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個清癯老道笑道:“擂臺大會眼看就要召開,鈴木先生等人是朝廷的尊客,又何必要我等在這個節骨眼上獻丑呢?還是留待擂臺大會上見高低。”鈴木先生微微一笑,道:“道長誤會在下的意思了,今日請大家來此,只是想見識一下貴國武術的神奇,別無其他的意思。但在座的各位,好像都沒有雅興,實在令人不解。”一個七十來歲的女尼冷笑道:“鈴木野,你今天請了這么多的武林高手,難道不怕自取其辱么?”聽口氣,帶有極大的不善。鈴木野看了她一眼,笑問道:“這位想必就是中原九大門派之一的峨嵋派現任掌門圓性師太吧?”女尼沉聲道:“是又怎樣?”
在當今武林,誰不知道峨嵋派掌門圓性師太性烈如火,以三十六式天罡指法和四十九式玉女劍法享譽武林。眾人見她當先挑起“戰火”,暗自稱快。鈴木野道:“好說,好說。師太既然這么說,不如就由你峨嵋派開始?”圓性師太冷哼一聲,卻無動手之意,也沒有吩咐弟子上前動手。眾人見了,暗自稱奇。方劍明看到這里,朝左首望去,對三人含笑施禮。這三個人卻是丐幫幫主華天云、王賓和煙雨樓樓主楊柳月。見方劍明望過來,華天云、楊柳月也都含笑為禮,唯獨王賓,仍然一副冷冰冰的樣兒。他本來就是個冷冰冰的人,加上師父剛死不久,更不會笑了。
忽聽有人高聲道:“鈴木先生,郭某還有要事,不便久留,告辭了。”隨著話聲,只見一個高大的老者站起身來,帶著一群人要下樓而去。他這一嚷嚷,其他門派也有人說要走。坐在鈴木野旁邊的一個扶桑老者臉色一沉,猛地躍起,落到了那高大老者身前,怪聲怪氣地喝道:“你的,不許走。”五指一張,猶如蒲扇一般,抓向對方肩頭。高大老者冷笑一聲,剛要出招,忽聽身邊一人道:“師父,這等角色,由弟子代勞打發。”隨著話聲,便見一個中年漢子沖出,一拳擊向扶桑老者。扶桑老者怒道:“八嘎!”化爪為拳,與中年漢子硬碰碰,只聽“砰”的一聲,兩人都退了一步。扶桑老者伸手一按腰間的刀柄,怒目而視。中年漢子冷哼一聲,右手搭在了劍柄上,一股氣勢從他身上傳出。青城派的“陰陽拐”吳如銘見了,贊道:“狂雨劍果然名不虛傳,劍未出,便有了大家風度。”中年漢子眼望著扶桑浪子,口中笑道:“前輩謬贊啦。”原來,這中年漢子便是黃山派掌門郭重陽的大弟子,人稱“狂雨劍”的任佟便是。那自稱“郭某”的高大老者,自然就是郭重陽了。
鈴木野看到這里,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忽聽樓梯聲響,一個扶桑武士撲到樓梯口,沉聲喝道:“什么人?”只聽有人顫聲道:“是小的……”扶桑武士道:“干什么來?”伙計道:“小……小的是來送酒菜的。”刀神聽了,叫道:“讓他上來。”扶桑武士正在猶豫,鈴木野喝道:“讓他上來。”扶桑武士“哈依”了一聲,閃到一旁。伙計端著酒菜神色驚惶地走了上來。這時,只聽郭重陽問那扶桑老者道:“閣下到底想干什么?”扶桑老者道:“要走,可以。不過,你要承認自己門派中的武功不如我扶桑武學。”此話一出,黃山派上下氣得暴跳如雷,倘不是郭重陽早就交待過,他們就要上前暴打此人。郭重陽以眼色制止住要拔劍教訓對方的任佟,笑問道:“你扶桑武學,來自何處?”
