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天驕臉上有些臊紅,低聲道:“是我脫的。不過,你放心,你身上有圖之事,我誰也沒說,就連我師父,我也瞞住了她。”方劍明呆了一呆,心想自己除了緊要的地方沒被她看到之外,身上便再也沒有不被她看過的地方,今后一見她,只怕就會想起這事。唉,自己命背倒還罷了,卻連累了人家。
東方天驕忽地“噗哧”一笑,嬌媚地看了他一眼,道:“說實話,就憑你我之間的關系,我為你做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方劍明詫道:“東方小姐,你這話說得太奇怪了,我和你有什么關系?”東方天驕深深地看了看他,默然不語。過了一會,起身道:“你先休息一會,我去跟你拿些吃的來,順道把你的衣服取來。”說完,轉身走了出去。方劍明心頭暗道:“她的眼神好不正常,莫非是看上了我么?我一個傻小子,哪點能讓她看上我?這也不對啊,蕓兒是何等孤傲,也不是給我迷住了?”自覺這種想法太過臭屁,便沒再想下去,但一想起東方天驕剛才那句十分暖昧的話,不禁大傷腦筋。
他想了半天,怎么也想不通,不由想起昏倒前獨孤九天曾給他說過的話。他的父親當真是文天賜?一想起文天賜就是他的父親,他就覺得有些不可思意,同時也有一種心酸。由于這個消息是如此的令人震驚,他在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時有一種痛心的感覺,直到如今醒過來以后,他才慢慢地鎮定下來。父親武功蓋世,想來身體很好,怎么會死得這么早?疑念一起,各種疑問紛至沓來。圣母與父母有何仇怨?獨孤動天為何要搶走父親?
……
方劍明睡了三天,肚子著實餓了,他整整吃了三大碗燕窩,才吃了個半飽。穿上新裳,只覺渾身舒坦。他將短簫和天蟬刀帶在身上以后,同東方天驕來到了客廳里。一進客廳,就聽得一個女人有些激動地道:“明……明兒,你來了。”方劍明心頭一愣,抬眼看去,見是一個美貌的黑衣中年婦女。他左右一看,沒有旁人,奇道:“前輩,你……你是叫我么?”東方天驕笑道:“方……方少俠,我來給你引薦一下,這是家師,是本教的天后,她老人家和令尊令堂當年可是好朋友啊。”
方劍明聽了,心頭一驚。此人既然是東方天驕的師父,也就是正天教上一界的公主,來頭不可小視。趨前一步,向對方施禮道:“在下方劍明,見過前輩。”天后、東方天驕聽了,心中都是一怔,天后道:“明……賢侄,就憑我和你父母的關系,難道就不能讓你叫我一聲阿姨么?”方劍明道:“不敢、不敢。”東方天驕小嘴一撅,道:“你既然相信了教主,為何不相信我們呢?”方劍明道:“我不是不相信兩位,但我對我的身世還有些疑惑,我怎么會是文……散人的兒子呢?那晚我太不夠鎮定,太過失控了。”
天后眉頭微微一皺,道:“你先坐下來,我會把當年的事一一說給你聽。”方劍明心中一喜,道:“多謝前輩成全。”落座以后,方劍明道:“前輩,我想先問你老一個問題。”天后含笑道:“旦問無妨。”方劍明沉思道:“你……你怎么敢如此肯定我就是那個方劍明?”聽了這話,東方天驕插口道:“因為你長得很像方阿姨,我見過方阿姨的畫像。”方劍明失聲道:“家母有畫像?”東方天驕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道:“你稍等一會,我這就給你取來。”過了一會,東方天驕手中拿著一副畫卷走了進來,道:“方少俠你看,這就是方阿姨的畫像。”說著,將畫卷遞給了方劍明。方劍明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騰地站了起來,一雙手微微發抖,將畫卷接過。等心情恢復平靜之后,才慢慢地將畫卷打開。
只見畫卷上所畫的人是一個少婦,黑長的青絲,白玉般的臉蛋,適中的身材,和善的笑容,加上一身淡凈的白衣,整個人就如云端的仙子一般。你可以說她算不上是一個絕代佳人,但你無法否認,她臉上五官的搭配,是世上最完美的。東方天驕這等絕色女子,臉上五官的搭配算是人間罕見了,但是她這等絕色女子五官搭配只能用“精致”來形容,對于畫上的女子來說,倘若用精致來形容的話,未免帶著“褻瀆”的意味。要想形容的話,只能用“天然”這種詞。粗略一看,覺得她長得不是很美,但你看下去就會發現,她身上有許多令人著迷的地方。她的眉,她的眼,她不太鮮紅卻柔嫩的小嘴,還有纖纖柳腰,都是那么的動人。你多看她一眼,都覺得是人間的一大幸福。
