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天驕忽然柳眉一豎,怒道:“你對他說了什么?”獨孤九天道:“我只是把一些真相告訴了他而已,難道你們不也想告訴他真相么?”東方天驕從懷中掏出一塊白帕,擦去方劍明嘴角的血漬,抱著方劍明走到黑衣女子身旁,道:“師父,你拿主意。”黑衣女子是個極為美貌的中年婦人,論相貌,她是不及東方天驕這般的國色天香,但論風情,東方天嬌卻是萬萬不及她。她的每一個眼神,都十分迷人。從她的身上,若隱若現的露出一種蕩人心魄的東西。這種東西,外人說不清道不明,只想拜倒在她的石榴群下,聽憑她的吩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心甘情愿。
繞獨孤九天身為一教之主,武功絕高,多看了她兩眼,也禁不住感到體內有一些發熱。他心頭一凜,將心中的騷動平靜下來,雙目閃過一道精芒,微微一笑,贊道:“天后,你的功力又增進了不少,此乃本教的福音,可喜可賀。”天后聽了,淡淡一笑道:“比起教主來,我這點道行,又算得了什么?”看了一眼東方天驕懷中的方劍明,心頭一喜,暗道:“長得真像,看來不會有錯了。”向獨孤九天盈盈施禮道:“東方珍來得魯莽,罪該萬死。”孤獨九天道:“天后駕到,我未能遠迎,恕罪、恕罪。”天后道:“教主日理萬機,怎么有空閑在此喝酒?”孤獨九天明知對方故意這么問,也只好裝傻,道:“故人之后到來,我怎能不親自招待?天后想必也得到了消息吧,這位方劍明,正是文師弟失蹤多年的兒子。天幸我正天教。”
天后聽了,神色一動,沉吟道:“教主想得甚是周到,東方珍會考慮考慮的。”頓了一頓,笑道:“夜已深,我與天驕就不打擾教主的雅興了,我想借賢侄到我那里做客,教主可以成全么?”孤獨九天十分爽快地道:“好說,好說,賢侄情緒太過激動,以致攻心,受了一點內傷,有勞天后料理。天后、天驕,你們盡管請便,我就不送你們了。”天后微微一笑,道:“多謝教主成全。”看了東方天驕一眼,道:“天驕,我們走吧,不要打擾教主。”
東方天驕點點頭,對獨孤九天道:“教主,方才我出口不遜,還望你老不要見怪。”獨孤九天“哈哈”一笑道:“我怎么會怪你呢?天驕,你可要看好了你的未婚夫,據我所知,他有不少紅顏知己,你想要把他拴住,可得要先下手為強。”東方天驕玉面泛紅,嬌聲道:“教主取笑了。”說完,與天后退出了密室。獨孤九天嘴角掛著一絲莫測高深的笑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天后的聲音突然傳來,笑著問道:“教主,請恕東方珍放肆,那晚在我室外之人,不知可是教主本人?”孤獨九天笑道:“天后,你我心知肚明便是,何必又要說出來。”東方珍“格格”嬌笑了數聲,孤獨九天也“哈哈”大笑兩聲。
天后和東方天驕走遠后,獨孤九天兀自立在燈下一動不動。過了一會,胡不回從通道里走進密室來,一臉的詫異,看了一眼獨孤九天,道:“教主,就這么讓她們將方少俠帶走么?”獨孤九天笑道:“除了讓她們帶走,我還能怎么樣?”胡不回道:“教主,我們好不容易將方少俠帶進來,就這么讓天后和公主帶走,我們所做的功夫豈不是白費了么?這……”獨孤九天深深地看了胡不回一眼,笑道:“不回,你跟著我身邊也快三十年了吧。”胡不回心頭一凜,道:“我跟隨教主一共有二十八年三個月零三天。”獨孤九天道:“很好,很好,沒想到一轉眼就是二十多年過去了。”頓了一頓,道:“賢侄早晚也會和她們相見,我何不做個順水人情呢?你放心,就算我不能拉攏賢侄,她們也未必做得到。這孩子品性純良,你對他心誠,他便也會誠心待你,你若心懷鬼胎,一旦被他得知,他決計不會再與你往來。今后我只須誠心待他便是。”胡不回道:“教主眼光敏銳,洞察毫秋,不回深感佩服。”
方劍明做了一個奇怪的夢,這個夢對于他來說,是彌足珍貴而又久違了的。在夢中,他只有意識,沒有軀體。在一間十分寬大的臥室內,有一對男女站在“他”面前,對著他一直笑。但是,他怎么看也看不清這對男女的相貌,蒙蒙朧朧之中,聽得笑聲傳來,他的心中充滿了溫暖,這股溫暖流淌在心中,讓他有一種想流淚的感覺。
