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下了樓,沈周也不知去向,字畫也跟著他一起消失,一張也沒留,門外的柯鎮邪也走了。兩人出了大門,看看天色,已是黃昏。兩人走了一程,都沒有說話。明天是正月十五,也是方劍明同天后約好到正天教的日子,龍先生說他明天就可以知道父母的生死,難道這兩件事是連在一起的?意思也就是說,他明天到了正天教,在散人府會知道父母的下落。這怎么可能呢?獨孤九天和天后去過散人府多次,他們都查不出任何的蛛絲馬跡,他第一次去就真能查出來?
方劍明想了半天,也沒有想透,盡管心頭驚喜,但多少也有些疑惑。突然,他心頭一跳,一種熟悉的感覺襲來。他臉色大喜,他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當場就要脫口大喊。
“阿毛,是你,是你嗎?真的是你,一定是你。”他心頭大叫,東張西望。祝紅瘦見了,奇道:“方弟,你怎么了?”方劍明喜沖沖地道:“阿毛,是阿毛,阿毛來了。”祝紅瘦哪里知道阿毛是誰,正要相問,不經意間“看”到了兩人,眼神一亮,想問的話收了回去。
這兩個人站在遠處,盡管看不清楚,但她們立在那里,就如一道美麗的風景。左首那位,透露出一種超凡出塵之感,衣裙飄飄,猶如仙子。右首那位肩上背了一把寶劍。方劍明望到她們,立即飛奔了過去。那兩人看到他,也迎了上來。一條松鼠似的小動物從左首女子手里蹦了下來,身形猶如閃電,橫空飛渡近八丈距離,投向了方劍明。方劍明張開雙手,將它“抓”在手中,哈哈歡笑個不住。
方劍明做夢都沒想到會在此時此刻遇到龍碧蕓和龍月,心中的歡喜難以言表。他把麒麟鼠抓在手中,狂笑了好半天。麒麟鼠“吱吱”歡叫,顯得十分高興。突然,空氣中翻動著一股勁力,似發未發,端的奇怪。方劍明回頭一看,只見祝紅瘦臉上一片寒冷,鳳目滿含一種“敵意”,死死地看著一個方向,眸子內精光閃現。方劍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龍碧蕓。
盡管祝紅瘦臉上寫滿了“敵視”,但龍碧蕓臉上依然是那么嫻靜,看上去并沒有把祝紅瘦放在“心上”。因此,祝紅瘦盡管有真氣外放,意欲同她較量之意,但她始終沒有表露出任何想接招的意思。
“紅瘦姐,她們是小弟的朋友,你這是為何?”方劍明不知道祝紅瘦為何會出現這種狀況。祝紅瘦冷冷地盯著龍碧蕓,問道:“你就是縹緲仙子龍碧蕓?”龍碧蕓淡淡一笑,反問道:“姐姐可是媚笑劍祝紅瘦?”兩人的口氣都是詢問,雖然是詢問,但在心中早已確定對方是誰。龍月在一旁早已看不過去,叫道:“祝小姐,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家小姐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為什么一臉敵意?”祝紅瘦輕笑一聲,道:“誰是井水?誰是河水?”
龍月聽得動怒,龍碧蕓卻微微一笑,攔住要說什么的龍月,道:“誰是井水誰是河水,都不重要,今日能見到祝姐姐,實是小妹的榮幸。”轉頭去看方劍明,嫣然笑道:“方郎,你萬沒有想到我們會在這里見面吧?相別多日,方郎依然是風采奕奕。”方劍明干笑了一聲,道:“蕓兒,這些日子,你和月兒過得還好嗎,我……”
祝紅瘦突然打斷他的話道:“方弟,聽你們交談,她確實是你的未婚妻。你們好不容易見面,我在這里未免有些大煞風景。我先走了,擂臺大會上見。”話罷,深深地看了一眼龍碧蕓,飄身而去,轉眼消失在遠處。方劍明想說什么,張了張口,卻吐不出半個字。龍月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舍不得祝紅瘦走,心頭動怒,暗道:“好啊,方小子,小姐對你情深意中,無時不刻都在惦記著你。你倒好,同別的女子勾勾搭搭,你對得起小姐嗎?”口中冷笑道:“你是不是舍不得她走啊?我們突然來了,是不是打擾了你們的好事?”方劍明啼笑皆非,道:“月兒,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與紅瘦姐情同姐弟,無兒女私情,你不要胡猜。哈,這些日子,你們都還好么?”
