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劍明傳音道:“玫瑰牡丹,不知另一外花主是什么?”燕梅傳音道:“百合。她是大姐。”方劍明傳音道:“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么多?難道不怕泄露你宮中的事么?”燕梅傳音道:“少俠是正人君子,燕梅不敢相欺。”方劍明傳音道:“哈哈,燕姑娘,你真夠朋友,似你這等女兒家,連我這個男子也自愧不如。”
驀地,兩人聽到遠處有人向這里走來,這次是兩個人的腳步聲。腳步聲一步一步的接近假山,兩人暗自運功,倘若被人發(fā)覺,立刻出手制敵。假山中幽暗,要不是凝目注視,還當真看不出里面會藏著人。再說了,誰又會去注意假山呢?還好,腳步聲來到假山左首一丈外便頓下了。一個男子用生硬的腔調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為什么不殺了姓朱的?”只聽一個女子道:“請大人責罰。”男子怒道:“我責罰你有什么用?說,為什么殺不了姓朱的?”女子道:“那宋妃屢次當欄在屬下身前,刁難屬下,她好像是成心故意與屬下過不去,不讓屬下接近姓朱的。”男子冷哼道:“這不是理由。”女子道:“是。”男子問道:“這宋妃究竟是什么人?”女子道:“屬下不知。”
忽聽“啪”的一聲,那女子好像是挨了一巴掌。男子冷笑道:“虧你還是我扶桑十大女忍者中的一個,連這點小事也辦不好。”女子道:“屬下知錯。”男子突然怪笑道:“這次就免了你的責罰,下次若再辦事不利,我就把你送回國內,讓你……嘿嘿……是誰?出來。”
“尊駕這般欺辱一個美麗的女孩子,未免太大煞風景,令人痛惜。”一個男人的聲音飄來。方劍明偷偷地向外一瞧,只見一條人影從遠處一株柳樹上落下。這人恰如燕子抄水,輕輕一飄一折,就落到了七丈外。雖然看不清他的相貌,但從口音可以推斷得出這是一個三十上下的男子。
因那對扶桑男女背對著方劍明,方劍明只依稀辨認出那扶桑女子正是那領班,那扶桑男子卻不知如何模樣。只聽扶桑男子冷冷一笑,道:“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膽子,竟敢擅自闖入宮來?”那人笑道:“為什么每個人見了陌生之人都要問這句話呢?我就是我,我亦非我。你這么有本事,難道也瞧不出我是誰么?你的屬下那么可人,你非但不愛惜她,還用如此粗暴的手段隨意欺辱,真是……”沒等他說完,那扶桑男子斷喝一聲道:“殺了他!”
一道陰森的刀光閃電飛出,直取那人,刀光閃現(xiàn)的哪一霎那,月光似都失色了。那人身形如同鬼魅,又如九天之上的玄仙,在刀光出現(xiàn)的一瞬間,早已退出了十丈開外,這一退,分明暗合了一種天地造化之數(shù)。“篤”的一聲,一把細長的彎刀劈在了一株大樹上。那領班姣好的身形一晃,突然消失在樹下,不過轉眼之間,她已出現(xiàn)在那人身后。那人雙手倒背,十分悠閑自在,對領班的消失不見非但沒有感到驚奇,對即將降臨頭頂?shù)膹澋兑矞喨徊恢?/p>
刀光飛斬而下,那人身形忽地一晃不見,瞬息之間竟然跑到了領班身后。那領班察覺不妙,回身就是一刀橫斬而去。“咻……”的一聲,彎刀劃破氣流,落空。那人飄然出現(xiàn)在三丈外,一聲輕笑,道:“這種功夫我已見識過了,想不到這么漂亮的小妞兒動起手來,也如老虎一般,可怕啊可怕。雖然你無情,我卻不能無義,后會有期。”話音一落,那人電閃而去。領班正待去追,那扶桑男子將手一舉,領班頓住身形,單腿跪了下來。扶桑男子突然發(fā)出一聲陰笑,道:“你退下去吧。”那領班飛快地退了下去。扶桑男子左右看了一眼,突聽遠處傳來抓刺客的叫喊聲,扶桑男子嘿嘿一聲陰笑,騰身躍起,掠過樹梢,轉眼消失了蹤跡。這時,抓刺客的聲音越來越響亮,方劍明和燕梅從假山中飛身而出。燕梅臉上顯得有些著急,道:“方少俠,后會有期,我先走了。”也不等方劍明開口,施展八步趕蟾的功夫,急掠而去。
方劍明無心流連于此,剛奔出百丈,忽聽遠處響起衣袂破空聲,跟著十數(shù)條人影騰空躍起,好看之極,當先一人高聲喝道:“閣下是哪個門派的,請通報一聲。”方劍明剛一遲疑,只聽內中一人喝道:“心虛了嗎?大膽刺客,還不束手就擒?”“嗖嗖……”十枚暗器破空飛打方劍明上、中、下三路,來勢迅疾。方劍明漂亮的凌空一翻,一掌劈出,掌風激蕩,將九枚暗器震落,暗中把一枚暗器抓在了手中,朗聲道:“在下方劍明,乃少林寺的人。”定睛望去,心中微微一驚。原來帶頭的人是錦衣衛(wèi)副指揮使何飛,跟他來的人,除諸葛不凡和賽李逵之外,其他的都是武林人士。內中兩個卻是百變手狄向秋和史家莊的史大公子史丹楓。
