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劍明道:“剛才你老……”看唱本道:“我說有酒喝了,那是見了你心中高興,要痛飲三大缸,沒你的話,我才不喝酒。走,這次我做東。”方劍明遲疑道:“可我……我現在要回客棧見長輩,咱們約個地方再……”看唱本道:“不行,不行,你和那些小小和尚、小和尚有的是相聚日子,我和你碰面可是極為困難,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走走走……”說著,輕輕一拍毛驢腦袋。那毛驢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調轉方向,朝另外一條街上走去。
他好像斷定方劍明一定跟會來,頭也不回地笑道:“小兄弟,京城發生了什么事哩,鬧哄哄的。”方劍明跟在他后面,心頭暗道:“你都知道我要去見什么人,居然還不知道京城要召開擂臺大會?”口中道:“朝廷要召開什么擂臺大會,因此武林中人都來了。看老,難道你不是沖著擂臺大會來的么?”看唱本道:“我那里有這個好福氣啊,被邀請的,無一不是江湖中叫得起萬兒的人物,我算哪根蔥?不過,這擂臺大會也沒什么好玩的,當心朝廷把你們都給吃了。”方劍明一驚,問道:“看老,你這話是什么意思?”看唱本嘻嘻一笑道:“我說什么來著?”方劍明道:“你……”沒說下去,暗道:“莫非他在向我暗示什么?”
就在這時,忽聽身后一陣驚嘆之聲,兩人回頭看去,遠遠便看到一只大金牛向這頭沖來。看唱本面色一變,叫道:“不好,這老兒當真追進城來了。”才剛說完,只見那只大金牛猛地飛了起來,頓時驚呆了許多人。只見一人僅用一只手掌舉著大金牛,騰空飛起,掠過無數人的頭頂,落在了兩人身后上三丈開外。
“徐老兒,你以為城衛攔住我,我便進不了城了么?”
“你怎么進的城?”
“那些城衛當真討厭,打又打不得,我一怒之下,從城頭躍了過來。”
方劍明聽后,不禁駭然。那只金牛怎么說也有一千五百斤,被他也帶了進來,這等身手,把天、地榜高手都比了下去。
“嘖嘖,你真威風,什么時候也讓我顯顯威。”看唱本笑道。來人是自稱“看漢書”的騎牛胖老頭,只見他將大金牛輕輕地放到地上,道:“那還等什么?你我此時就在全城百姓面前一較高低,滿足你的愿望。你……無恥。”將金牛舉起,撒腿就走。原來,看唱本在他放下大金牛之后,忽地舉起毛驢,撒腿跑了。方劍明眼見二人一前一后的消失在遠處,禁不住哈哈大笑。
過了一會,來了一隊神色慌張的官兵,領隊問百姓“金牛胖老頭往何處去了?”,人人都指著西邊街道。方劍明眼見官兵疾步而去,也自往落腳的客棧方向而去。才走了半里,忽見一個山羊胡子老頭舉著一只瘦毛驢從前邊的一個胡同中跑了出來,見了方劍明,笑道:“終于把那老家伙甩掉啦,嘿嘿,在別的地方,我要甩掉他,須費老大的勁,但在BJ,甩掉他簡直就是小把戲。”方劍明心頭驚疑,問道:“看老,你對京城很熟嗎?”看唱本道:“熟,當然很熟,可以說,它是我看著長大的。”哈哈一笑,道:“說這些干什么,走走,喝酒去。”騎上毛驢,一拍后者腦袋,那毛驢屁顛屁顛地朝前飛跑。方劍明心頭疑惑,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聽師父說,京城基本上是在元朝的大都原址上修建的。蒙古人被趕出塞外后,朱元璋改大都為北平,朱棣受封在此。朱棣奪了侄兒的皇位后,懷念當燕王的日子,令天下巧匠大力修建北京城,之后不顧群臣的反對,于二十八年前遷都北平,改名BJ。看老對京城的熟悉,顯非一般京城平民可比,莫非他在京城住了幾十年?”方劍明心中暗想,對看唱本的興趣越來越大。
看唱本對京城果然是無比熟悉,只見他領著方劍明轉來轉去,竟來到一家小酒館外。跳下毛驢,看唱本像個老顧客似地將毛驢交給酒保,帶著方劍明進了酒館。點了酒菜,兩人邊喝邊聊。方劍明屢次想問他到底是什么人,但話到嘴邊,終究沒有問,心想他要說的話不用自己問,他也會說,不說的話,縱然磨破嘴皮,他也只會跟自己打哈哈。酒足飯飽,看唱本一推酒杯,陡然問道:“對啦,悅來客棧的趙簡臨死前與你說了些什么?”方劍明道:“誰是趙簡?”猛然想起在悅來客棧住的那一晚,遇到過一個被追殺的人,而看唱本就是在那一晚不知去向的。
“你說的是那個被師兄追殺的師弟么?哦,原來他名叫趙簡,你老果真神通廣大,居然連他叫什么名字都查出來了。他也沒說什么啊。你老那晚是不是去追師哥去了?那師哥究竟是什么人?”