扶桑老者傲然道:“祖傳的。”郭重陽笑道:“昔年徐福受秦始皇之命,帶五百童男童女和三千工匠東渡大海,尋找仙丹。徐福一起不回,自此便有了你扶桑。哼哼,你扶桑祖上的功夫追本溯源,不知該認誰是祖宗。”除了鈴木野之外,眾扶桑人聽得七竅生煙,眼看一場械斗在所難免,忽聽有人大笑道:“郭掌門,人家遠來是客,我等該以禮相待,切不可叫人家說我等以大欺小。”鈴木野聽了這話,也沉不住氣了,沉聲問道:“華幫主,何謂以大欺小?”華天云道:“你邦國土幾何,我邦國土幾何?你邦人口幾何,我邦人口幾何?三十年前,你邦國王向我大明皇帝奉表稱臣,兩國本該和平相處,但最近十幾年來,你邦管教不利,又致使倭寇流竄到我國沿海,燒殺搶奪,無惡不作,作何解釋?”鈴木野道:“那都是些本國在戰爭中敗逃的流氓武士和無業流民,請華幫主不要混為一談。”華天云道:“就算你說得對,但倭寇殺我百姓,不知該由誰負責?”鈴木野道:“這……華幫主,我今天來此,不是與你斗嘴。”
華天云道:“好,既然你等如此熱心比武,華某就與你等玩玩。”郭重陽聽了,笑道:“華幫主的武功,郭某是深感佩服的。”帶著黃山派的弟子又回到了原位坐下。那扶桑老者走到場中,問道:“你要怎么比?”華天云看了看那小心翼翼,即將走到刀神桌旁的伙計,心頭一動,叫道:“小二,暫且留步。”伙計心頭一跳,回頭道:“大爺有……有何吩咐?”華天云向刀神遙遙一抱拳,道:“前輩,華某有禮了,請借你的酒菜一用,不知可行?”刀神笑道:“菜可以給你,酒我卻要留下。”話聲剛落,只見伙計手中盤子上的一壺酒和兩個杯子飛了起來,平穩地落到了桌上。這一手功夫使出來,在座的人無不大驚。刀神動也不動就能把酒壺、酒杯隔空攝走,這等神功,實在夠嚇人的。鈴木野見了,心頭暗暗吃驚。
華天云哈哈一笑道:“前輩神功蓋世,華某佩服。小二,請后退六步。”那伙計不知華天云要干什么,但大爺吩咐,他不得不照辦,膽戰心驚地退了六步。華天云對扶桑老者道:“尊駕如何稱呼?”扶桑老者道:“中村三郎。”華天云道:“中村先生,你請坐下。”中村三郎滿臉疑惑地走回原位坐下,問道:“你到底想如何比法?”華天云微笑道:“你是客人,華某怎么能和你動刀動劍?這有傷和氣,咱們就來一個文比。”中村三郎一怔,道:“什么叫文比?”華天云道:“所謂文比,大家點到為止。中村先生,小二手中的盤子里,一共有六道佳肴和兩雙筷子,你我同他的距離相差無幾,我們就以盤里的八件東西作比。”中村三郎低頭一想,道:“哦,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我兩人,誰要是拿的東西多,誰就算贏,是不是?”華天云笑道:“正是,這等隔空取物的手法,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很困難,既然要比,就要比個有難度的。”
中村三郎大笑道:“喲西,喲西,這個辦法很妙。”華天云道:“中村先生遠來是客,理應先請。”中村三郎心想郭重陽都佩服他,想來武功極高,自己犯不著推卻,便道:“那我就客氣啦。”望著伙計手中的盤子,慢慢地伸出右手,一股真氣破空而出。華天云笑道:“請恕華某得罪啦。”曲指一彈,一道指風射向那股真氣。中村三郎喝道:“好!”左手伸出,打出真力,將盤中的一疊菜攝起。就在同時,華天云利用真氣將盤中的一疊菜隔空取走。中村三郎臉色一變,想不到華天云的速度竟這般快。再也不敢大意,將真力運到極致,隔空取菜。
轉眼功夫,兩人已將伙計手中盤子上的菜和筷子隔空拿走。中村三郎數了一數,見自己拿了四疊菜和一雙筷子,微微一怔。華天云笑道:“中村先生的內功當真是驚人之至,你我各拿了四疊菜和一雙筷子,算是平手之局。中村先生想要再比,也請你出一道題。”中村三郎將剛才的情形想了一想,不禁有些驚奇。雖然他們出手極快,但他自己拿東西的時候,無不小心翼翼,擔心疊中的菜掉落,反觀華天云,卻顯得十分悠閑。他每拿一件東西,華天云就會在同時將另一件東西拿走,當他最后拿筷子的時候,本來華天云的速度要落后他半分,但不知是怎么回事,他將筷子隔空拿走放到自己桌上以后,華天云竟然比他早了一步將筷子放到桌上。雖說兩人拿的東西一樣多,但落入行家眼里,一眼就能看得出,華天云拿得很輕松,顯得游刃有余,而他,卻拿得有些吃力。
華天云要他出題,他思忖了一會,倒有些自知之明,道:“算了,我不是你的對手,我認輸。”此話一出,同他坐在一塊的另外兩個扶桑老者臉色一變,對中村三郎大吼起來。中村三郎臉色一怒,也對著他們大吼。三人嘰里咕嚕地爭執了一會,鈴木野才口開說話。三人聽了鈴木野的話,才停息了爭執。鈴木野看了看華天云,沉思一下,站起身來,拿起桌上的酒杯,道:“華幫主,在下敬你一杯。”華天云立身而起,把酒杯一拿,笑道:“鈴木先生客氣。”兩人慢慢舉起酒杯,樓上的氣流開始不安地滾動起來。眼看兩人就要仰首喝酒,忽聽鈴木野大喝一聲道:“貴幫《破天訣》乃天下一大神功,華幫主何不讓在下開開眼界?”說著,雙眼暴射精光,一股無形的刀氣逼近華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