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走上來笑道:“謝公子打賞。沖兒,快把銀票撿起來,記得向公子道謝。”一個漢子滿臉不樂意,但仍然走了上去,彎下身子去揀銀票。一只大腳猛然踏了上來,將銀票一角踩住。沖兒抬頭一看,見是那四個打手中的一位,臉色一怒,道:“你這是干什么?”打手冷笑一聲,道:“干什么?我家公子還沒發話呢,你急什么?”沖兒氣得臉色發青,怒道:“你們……”那老者沉聲道:“沖兒,你干什么?”沖兒聽了,只得忍氣吞聲。
那錦衣少年笑道:“本公子也沒有什么特別要求,只要那個小妞兒來撿銀票,其他人嗎,都不行。”大姑娘氣得俏臉通紅,往那丑臉漢子看了一眼,見他半閉著眼睛,不聞不問,跺了一下腳,拉著老者道:“爹,我不去。”老者壓低聲音道:“萱兒,不要使小性子,你就上去吧,爹答應你,他要是敢亂來,我們就對他不客氣,然后就離開這里。”大姑娘道:“這可是你說的,不許騙我。”低著頭,走了上去,那打手依然踩著銀票,大姑娘杏眼一瞪,道:“還不把快你的臭腳拿走?”打手回頭看了一眼錦衣少年。
錦衣少年眼珠一轉,走上去,色迷迷地看著大姑娘,笑道:“小娘子,你既然是跑江湖賣藝的,想必也會幾手功夫。你想要這張銀票,倒也容易,只要你將我這家奴打倒,另外我還再給你五百兩銀票,如何?”說著,伸出安祿山之爪,去抓大姑娘的香肩。大姑娘粉臉一沉,往后退了一步,叫對方落空,喝道:“你干什么?動手動腳,小心我對你不客氣。把我惹怒了,不管你是誰,照打無誤。”馬臉漢子喝道:“大膽,竟敢對我家公子這樣說話,你有幾個腦袋?”錦衣少年笑道:“王安,別嚇壞了小娘子。小娘子,你看怎么樣?五百兩可不是個小數目。”大姑娘雙眼噴出怒火,正待發作,忽聽有人怪聲笑道:“安全第一,安全第一,這種人值得小姑娘生氣么?嘻嘻。”
眾人都是一愣,循聲望去,只見遠處一棵大樹上坐著個嘻皮笑臉的老頭。方劍明見了他,臉色一喜,心頭暗道:“想不到笑前輩也來了京城。”卓靈滿臉歡喜,叫道:“笑……”笑不語一瞪眼,道:“笑什么?是不是見我老人家長得很好笑啊?告訴你們,別看我長得很好笑,但我心底善良,從不欺負小姑娘。”卓靈道:“你……”卓宏伸手一拉她,低聲道:“妹妹,不要道破笑叔叔的身份,且看他怎么懲治這些壞胚子。”卓靈低聲道:“不錯,這些人真是壞死了,我正要出去教訓他們一下,沒想到讓笑叔叔搶了先。他老人家到了京城,不知道其他幾位叔叔到了沒有?”
笑不語旁若無人的坐在樹上,居高臨下,很多路人駐足好奇地看著他,他手中拿著一柄古里古怪的兵器,像是把金叉。方劍明定睛一看,愕然道:“他老人家怎么會有這件兵器?”祝紅瘦道:“方弟,你認識他嗎?他拿的是什么兵器?”方劍明道:“我認識他。他手中拿的是金蛇叉,這件兵器本來放在蕓兒那里,但怎么會跑到了他手中?難道蕓兒遇見了他老人家?”