“嘿嘿,他是悅來客棧的老板,名叫宮宣良,但憑他的身份,還開不起這么大客棧,東家的來歷大有來頭。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么地方?”
“京城最神秘也是最危險的地方,皇宮!”
“什么?皇宮?”
看唱本看了看方劍明,怪叫道:“怎么?你怕了么?皇宮侍衛眾多,大內高手如云,所謂龍潭虎穴,也不過如此,也難怪你會怕。”方劍明知道他在用激將法,笑道:“看老,我也不是害怕,我想知道我們去皇宮做什么?”看唱本道:“我想看看皇宮的夜色與別的地方的夜色究竟是不是一樣的。”說完,拉起方劍明飛快地奔出了酒館大門,丟下一句話:“小王,把我的毛驢看好啦,若是丟掉,別怪我賒的酒賬不給還了。”酒家聽后,搖頭苦笑道:“行啦,行啦,你老那只毛驢,送人都未必有人要,誰還會去偷?”
皇宮,又稱紫禁城,就是皇帝居住、處理政事的地方。夜色下,兩道人影如同青煙一般來到皇城邊上。那兩人身形不停,及至城腳,便快如閃電似的貼在了城墻上。忽聽“啪”的一聲,有東西掉在地上,響聲在靜寂的夜里傳出,分外響亮。
“什么人?”五道人影從黑暗中閃出,就在這一瞬間,空氣中刮過一道微風,那兩個人以肉眼難以發現的速度一躍而起,一晃便不見了蹤影。五個大內侍衛在四周查看了一下,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這才退回黑暗之中。
溜進皇城的兩人正是方劍明和看唱本。方劍明緊隨著看唱本,不知他要帶自己到什么地方。看唱本對皇城的熟悉比城外還更熟悉,他一邊指指點點的告訴方劍明這是什么地方,一邊極為巧妙的躲過了路上十數批宮廷巡夜衛士。很快,兩人來到了宮城下。看唱本一拉方劍明,嗖的一聲,方劍明只覺眼前一花,人便被看唱本帶進了宮墻內,不禁暗自咋舌。
皇宮占地面積極廣,殿宇連云,綿亙不絕。夜色下,樓紅燈亮,更形豪華,散落在四處的樓閣,各有不同形貌和特色,隱隱之中,傳來暄笑聲。一隊隊的巡夜衛士在御道上來往穿梭不停,戒備森嚴之極,倘不是二人輕功超凡,早已被人發現了。
這時,兩人隱伏在一座假山內,看唱本悄聲道:“你說小皇帝見了我們,會不會嚇得得半死?”方劍明驚道:“我們要去見皇帝?”看唱本笑道:“是啊。”方劍明道:“去見他干什么?”看唱本道:“提醒他小心暗算。”正說到這,看唱本臉色一變,道:“有人來了。”話聲剛落,只見一條黑影從遠處的琉璃瓦面上一掠而過,輕功之高,已臻化境。方劍明道:“此人是誰?輕功竟如此之高。”看唱本笑道:“輕功倒還在其次,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今晚來皇宮的,看來不止你我兩人啊。”正要出去,就在他舉步的一時間,遠處有人高喝一聲:“好大膽的刺客,竟敢闖進宮來,給本統領拿下。”接著便是動手之聲。一隊御林軍聽到有刺客,大呼著“抓刺客”,跑了過來,從假山旁飛奔而過。方劍明心頭一動,瞧準最后一名衛兵,伸手就抓,不料半途卻被看唱本伸手打斷。
方劍明詫道:“看老,你這是為何?”看唱本嘻嘻一笑,指了指左首,笑道:“你看,那些人才適合我們的身份嗎,這種小侍衛檔次太低。”只見遠處八條人影飛躍而到,八人落地后,也不知道商議了什么,八人分作四批,從四個方向朝刺客之處包抄而上。有兩個正好要經過假山旁,兩人剛從假山上空掠過,卻聽低下有人怪笑道:“喂,兩位辛苦啦,下來睡一會兒吧。”兩人心頭大驚,還沒有來得及叫出聲來,只覺腦袋一沉,從空中掉了下來,被方劍明和看唱本分別接住。
二人拔了兩個錦衣衛的衣裳,套在身上。看唱本摸了摸胡子,道:“小兄弟,你說我這個樣子,像不像錦衣衛?”方劍明看了看他,笑道:“看老,讓我給你易容一番,便沒有人知道我們是假冒的了。”當兩人從假山中跑出來之后,已完全變了模樣。那邊的打斗已到了激烈之處,只見兩條人影在場中追風逐電般的相斗著,勁風強勁,各不相讓。外圍是一群御林軍,有的提著燈籠,照得四下光亮。方劍明和看唱本走近前來,定睛看去,見相斗的人是一個蒙面黑衣人和一個錦袍中年人。這錦袍中年人,方劍明認識,正是錦衣衛四大副指揮使之一的圣手何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