見是方劍明,何飛頗覺意外,狄向秋已先向方劍明笑道:“原來是方兄,幸會,幸會。”方劍明笑道:“狄兄別來無恙,哈哈,史兄也在,幸會,幸會。”史丹楓曾誤會方劍明是淫賊,此刻見了他,倒有些不好意思,訕訕地道:“原來是方少俠。”何飛問道:“方少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方劍明搔搔頭,道:“皇宮好大,我出來方便,沒想到一時迷了路。”何飛雖然懷疑,但此刻沒有心情深究,眼見陸陸續(xù)續(xù)有人向東而去,便道:“諸位不要亂闖,請隨我來。”當先向東疾奔。眾人緊隨其后,方劍明也不例外。
片刻,離事發(fā)地不過十五丈遠近,打斗之聲傳來。忽聽有人大聲喝道:“何方狂徒,竟敢私闖大內,大家退下,且待我來拿他。”隨著話聲,一條人影急如怒鷹,帶起一股狂風,卷了過來。眾人紛紛閃開。其時,一條人影飛身而起,撞向了來人。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地面掀起了數(shù)塊石板,掌力如山如海,石板飛上半空,但很快就在毀在了掌勁之下。后起之人悶哼一聲,蹬蹬蹬地退了三步。來人一落地,大喝道:“都給我住手。”眾人定睛望去,見他正是錦衣衛(wèi)的四個副指揮使之一的南宮巖,眾人見識了他掌力的強勁,不僅暗暗吃驚。此人方一來到,就在眾人面前露了一手,果真是石破天驚,不同凡響,不愧大內高手之一。
場上交手的是四個人,正捉對廝殺。一對是一個長發(fā)披肩的古怪漢子和一個蒙著面罩的黑衣人,另一對是一個蒙面長袍人和一個身著白袍,相貌奇異的異族老者。方劍明見了那長發(fā)披肩的古怪漢子,暗道:“他不是來自天竺的人么,怎么到了這里?”這兩對人都不是大內中的高手,卻在宮中大打出手,弄得許多人莫名其妙,要打架比斗的話,也用不著夜里跑到大內來吧?南宮巖和何飛見他們還不罷手,又驚又怒,正要上前出手阻止他們的打斗,忽聽一個太監(jiān)的聲音道:“皇上駕到。”
人群閃出一條道來,朱祁鎮(zhèn)率領一群人走了進來,身后緊跟之人正是錦衣衛(wèi)指揮使司馬無風和大內大供奉曹天佐。方劍明在人群中找到了正在尋他的大方禪師,華天云見他安然無恙,低聲笑道:“劍明,你一去不回,我只道刺客就是你呢。”方劍明嘿嘿一笑,看了一眼大方禪師,大方禪師無奈地搖了搖頭。
于東海身為御林軍統(tǒng)領,此刻也已率領一大批御林軍趕到,一揮手,喝道:“將刺客都圍起來,不要放走一個。”御林軍手持兵器,將刺客圍在場中。朱祁鎮(zhèn)向場中望了一眼,道:“先生,這是怎么一回事?”當今誰敢讓皇上叫他先生?除了王振之外,再也沒有第二個了。這里是王振的宦所,不問他只怕誰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老奴回到屋中休息,正要入睡之際,突有幾個蒙面人闖進來鬧事,后來又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三個怪人,和他們打了起來。老奴以為是前來參加酒宴的武林人物,是以一直不敢魯莽行事,等皇上來定奪。”王振看似老實地說道。
知王振底細的人聽了他的話,不由大為詫異。若是以往,不要說有人在他的住所打斗,就是野鳥到了這里,也難逃他的手段,如今說出這種話來,好像突然間變了一個人似的。朱祁鎮(zhèn)正要開口,只聽有人大喝一聲:“著!”隨后便是一聲巨響,兩條人影騰空而起,左首之人雙臂一振,只聽“嘶”的一聲,宛如裂帛,面罩粉碎,兩條細長的東西猶如“長蛇”卷向了右首之人。右首之人凌空一翻,雙手一分,去抓“長蛇”。
不料“長蛇”刁鉆古怪,明明看起來硬如鋼鐵,眼看就要被對方抓住,突然間軟如棉花,輕輕地一飄,擊向對方心口。右首之人大吃一驚,也不知道嘴里說了句什么,挺起胸膛向“長蛇”迎了過去。只聽“蓬”的一聲,接著便是一種奇怪的象鳴之聲和野馬暴怒之音,就如一匹野馬正在和一頭大象在做殊死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