這時,錦衣少年帶著四個打手和那馬臉漢子趕到樹下,抬頭看著笑不語,怒道:“你是什么人?快給本公子下來。”笑不語嘻嘻笑道:“這樹又不是你家的,我要爬便爬,你管得著嗎?”馬臉漢子道:“老頭,別不知死活,我家公子叫你下來,你要是膽敢不聽,小心一會打斷你的腿,叫你不得好死。”笑不語哈哈笑道:“你家公子在哪?我怎么沒有看到?”馬臉漢子伸手一指錦衣少年,道:“喏,這就是我家公子。”笑不語道:“他就是你家公子?我看不像啊。”
馬臉漢子一怔,看了看錦衣少年,似是在辨認,確定就是公子之后,喝道:“老頭,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竟敢拿我家公子開刷,我看你是活膩了。”笑不語笑道:“他確實不是公子啊,他哪點像公子?公子或彬彬有禮,或風流倜儻,或躍馬江湖,或沖陣殺敵,他半點不沾邊,我看他就是個……是個癩蛤蟆。哈哈。”錦衣少年勃然變色,怒道:“好你個老不死的,竟敢消遣你家大爺。張龍趙虎,給我上,把他抓下來,帶到府里去,我要讓他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四個打手跑出兩個來,指著笑不語道:“老不死,快下來。”笑不語晃著兩條腿,笑嘻嘻地道:“不,你們上來。”樹高三丈,笑不語坐在樹桿上,離地面約莫兩丈來高。
大姑娘看到此處,想起先前所受的侮辱,正要上去幫笑不語,老者按住她的肩膀,低聲道:“萱兒,先別動手,看看再說。”大姑娘急道:“爹,這位老人家是為了我們才得罪這些狗東西的,他這般年紀,萬一不是狗東西們的對手,如何是好?”老者道:“這位老人家神不知鬼不覺地上了大樹,連我也被瞞住了,可見武功高深莫測,狗東西們哪里會是他的對手?”兩個打手見笑不語不下來,其中一個大喝道:“老不死,我勸你乖乖的下來,不然待會叫大爺捉住你,大爺非讓你嘗嘗拳頭的滋味不可。”笑不語笑道:“拳頭的滋味?我倒沒嘗過,你是不是經常嘗?什么味道?你們可別爬上來,前幾天我那小孫兒就是因為爬樹,從樹上掉了下來,哭得眼淚嘩嘩,你們別學他。”
張龍、趙虎一聽,氣得七竅生煙,大吼一聲,左右一縱,騰身而起,向笑不語撲了上去。笑不語臉色一慌,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孫兒要打爺爺了,救命。”一個倒栽蔥,頭下腳上的落了下來。他的速度也不是很快,不過剛巧躲過了張龍和趙虎的狗爪。張龍、趙虎見他突然掉落,急忙變爪為掌,在樹身上一拍,只聽“轟”的一聲響,大樹晃動起來,頓時掉下許多枯枝。二人借這一掌之力身軀一縱,凌空一翻,落在了地上。
人群都在擔心笑不語會摔得頭破血流,有人禁不住失聲大叫起來,誰知笑不語的腦袋落到地上時,他的人恰似倒豎蜻蜓一般定在那兒,動也不動,一對眼珠故碌碌一轉,表明他沒有事。眾人見了他這一手好功夫以及怪姿勢,紛紛拍手叫好。張龍、趙虎氣得暴跳如雷,一左一右飛奔而到。張龍一招“猛虎下山”,雙掌一拍,勁風如雷,往笑不語腰間擊去。趙虎一招“神龍出海”,左拳一摜,猛然攻向笑不語臀部。突聽笑不語一聲怪笑,眾人只見眼前一花,還沒看清是怎么回事,“撕”的一聲,張龍、趙虎腰間褲袋陡然斷裂,褲子脫落。
“你……”張龍、趙虎一臉通紅,提著褲子往后急退,生怕笑不語再給他們弄個更不堪入目的。笑不語仍然倒立在原處,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笑道:“我什么?來來來,再讓爺爺好好看看你們,幾年不見,你們都長大了,不錯,不錯。”張龍、趙虎哪敢上前,錦衣少年見了,罵道:“飯桶,連個老不死都對付不了,本公子還養你們做什么?給我閃開,看本公子怎么拿他。”話罷,將衣角往腰間一別,大步走了上去,看他步態沉穩,武功頗為不賴。
走到笑不語身前一丈之際,忽見他雙腳離地而起,朝笑不語蹬了過去,動作之快,不讓奔馬,眨眼即到。只聽“砰”的一聲,一道人影飛射出去,人在空中連翻了八個筋斗,落下地來,卻是錦衣少年。錦衣少年臉色凝重,一咬牙,冷聲道:“好呀,想不到你這個老不死的功夫滿硬的,既然你來真格的,休怪本公子下重手。”雙手往后一抄,拿出一根鐵鏈出來,“呼啦啦”在手中轉動,飛奔而上,手一抖一甩,鐵鏈呼嘯著帶起一股勁風,向笑不語腰間纏去。
笑不語嘻嘻笑道:“你手中的玩藝也算是鐵鏈嗎?”錦衣少年冷笑道:“是不是鐵鏈,一試便知。”笑不語道:“好。”鐵鏈襲來,笑不語不躲不閃,當即給纏住了。那老者見了,臉色一變,其他幾個賣藝漢子和大姑娘都禁不住擔心地喊道:“小心。”唯獨那丑臉漢子半閉著眼睛,視若不見。方劍明看到這里,忽然笑道:“癩蛤蟆這次慘了。”話剛一落,只見笑不語的身形猛然破空飛起,錦衣少年剛發現不妙,人就被拉著飛上了半空,一支金叉伸來,在他背上一敲,痛徹骨髓,手一松,從空中掉了下來。他若沒挨打,倒也能安全著地,挨了金叉后,早已眼冒金星,哪里還有力氣,忽覺屁股落在硬梆梆的地上,痛得忍不住慘叫一聲。
笑不語哈哈一笑,飄然落地,金蛇叉往地面一插,叉柄深入地下兩尺,雙手一扯,將鐵鏈扯為兩截,左手一扔,一截飛出,將另外兩個飛奔過來的打手打得鼻青臉腫,不敢上前。笑不語雙手快速地撕扯,很快就將手中那截鐵鏈像紙做的一般拉斷為一地,笑道:“這哪里是什么鐵鏈,分明就是哄小孩子玩的東西。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還喜歡玩這種玩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