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天云哈哈一笑道:“《破天訣》焉敢成天下第一?鈴木先生既然想看,那么華某就獻丑了。”將手中的酒杯一擋,無形刀氣擊中酒杯,霎時粉碎,散落在桌上,杯中的酒卻沒有掉下,就像在底下鋪著一層無形的東西。酒水轉動著,凌空飄于華天云手心之間。
“鈴木先生,華某也敬你一杯。”
話聲未了,鈴木野只覺心頭一跳,一股霸氣的力道壓在自己的雙臂之上,這股力道好強,令他一時無法喝酒。便在這時,只見華天云張口一吸,停在空中的酒水被他吸得一干二凈。鈴木野隨后也把杯中酒喝干。忽聽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喝道:“迎風一刀流?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會使這種功夫?”隨著話聲,兩條人影急飛而出,蓄勢以待,大有動手之意。見此情景,那群扶桑武士將手中的長刀拔出,圍在了鈴木野等四人桌前。武當派的弟子和峨嵋派的弟子見狀,紛紛拔出兵刃。
華天云眉頭一皺,道:“飛星道長,圓性師太,你們這是怎么了?這個時候,咱們可千萬不能大動干戈。”鈴木野“哈哈”大笑了一聲,道:“你們都給我退下去。”那群扶桑武士收起長刀,退了下去。鈴木野走上前來,問道:“道長,師太,你們也認識這種刀法么?”飛星道:“貧道雖然沒有見過,但也曾聽聞。鈴木先生,你怎么會使迎風一刀流?”鈴木野淡淡一笑,道:“迎風一刀流乃本門最強刀法,也是我大和民族第一刀法,我不會使的話,那才叫稀奇。”圓性師太對他沒有好感,冷冷地道:“你師父是誰?”
鈴木野聽了,臉上一怔,但接著一想,想起了一件事來,道:“哦,原來你們把我當成了倭寇。”飛星笑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貧道可沒有這樣說過。”圓性師太冷笑道:“就算不是倭寇,也有很大的關系。”鈴木野問道:“千葉真人和幻音師太是兩位的什么人?”飛星道:“哦,你也知道兩位前輩?千葉真人是家師伯。”圓性師太冷聲道:“家師之名豈是你能說的?”鈴木野道:“這就對了,難怪你們會知道迎風一刀流。”頓了頓,正容道:“當年兩位前輩所殺的倭寇首領是本門的叛徒,他是在下的一個師叔,自甘墮落,以至遭來殺身之禍,這是他罪有應得。迎風一刀流乃本門神圣的刀法,不要將它和倭寇混為一談,這是對本門的一種侮辱。”說完之后,帶著扶桑人下樓而去。臨去之前,禁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刀神,他隱隱感覺到這人絕不是無名之輩,從這人身上,他能感覺到和師父一樣強大的氣息。
扶桑人走了,各門各派互相道別,雖然有些門派之間有嫌隙,但當此之際,禮貌卻是不能失的。華天云因為有事,不想在此耽擱,將他所住的地方告訴了方劍明,帶著楊柳月和王賓告辭而去。方劍明與華天云說話的時候,楊柳月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看得心頭有些發虛。他與周風之事不知是否被楊柳月知道了?因為方劍明要去見拜望神刀門的人,拜別師父等人之后,也自下樓而去了。
少林寺、武當派下樓走了一段路后,大苦禪師皺著眉頭問清成道:“你說實話,剛才和明兒一起來的究竟是什么人?他武功比我好多了。”清成道:“師叔,方才不是弟子要瞞你,而是他老人家不讓弟子說。他人家就是明兒的義父,天榜高手刀神楚老前輩。”大苦禪師臉顯驚容,道:“當真是他么?這下遭了,我得去找他賠禮。”說著,就要往回走,卻被飛星一把拉住,道:“算了吧,他不告訴你身份,就是不想讓你拘禮,你現在回去賠禮,他多半帶著明兒從另外一條路上走了。咱們還是來想想一件奇怪的事情。”大苦禪師詫道:“什么奇怪的事情?”飛星道:“你有沒有發覺圓性師太的脾氣有些古怪。”大苦禪師笑道:“她是烈火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飛星搖頭道:“不,我指的不是這個。自從在京城里見到她之后,她總是有意無意地避著我們,還住在城外,你說奇不奇怪?”