一聽這話,龍月就來氣,柳眉倒豎,眼睛瞪得大大的,道:“你還好意思說?我問你,那晚你去了什么地方,怎么一去不復返?害得我們為你擔心了許多天。”方劍明道:“我知道自身有錯,我也叫丐幫弟子給你們報信去了,叫你們別擔心。”龍月還是沒有放過他的意思,道:“說得比的好聽,我問你,你干什么去了?”這種口氣除了龍月,恐怕沒有人敢對方劍明說。
方劍明當然不會把那晚的事說出來,打了個哈哈,道:“事已過去,就別再提了。大不了讓我負荊請罪便是。”龍碧蕓笑道:“月兒,你看你,怎么像審問犯人一般,我們和你方大哥好不容易見面,你要是把他逼急了,跑了怎么辦?到時候你又要急著去找他。”龍月俏臉一紅,叫道:“小姐,你說什么呢,我……我才不希罕見到他呢。”龍碧蕓笑道:“當真不稀罕么?”龍月跺了跺腳,道:“小姐,你也欺負我。”龍碧蕓拉起她的手,笑道:“我哪里是在欺負你,你不是說,見了你方大哥,要罰他三大杯嗎?”方劍明聽了,笑道:“應該,應該,便是十杯,我也愿罰。”龍月小嘴一撅,瞪了方劍明一眼,瓊鼻哼了一聲,低聲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這十杯罰酒你要不喝,我與你沒完。”方劍明不敢多嘴,生怕又要被龍月一頓搶白。
三人一“鼠”找了一家酒樓落座,叫了酒菜之后,方劍明果然連喝了十杯罰酒,被龍月逼著說了不少道歉的話,什么“不該不告而別”“以后不許這樣”等等之類。末了,方劍明問道:“你們怎么發現我的?”龍碧蕓看了一旁正在大吃的麒麟鼠,道:“這你得去問阿毛,是他發現你的行蹤,將我們引過來的。”方劍明一把抓起麒麟鼠,這些日子不見,這家伙的重量增加了不少。
麒麟鼠不虞方劍明會將它抓起,憤憤地“吱吱”一叫。方劍明和它能夠溝通,知道它的意思。方劍明同它分別了不少日子,剛才它還賴在方劍明肩頭不走,上了酒樓,便率先占據了一張椅子,等著好酒好菜,分明就是把方劍明丟到了九霄云外。方劍明道:“好啊阿毛,有吃有喝就把我給忘了,說,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麒麟鼠掙扎了幾下,沒有逃出方劍明的魔手,“吱吱”大叫,四肢亂舞,就像在進行一場演說一般。方劍明聽了一會,點了點頭,才把它放下,笑道:“算你識相,沒有跟我打馬虎眼。”龍月雖然對他和麒麟鼠能夠通話見慣不怪了,但也禁不住問道:“阿毛怎么說的?”方劍明笑道:“我先前曾經吹過簫,它感覺到有簫聲,才會發現我所在的方向。”
龍碧蕓道:“難怪阿毛會顯得那么激動,原來是感覺到了你的存在,它果然不愧上古奇獸。”龍月詫道:“好端端的,你吹簫干什么?”方劍明就把剛才所遇到的事說了出來。龍碧蕓聽了之后,沉思不語。龍月卻險些跳起來,道:“哎呀,你真是一個大笨蛋。我聽說那龍先生能預言未來之事,你為什么不多問一下呢?這種機會千載難逢,世上有多少人想要,你卻愛理不理。”方劍明笑道:“月兒,你有什么事說給我聽,他日我遇到龍先生,幫你問問。”龍月驚喜道:“真的?”方劍明道:“當然是真的。”龍月思索了一下,突然瞪了方劍明一眼,道:“我的事不勞煩你,我不領你的情,哼。”
方劍明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又惹得她不高興,見龍碧蕓默然不語,微微一愣,問道:“蕓兒,你怎么了?在想些什么?”龍碧蕓抬起頭來,理了理云鬢,道:“方郎,你知道這龍先生的真實身份么?”方劍明道:“紅瘦姐說他便是那無所不知的萬事通,也不知說錯了沒有。”頓了一下,笑道:“蕓兒,你一定知道他是什么人。”龍碧蕓點了點頭,接著又搖搖頭。龍月看得一怔,道:“小姐,你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究竟知不知道這龍先生的來歷呢?”龍碧蕓笑道:“我雖然猜出了八九分,但還不敢過于肯定。是不是他老人家,要見了才知道。”龍月拍手道:“小姐猜是他,那便就是他了。”
方劍明問起她們這些日子的行蹤,龍碧蕓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原來,自從方劍明不告而別之后,龍碧蕓心中就一直擔心他的安危。究竟是什么樣的大事,會令他走得如此匆忙?但她又不知道方劍明去了那里,茫茫人海何處去找。好在方劍明事后叫丐幫弟子傳言,說在擂臺大會見,這才有個著落。高不興的喪事辦完后,龍碧蕓主仆當然不能久留丐幫,方劍明既然不知去向,他們只好先回風鈴渡口。就在這個時候,天都圣人要大家分頭去找一些人。龍碧蕓主仆隨天都圣人師徒去了一趟長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