“恐怕到時由不得你。”方劍明一怔,突然想起一件事來,這就是他與段家人相約比武的事。他要是不參加擂臺大會的話,段家人多半不會放過他,而且最麻煩的是,《天河寶錄》已附在他身上。萬一輸了,《天河寶錄》怎么交給段家人,難不成要剝了他的皮?他越想越覺頭疼,身上禁不住出了一股冷汗。紀小黑感覺到他的異樣,道:“公子,你怎么了?”
方劍明定了定神,道:“沒什么,只是感覺人有些不舒服而已。”紀小黑臉色大變,著急地道:“公子,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中了毒?”方劍明笑道:“別擔心,我沒事。我吃過好多靈芝仙草,怎會中毒?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話聲未了,只聽奔在最前面的吳世明大喝道:“你想干什么?”方劍明、紀小黑抬頭看去,只見官道遠處正站著那黑臉老者。黑臉老者出現得十分詭異,眼看最前的吳世明的坐騎就要撞在他身上,忽見他陰沉沉一笑,長袖一拂,一股龐大的勁力涌了上來。勁風還沒有襲到,吳世明只覺頭昏眼花,臉色一變,深吸了一口氣,喝道:“大家屏住呼吸,他要使毒。”說著,騰身而起,一飛沖天。人在空中,一拳打出,拳風如雷,卷向黑臉老者。
黑臉老者怪笑兩聲,身形一飄,如同鬼魅一般躲過了吳世明的拳勁,凌空一翻,一對長袖揮了兩揮,腳尖在馬首上一點,向左飛躍三丈。方劍明臉色一變,回頭一把抓住紀小黑的肩頭,騰身躍起,叫道:“師父、孫婆婆、紅瘦姐,快閃。”不等他說完,其他三人也看出了不對,雙足一蹬,從馬背上一躍而起,向外掠開。只聽五匹馬慘叫聲起,口吐烏血,前蹄猛地一軟,翻倒在地,向前沖了三四丈遠近,弄得塵土飛揚。
黑臉老者冷笑一聲,雙掌一拍一張,兩道氣勁破空打出,同祝紅瘦和吳世明各交了一招。吳、祝二人對他的毒功頗有忌憚,不敢和他正面迎戰,因此,就在這一瞬間,黑臉老者怪笑聲中,身形如電,幾個起落落在了數十丈外,回過頭來,哈哈大笑。吳世明正待去追,清成伸手攔出他,道:“看他到底要說些什么?”黑臉老者立在遠處的一個小山頭上,揚聲道:“姓紀的,老夫暫且放你一馬,你要是敢在外人面前亂嚼舌根,當心老夫對你的親人不客氣。”紀小黑臉色一變,道:“我不會胡亂說的,你不要亂來。”黑臉老者嘿嘿一笑,道:“你們五個人多管閑事,老夫將你們的坐騎弄死,算是一次教訓。下次再敢壞老夫的大事,可就不是這么簡單了。”話聲中,雙肩一晃,翻過了山頭,消失不見。
那五匹馬中了毒后,倒在地上,悲鳴了幾聲,再也動彈不得,嘴上的烏血兀自流個不住。紀小黑自責地道:“公子,都怪我不好,連累了你們。”方劍明道:“別這么說,這黑臉老者出手狠毒,我早就看不慣他了。他要不是逃得快,我非把他擒下,交給你發落。”孫大娘道:“娃兒,看來這一路上你算安全了,他不會再來找你的麻煩。”方劍明看著慘死的無匹馬兒,嘆道:“可憐這五匹駿馬就這么慘死在此地,可惜。”
沒了坐騎,六人施展輕功在官道上奔走。行了一個多時辰,放慢速度。方劍明見紀小黑不曾落后半分,呼吸絲毫不亂,心頭驚奇,低聲問道:“紀小弟,想不到你的輕功竟然這么好。”紀小黑笑道:“公子,我最擅長的就是輕功,師門里的人都叫我小飛燕。”方劍明“哦”了一聲,正待要說什么,紀小黑轉移話題道:“公子,你到京城去,難道就不想參加擂臺會么?”方劍明道:“我不過是去看看熱鬧而已,到了京城,我還要去見幾個人。”紀小黑隨口問道:“見什么人?”方劍明遲疑道:“這……”紀小黑忙道:“公子,我說錯了話,等到了保定,你要責罰我,我絕不會埋怨你。”方劍明正色道:“紀小弟,我把你當作朋友,今后不得再說這等話。”紀小黑顫聲道:“公子把我當成了朋友,我也把公子當成了最好的朋友。但是我說過的話,絕不會收回。師父常常教導我,要我知恩,滴水之恩,要泉涌相報。”