那女子慢慢地伸出雙手,語聲輕柔地喚道:“過來,過來,過來呀……”方劍明想撲上去,但無論他怎么用力掙扎,他都不能撲上去。沒有了軀體,又怎么能撲上去呢?那女子伸出的雙手離他不過一尺遠,但這一尺之距,卻如萬里之遙,讓方劍明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方劍明想大叫,卻叫不出來。隨著笑聲的越來越弱,那對男女的身影逐漸地淡去,漸漸消失……
“不……不要……你們是誰?為什么要離開我?”方劍明心中大呼,眼睛一酸,眼淚狂涌而出。
“你……哭了,你可醒來了。”一個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地道。
方劍明恢復知覺,感覺身體又回到了身上,慢慢地睜開雙眼,眼淚頓時模糊了眸子。一時之間,還沒有看清自己身在何處。一雙暖和的玉手輕輕為他擦去腮邊的淚水,那雙玉手的主人以憐惜的眼光看著方劍明。方劍明忽將那雙玉手緊緊抓住,叫道:“娘,娘,是你么?你不要離開我。”玉人并沒有掙扎,讓方劍明抓著她的手,一句話也不說。眼前所見漸漸清晰,一張絕色的姿容出現在方劍明眼中。
“是你!?”方劍明一看清眼前的人,便也將她的手松開了。
眼前的人不是別個,正是東方天驕,只見他嫣然一笑,道:“方……方少俠,你總算醒來了,你夢見令堂了么?”方劍明游目四顧,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軟綿綿的大床上,看這屋里的擺設,似乎是女兒家的閨房。梳妝臺、銅鏡,胭脂水粉,一件不少。墻上還掛著一尾琴,屋里飄蕩著陣陣香氣。方劍明詫道:“東方小姐,怎么是你?這是什么地方?獨孤教主呢?”想起一些事,叫道:“我不是在和獨孤……師伯說話么,怎么就來到了這里?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東方小姐,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東方天驕向他微微一笑,道:“這里是我的臥室呀。”方劍明聽了,頗覺有些不好意思,突然發現自己身上只穿了內衣內褲,尷尬地道:“東方姑娘,把你的床弄臟了,你能回避一下么,我要起身。”東方天驕道:“你稍等一會,我過會給你去拿穿的。”方劍明道:“東方小姐,我怎么到了你這里?”東方天驕道:“此事說來話長,我須得和你說明,你已經睡了三天。”方劍明大吃一驚,道:“什么?你說我睡了三天?”東方天驕笑道:“不錯,你來的那一天是正月初十,今天已經是十三了。”
方劍明雖然好睡,但沒有想到自己這次會睡了這么久。他出來的時候,曾對師父說過,他至多第二天就會回來。誰知他一去就是三天,三天不見他的蹤影,師父一定急壞了。要是讓吳世明得知,說不定會闖到這里來。方劍明忙道:“東方小姐,勞駕你將我的衣服取來,我必須回去一趟。”東方天驕柳眉輕輕一皺,道:“有什么要緊的事么?”方劍明道:“我出來的時候,曾對家師說過,第二天就會回去的,現在都三天了,他見我遲遲未歸,不知著急成什么樣。”東方天驕聽了,微微一笑道:“你不用著急,這事我已經派人辦妥了。就在你昏迷的第二天一早,我派人去給令師報信,說你要在本教總壇住上幾天。令師是個通情達理之人,也知道本教不會拿自己的名譽開玩笑,是以便放心讓我們招待你。”
方劍明道:“東方小姐,我的東西呢?”東方天驕抿嘴一笑,道:“你放心,天蟬刀和那支短簫,我就放在外間的桌上。你要是不放心,我這就可以去拿給你。”說著,就要起身出去。方劍明不過是順口問問而已,聽了此話,道:“東方小姐,我當然放心。”東方天驕心中一喜,臉上不禁表現出來。方劍明見了她嫵媚的模樣,心中一蕩,暗道:“此地不易久留,孤男寡女相處一室,我自己倒沒什么,對她名節卻是一大污點。”他雖然不拘小節,但也愛考慮別人難處,正在想辦法,忽聽東方天驕問道:“方少俠,我……我問你一個事,可成?”
石壁上時,她膽大豪放,這會卻像個小媳婦似的,不禁讓方劍明感到希罕,怔道:“什么事?”東方天驕道:“你身上的那幅圖莫非就是《天河寶錄》?”方劍明臉色一變,道:“是的。”東方天驕驚訝地道:“它為何同你的身體連在了一起,你可感到有什么不適么?”方劍明笑道:“沒有。我也不知道它為什么會跑到我身上去了,我……”突然想起什么,道:“東方小姐,是你給我脫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