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劍明哭喪著臉道:“木頭叔叔,你和師父一個樣總喜歡賣關子。”木頭人“哈哈”一笑道:“賣關子乃高人的手段,要是什么都說了出去,未免太無趣。”方劍明思忖道:“你是高人,但也是個臭屁高人。”突然想到有件事要問明白,便道:“這件事你不說也罷,但另一件事你卻非說明白不可。”木頭人道:“什么事?”
方劍明道:“有關天蟬刀和神龍棍的事。”木頭人道:“這不是兩件事么?你怎么說一件事?”方劍明道:“我說一件便是一件,你定要賣關子的話,我也無法,大不了以后都不問你了。”木頭人一聽這話,有些急了,道:“小鬼頭,你別走,這兩件事我可以告訴你。”方劍明大喜,正襟危坐,道:“請木頭叔叔賜教。”
木頭叔叔道:“說起神龍棍的來歷,你也都知道了。它是怎么丟失的,卻也容易猜,若不是被人偷走,就是少林弟子自己弄丟了。不錯,神龍棍正是被少林弟子給弄丟的。”方劍明道:“是哪代祖師弄丟的?”木頭人道:“話說兩百多年前,金國被蒙宋聯軍攻破了蔡州城,金國滅亡。蒙古對宋虎視眈眈,一日不想南下侵擾。終于有一日,蒙古大軍攻來,南宋奸相賈似道為討好蒙古皇帝,異想天開,強令少林獻上神龍棍,要呈給蒙古人。時任少林掌門的德廣禪師拒不上交,說神龍棍倘若能換得天下太平,他縱然做了少林逆徒,也會毫不猶豫的獻出神龍棍,蒙古人有染指天下之圖,豈會為神龍棍而放棄天下?可恨的是,他門下出了個不肖弟子,為巴結賈似道,偷走神龍棍,意欲獻給賈似道。德廣禪師大怒追擊那不肖弟子,那不肖弟子慌不擇路,跑了幾天,竟然跑到了廬山中來。德廣禪師擊斃不肖弟子,正待回寺,卻被蒙古秘密南下的宮廷四大高手攔住,為保神龍棍,德廣禪師力戰四大高手。最終,德廣禪師擊斃了三大高手,重傷最后一名高手。德廣禪師自己內力耗盡而亡,把神龍棍藏在了廬山五老峰中。”
方劍明問道:“那賀蘭雙惡是怎么找到神龍棍的?”木頭人道:“逃走的那名蒙古高手正是賀蘭雙惡的先人,他逃回蒙古,說出神龍棍的所在地之后,便即死去。蒙古人滅宋后,建立元朝。賀蘭雙惡的祖上為獨得神龍棍,便沒有把這件事說給元廷聽,自己偷偷尋找。直到賀蘭雙惡這一代,才找到了神龍棍。神龍棍素有靈性,當然不會讓賀蘭雙惡得到,這才會自行飛奔,誤打誤撞的落到了毒龍尊者手中。”
方劍明聽了,嘆道:“原來是這么一回事?那天蟬刀呢?難道也因為它而死了很多人?”木頭人道:“豈止死了很多人,江湖險些給它弄得天翻地覆。”方劍明吃驚地道:“這話怎么說?”木頭人道:“說起這事,卻不得不提了空大師。”方劍明越發吃驚。年前,他在藏經閣聽了因大師講經時,已從了因大師哪里得知了了空大師神秘失蹤之事。
只聽木頭人道:“天蟬刀乃蚩尤佩刀,當年就因為殺人過多而充滿了煞氣。后被主人所得,又殺了不少武林敗類。天智大師從主人手中拿走天蟬刀后,以禪院的無上佛法鎮壓,希望能化解它身上的煞氣。可沒等它身上的煞氣盡出,少林寺又出了個不肖弟子,與人勾結,將天蟬刀偷走。后又為搶奪天蟬刀,起了內訌,天蟬刀被一個塞外高手所得。那名塞外高手害怕少林寺和仇家尋來,便遠遁外海。可沒等他來得及與天蟬刀心靈相通,被尋上門來的仇家聯手重創。他自知活不了多久,將刀和自己的刀法傳給了一個樵夫,并讓樵夫立誓,一旦武功大成,要給他殺光仇家,一個也不許留。那樵夫花了二十年練刀,自認可以出山。一出山,便找上還活在世上的那些仇家,當真一個不留的殺了。他因此而得了個外號,叫做‘殺神’。他越殺越痛快,越覺世上無敵,將江湖鬧得雞犬不寧,人人自危。了空大師和武當開派祖師張三豐相約誅殺此賊,后了空大師尋到此賊,用阿難劍擊傷了殺神。殺神亡命南逃,躲進了蒼龍谷。一百多年后,才被你拿到了手。”