方劍明嘆了一聲,忽聽前面的吳世明笑道:“你們看,保定已然在望。過了保定,很快就到京城了,我們今晚就在保定過夜,養足精神,明天再趕一段路程,就可以到京城了。”清成道:“保定府乃京畿首善之地,官兵把守應該比較嚴,大家切莫沖撞了官兵。”不一會,六人來到了城下。
只見各色衣著的武林中人聚在城門之下,鬧哄哄的,不知在看些什么。六人走近之后,卻聽得人群之中有人大聲道:“這次擂臺大會在京師重地展開,希望各位武林朋友能夠和平相處,不要再像以前那樣打打殺殺。大家進入保定之后,一直到京城,這一段路上任何人都不得尋仇滋事,更不得殺人。誰要是不聽勸告,非要在京師鬧事,就不要怪我們錦衣衛對他不客氣。”說話的人是錦衣衛中的一個百戶,只見他坐在一把太師椅上,一旁放著一個圓桌,桌上擺著不少吃的喝的。在他身后,站著十個錦衣衛中的帶刀力士。別看這些力士在這名百戶面前連坐的位子都沒有,在錦衣衛的編制中,他們的級別算是最低的,但要是到了各地去,任何一個都是大老爺,縣太爺也得讓他們三分。
那百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道:“大家進城之前,務必去看看告示,以免自己犯了事。”聽了這話,當下就有幾個人走到城墻一角去看告示,六人也跟去看。方劍明將告示的類容掃了一眼,這告示的類容還當真不少,一共列出了三十八條,但都是些警告不得鬧事、不得斗毆,不得盜竊之類的話。六人也沒看完,繼續前行。進了城,找了一家客棧住下。有事便長,無事便短。六人在保定住了一晚,翌日便向京城進發。保定距京城不到三百里,倘若是一般人走的話,一天那里能夠走得完,但在武林中人的腳底下,不要一天便能趕到,若是施展上乘輕功的話,幾個時辰便可達到。
申牌時分,距離京城不過兩里。京城剛下過一場雪,遠處的山峰上,還殘留著雪色。六人放慢腳步,到了城門下。六人抬頭看去,卻見得城樓上披紅掛彩,大概是為了迎接各方武林人士而特意弄的。六人進了城,但見行人絡繹不絕,人頭攢動,一派熱鬧景象。方劍明是第一次到京城,免不了要為之驚嘆,可惜龍碧蕓不在身邊,心中覺得有些遺憾。
紀小黑一進城之后,就和五人告別,說他有親戚住在城中,到武林大會召開那天,他會來見方劍明。方劍明送了他十來丈,才回去與四人相會。因為知道最近京城會有不少人來到,為了賺大錢,城中每家客棧不惜花錢,將客棧擴建,弄得干干凈凈。一路上的吃住,均由清成打點。這次也不例外。來此之前,他已得了師父的囑咐,一進客棧,便包下了整個南院,以便大方禪師等人來后有地方住。
吳世明也不休息,說要去拜訪丐幫在京城的舵主,打聽華天云是否到了京城。他拉方劍明一塊兒去,但因方劍明惦記著自己的事,沒有同去。祝紅瘦陪同孫大娘進了客房后,出店找師門的人去了。方劍明正在房中收拾,忽聽屋外伙計的聲音道:“請問這里可是住著一個名叫方劍明的客官?”方劍明開門出去道:“我就是方劍明,有什么事么?”伙計笑道:“客官,外面有人找,說有很重要的事要見您。”方劍明心頭一動,暗道:“這會是誰派來的人呢?是獨孤九天還是東方天驕?”口中道:“好的,我馬上就出去。”先去跟師父說了一聲,這才跟著伙計出了院子。那伙計帶著方劍明客棧中轉來轉去,方劍明正走得迷糊,忽聽前面有人“哈哈”一笑,朗聲道:“方少俠,你終于到了京城。在下胡不回,見過方少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