方劍明第一眼見到畫上的女子,就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似乎在哪里,他曾經見過她。這畫上少婦的眉眼長得實在太像他了,他們都是那種外表雖然不很漂亮,但是卻極為耐看的人。方劍明只覺自己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多看一分畫上的少婦,就會感到自己同畫上的女子親近了三分,怎么也舍不得放下畫像。天后看到他的臉色有異,心中擔憂,向東方天驕暗使了一個眼色。東方天驕會意,對方劍明笑道:“方少俠,這副畫不易多看,我還是暫時收起來吧。”說著,從方劍明手中“奪”過來,將畫迅速地卷上。
方劍明一臉呆相,過了一會,才回過神來,道:“畫?”東方天驕道:“方少俠,你沒事吧?畫我已經卷起來了。”方劍明定了定神,道:“這畫好奇怪,有一種魔力。”天后點了點頭道:“這也是此畫不易多看的原因。”方劍明道:“作畫的人是誰?能將人畫得如此通神,可謂一代國手。”天后道:“此人是本教的一個高人名士,人稱鹿冠道人。他給令堂作畫時,曾閉關三日,不吃不喝,出關后,一揮而就,是以這畫才會有這么強大的魔力,令人不易多看。”
方劍明不禁肅然起敬,道:“其人其畫足可以流傳千古。”旋即,顫聲問道:“畫上女子當真是家母?”天后道:“正是。”方劍明心頭一顫,眼角酸酸的,有一種想哭的感覺。天后道:“賢侄,我想你現在應該不會懷疑了,畫上的人的確是令堂。不然的話,你們為何又會如此相像?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看了看方劍明,似乎要把方劍明看穿,道:“我如果料得不錯,你身上必有一塊刻著你名字的玉佩。”方劍明道:“是的,我身上確實有一塊玉佩。”天后臉上露出回憶的表情,道:“你只怕還不知道,方劍明三字便是我叫人刻上的?”方劍明聽了,心中吃驚,將玉佩從懷中掏了出來,拿在手上。這是他父母留給他唯一的東西,他一想起父母時,就常常拿出來看看。他將這東西視若生命。
天后輕聲道:“賢侄,你把它拿給我看看。”方劍明將玉佩遞給了她。天后將玉佩拿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著,突然顯得很激動,站起身來叫道:“不錯,這個玉佩就是當年的文大哥托我去刻字的清心石,你就是明兒。明兒。”方劍明聽她如此肯定,心下有些慌張,道:“前輩,這……”天后顫聲道:“明兒,你要相信阿姨,阿姨當年和你母親情同姐妹,無話不談,要不是她當年中了人的暗算,也就不會過早的去世,你也不會被人偷走,流落在外受苦。”方劍明的眼睛同她的眼神一對,只覺對方的眼中包含慈愛、溫和,還有一種別樣的情緒。方劍明從來沒有見到過這種眼神,這種眼神也只有母親看孩子時才有的。他幾乎要忍不住撲到她的懷里放聲大哭。
這時,只聽東方天驕道:“師父,你不要太過激動。你這樣做,會嚇壞方少俠的。”天后回過神來,感覺自己失儀,暗道:“我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會如此失態。”定了定神,將清心石還給方劍明,退回原位坐下。方劍明將清心石戴好,滿腦子的困惑,怎么也理不清一個頭緒,道:“前……阿姨,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壓根兒就沒有想過自己會和你們正天教有關系,但是種種跡象都表明我和你們是有關系的。阿姨,我好想知道家父家母的事,請你把他們的事都詳詳細細的告訴我,好么?”天后聽他終于叫自己一聲“阿姨”,心中歡喜,道:“孩子,你也別太激動,我會一一告訴你的。只是……”方劍明道:“只是什么?”天后道:“我會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但有些事我也不明白,畢竟我不是當事人。令人困惑的地方,你以后要親自去查。”頓了一頓,將她所知的事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