方劍明追問道:“那了空大師呢?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阿難劍又到何處去了?”木頭人笑道:“你要問的事,我都說完了,至于了空和阿難劍,嗯,以后有空再說。”方劍明聽了,暗道:“什么有空再說,分明就是在裝高深。”心知縱然再哀求他,他也不會說,便強忍疑問,沒有再問下去,只聽木頭人道:“好了,我要睡一小會兒,你出去練功去吧。”方劍明“嗯”了一聲,站起身,走了出去。出洞之后,先是在草地上打了幾趟羅漢拳。這門拳法,是他最拿手的,他也不知道打了多少趟。每一次練習,自認嫻熟無比,但要達到木頭人所說的“十萬斤力道”,只怕還遠遠不夠。打完拳,練了半會烈火指,又練了半響的刀,之后,便盤膝坐在草地上打坐。
就在這時,林中吹過一陣微風,綠衣少女裊裊地走了出來。她宛如仙女一般,輕飄飄地飛到方劍明身前五丈開外,美妙的聲音傳入了方劍明耳中:“傻弟弟,有什么需要姐姐幫忙的么?”方劍明睜開雙眼,想了想,問道:“花神姐姐,怎樣才能做到快慢適中?”綠衣少女抿嘴笑道:“我怎么知道這個?我是不會武功的,我也不懂得武功。不過,你這么心誠的問我,我也不能不說兩句。傻弟弟,姐姐認為,快慢適中,關鍵是一個度字,你要是把握好了這個度字,快慢適中應該就做到了。”
方劍明道:“那什么又叫度呢?”綠衣少女一愣,道:“你覺得做得好了,這便是度。”方劍明心頭一動,暗道:“花神姐姐的意思是叫我放開心思,不要執泥于招式的得失。對啊,我要是按照自己真實想法去做,這未嘗不是一種度呢?”心頭想著,心神一松,只覺渾身無比的舒坦。突覺靈光一現,長嘯一聲,飛天而起,揮刀凌空一砍。一股龐大的勁風卷了出去,不等勁風擊到地上,他身形再起,閃電般地砍出七刀,刀刀均是功式,每一刀首尾相連,刀中藏刀,刀外又是刀。一時之間,刀的威力充策方圓十丈之內。綠衣少女早在方劍明飛起來時,雙肩一晃,落在林中的一顆樹上,悠閑地坐著。
忽聽又是一聲長嘯,方劍明身軀凌空一轉,左掌一翻,手臂橫著掃出,氣流不安的滾動起來,隱隱有刀風之聲。“哈哈”一聲長笑,他將手臂收回,興奮地跑到林中,道:“花神姐姐,謝謝你的提醒,我終于領悟了什么叫快慢適中。”綠衣少女道:“是么?”方劍明飛身而上,坐在綠衣少女的身旁,道:“花神姐姐,你說你不會武功,我看你才是武學大宗師。”綠衣少女“格格”一笑,道:“傻弟弟,我沒有什么了不起的。倘若不是你聰明,我的話你也聽不懂。這個功勞,姐姐可不敢受領,更不敢說自己是武學大宗師。”方劍明道:“姐姐幫了我這么一個大忙,我一定要報答姐姐。”綠衣少女眼珠一轉,抬起頭來,粉白的玉顏現出一絲紅潮,道:“那好,你就親親我吧,算是報答我了。”兩人雖說在夢中有了肌膚之親,但聽了這話,方劍明依然被弄了個大紅臉。
六人在真定府住了一晚,第二日便上路。紀小黑心中記著那黑臉老者,一路上東張西望,顯得有些不安。方劍明發覺后,安慰他道:“紀小弟,你不用擔心,那黑臉老者雖然武功高強,使毒功夫又是頗了得,但我們也不是省油的燈,他要敢來生事,你站在一旁看著,看我怎么將他趕走。”紀小黑道:“公子,那惡賊是有同伙的,他看見我和你們走在一塊,說不定會去找幫手來對付我們。”方劍明聽了,沉思不語,突然問道:“紀小弟,你老實對我說,那黑臉老者是什么人物?他為什么要對你下毒?”
紀小黑沉默了半響,才道:“公子,我的師門本來是四川的一個武林世家,上個月的某一天夜晚,來了一批人,為首的就是那黑臉老者。他要家師率眾歸降,家師說什么也不肯,他們就用武力逼迫我們就范。他們人多勢眾,個個武藝高強,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都被他們制住了。我逃出來以后,那黑臉老者就一直追著我,他幾次在飯菜里下毒,想把我放倒。幸虧我機靈,沒有遭到他的暗算。家師對我十分疼愛,他若殺了我,家師便會率眾自殺,不為他們所用。他投鼠忌器,自然就不會要我的命。”
方劍明心頭一動,道:“這些人的來歷,你一點也看不出來么?”紀小黑神色一變,忙道:“我一點也不知道。”方劍明“哦”了一聲,尋思道:“你說他不敢殺你,但要擒住你,也并非只有下毒一途,難道他當真蠢得只能施毒么?他多半另有顧及。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難道……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