大苦禪師道:“九大門派中,只有她門中全是女子,當然不能和我們來往頻繁。”飛星道:“總之,我覺得有些不對……”頓了一頓,笑道:“九大門派來了八家,唯獨崆峒一派沒有來,顯見凌云子是不敢來了,生怕我們找他的麻煩。”大苦禪師道:“這次擂臺大會召開過后,掌門師兄與飛虹師兄便會到崆峒一趟,希望能化解崆峒派內部之間的糾紛。”飛星搖頭道:“難,凌云子扶持玄化子做了掌門,豈肯退位?凌掌門真要想息事寧人,化解糾紛的話,唯有遠離崆峒,或者俯首讓輸。”兩人想到凌霄子自聽了了因大師的講經,近來苦練劍法,有所進步,反倒為崆峒派的未來擔心起來。
刀神領著方劍明到了一個名叫“帽子胡同”地方,拍了拍一戶人家的房門,只見一個駝背漢子開了門,刀神拉著方劍明進了門,連走了三進院落,才聽刀神笑道:“你們瞧,我給你們帶了誰來。”一會兒的功夫,從三面涌出了好些人,一個豹頭環眼的漢子叫道:“門主,你帶了個小娃娃進來,難道是要我們教他刀法么?”卻見一個美貌的中年婦人笑道:“六弟可別小看人家,當心他把你的頭打破了。”豹頭環眼的漢子道:“二姐也太小看我了,我若這么容易對付,還當得了金豹堂堂主么?”一個三十出頭的紅衣女子看了一眼方劍明,柳眉一揚,笑道:“六弟,我敢打賭,在他面前,你連還手都不敢還手。”豹頭環眼的漢子生氣地道:“五姐,你簡直是把我看扁了,我要是打不過他,這金豹堂堂主不做也罷。”
一個五十上下的黑衣文士笑道:“老六,我勸你現在收回你的話,免得待會出丑。”豹頭環眼的漢子罵道:“臭四哥一開口,我就會倒霉。”只見一個六十來歲的長袍老者笑道:“老六,虧你還是金豹堂堂主,見了少主的面,你也不識,還要教少主刀法,你等著吃門主的暴粟吧。”話剛說完,老六頭上便挨了刀神一個暴粟,笑罵道:“混小子,你就知道打打殺殺。”老六哭喪著臉道:“我怎么知道少主會來?早知道的話,我就不會胡言亂語了。”眾人聽了這話,都笑了起來。
當下刀神便把這些人介紹給方劍明。長袍老者是大鵬堂堂主歐凌濤,中年婦人是鳳凰堂堂主風凌波,黑衣文士是鸚鵡堂堂主賀凌彰,紅衣女子是喜鵲堂堂主花凌語,老六是金豹堂堂主農凌威。另外,還有兩個七十來歲的老頭,卻是神刀門三大使者中的兩位,一個叫邵忠義,一個叫曾忠禮。大使者庾忠仁和孔雀堂堂主柴凌泉以及兩個副門主之一的梅忠和留守神刀門,并未前來。而兩個副門主之一的陸忠強卻一大早就拜訪朋友去了,不到晚上是不會回來的。
論年紀,除了花凌語和農凌威外,其余人都足以做方劍明的長輩。但因他身份特殊,他分別稱作這些人為歐大哥、風二姐、賀四哥、花五姐和農六哥。邵忠義和曾忠禮成了邵叔和曾叔。他們見方劍明絲毫不拿少主的架子,而方劍明見他們放得開,大家相談甚歡,若不是方劍明要回客棧拜見師祖,他們非要留方劍明過夜不可。吃過晚飯,方劍明便告辭去了。
這時,華燈如晝,過年的氣氛依舊持續著,京城乃首都,比別處又更甚三分。游人如織,喧聲如沸。他正走著,不經意間向左一看,見到了一群人,微微一呆。那群人以一個帶著面紗的白衣女子為首,方劍明認識她是天地盟的圣女白依人。看到她出現在京城,方劍明不由想起了那日在石壁上的情形,同時也懷念起白依怡來。
他心頭暗道:“天地盟的人也來了,不知圣母會不會來?她若來了,我非得去找她問清當年的事不可。”但轉念一想,圣母多半不會來,正天教的總壇就在京郊,她來的話,即刻便會被獨孤九天叫人堵住。當他回過神來時,白依人等人已走得不知所蹤。
驀地,身后傳來了古怪的蹄聲。方劍明回頭一看,見了來人,微微一怔,詫道:“看老,你怎么也來了?”跑上去與來人見禮。來人笑嘻嘻地騎著毛驢上,不是那游戲人間的看唱本還會有誰?只聽他笑道:“小兄弟,想不到真的是你。剛才我見前面有個人眼熟,趕緊跟了下來,沒想到真的是你。哈哈,這次有酒喝啦。”方劍明為之絕倒。難道自己成了他的搖錢樹不成?故意裝著很愁苦的樣子,道:“看老要喝酒,晚輩本該相請,只是……”看唱本一瞪眼道:“只是什么?”方劍明道:“只是晚輩身上的銀子都花光了。”看唱本笑道:“那也無妨。”方劍明道:“沒銀子的話,便進不了酒店,進不了酒店,便喝不到酒,看老,你沒聽錯我的話吧?”看唱本道:“誰說要你請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