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五道便是來自臺上的方劍明等五人,另外四道卻來臺下群雄之中。一條人影從群雄中飛身而出,只聽“砰砰……”的六響,六個金龍武士開動了火銃的機關(guān)。那人將手中的一個幡子凌空一舞,灑出一道怪異的真氣,六枚飛彈擊中真氣,真氣散了,飛彈也落了。來人站在臺上,哈哈一笑,笑聲顯示精深的內(nèi)力,道:“小王爺,還不退兵?”朱祁鈺剛要下令放箭,卻遠遠望見圍欄上的官兵一個個的倒了下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倒了半數(shù)。他立時呆了,什么也說不出來。
“轟”的一聲巨響,北邊那扇巨大的門瞬息間被一股龐大的刀氣震破,全身分裂。刀氣意猶未盡,朝臺子這頭飛了過來,群雄只覺頭頂上空有一股氣流劃過,驚得渾身冷汗直流。刀氣去得好不快速,到了臺上將三個“金龍武士”擊中,三人連慘叫都還沒有發(fā)出,飛出去撞在圍欄上。身上盔甲片片碎裂,人自然是丟了性命。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緩緩走進校場,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身上發(fā)出,他每走一步,很多人的心臟都跟隨著跳動。他身上沒有刀,刀氣是從什么地方發(fā)出的?難道他的人就是刀?方劍明遠遠望見這人,心頭好不興奮。
中年人走了一段路,頓住了。在他走這一段路的時候,校場內(nèi)誰都不敢出聲,生怕一出聲,那股強大的刀氣就會砍向他。中年人猛一頭,咧嘴一笑,道:“不好意思,我來晚了!”看向平臺,目光悠遠而又空靈,仿佛藏著無窮的力量。忽聽“吱吱”一聲歡叫,一條長得像極了松鼠一般的動物從人群里電閃似的飛了出來。這一飛,立時看出了它的神奇之處,它雖然沒有生著翅膀,凌空所橫渡的距離超乎人的想象之外。二十丈的距離,整整是二十丈的距離。
麒麟鼠一出現(xiàn),方劍明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目光隨著麒麟鼠的身形,一直落到了中年人身上。中年人的修為盡管已達無上境界,但見了麒麟鼠,嘴角禁不住掛起了一種充滿了神異的笑意,伸手一抓,就把麒麟鼠抓在了手里。中年人仰天大笑,道:“哈哈,阿毛,我們終于見面了!”麒麟鼠伸出鮮紅的舌頭,在對方臉上狂添起來。在群雄面前,能做出這般不看人眼色行事的人,天下能有幾個?這中年人正是天榜高手刀神楚東流
黃發(fā)老怪看到刀神,體內(nèi)的真氣不由自主運轉(zhuǎn)起來,一股強大的氣勁向外擴張,將身邊的一些人都推了出去。扎那當(dāng)先發(fā)現(xiàn)他的異常,心中大吃一驚,不等氣勁來到,身軀一縱,躍到了兩丈外。虞士奇站在他左首五尺之處,突覺一股怪異氣勁強烈的推擠著他,扭頭去看時,臉上微微露出一絲驚異之色,暗道:“這家伙好精深的功力,我還道他同我是一個檔次的,原來比我高了一節(jié)。”他的弟子雖然自大,但是他本人卻不這樣,他好歹也稱得上是西域的一代高手,既知不是黃發(fā)老怪的對手,也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到了一旁,不過他能走得如此輕松,其武功可見一斑。那五個從波斯來的穿著黑色長袍,生著濃密胡子的高大老者本來是一字排在黃發(fā)老怪右首靠后。這五人總是閉著嘴唇,好像就是啞巴一樣,他們來宮中八天了,很少同人說過話。宮中的人暗中都稱他們?yōu)椤肮治铩薄?/p>
當(dāng)這五個“怪物”發(fā)現(xiàn)黃發(fā)老怪強烈的氣勁時,五人的眉頭均是皺了一皺,最左與最右兩人看起來就像站久了就要出來活動一樣,微微的向前進了一步。氣勁竟然沒有推動他們五人。這是什么招法?天下居然有以前進來化解力道的功夫,波斯武學(xué)果真是非同凡響。除了他們五位外,只要是站在黃發(fā)老怪身邊的人,都被“迫”得離他至少兩丈遠。不過,黃發(fā)老怪沒敢動,他想動,想去找刀神一較高低,八年前他曾敗在刀神手下,那是他的恥辱。他本以為八年后,自己的武學(xué)有了增進,而對方也老得差不多了,那時就能擊敗對方。可是,刀神非但沒有顯老,還顯得更加的年輕,臉上無一絲皺紋,這難道不是表明刀神的武功已經(jīng)達到無上境界?而這個境界,他仍沒有勘破。
突聽根敦朱巴的聲音緩緩道:“佛曰: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施主猶豫不前,乃心中有魔。貧僧觀施主之相,一年之內(nèi),必有一劫,心魔除掉,則此劫除,心魔不出,則此劫將令施主萬劫不復(fù)!望施主好自為之,善哉!”黃發(fā)老怪收回了氣勁,道:“大師之言,在下會時刻記在心上,多謝!”此人一生桀驁不遜,只對有數(shù)的幾個人服氣,沒想到他會對這根敦朱巴如此客氣,可見這根敦朱巴絕非普通的喇嘛。
那手里拿著幡子,站在臺上的人看了一眼呆住了的朱祁鈺,淡淡一笑,道:“小王爺,武林并不是那么好對付的,你皇兄不知是聽信了誰的讒言,居然會想出這么一個餿主意來脅迫武林中人,真是大大的失策。既然你沒有話說,就讓我來說吧!”說完,也不管朱祁鈺聽了他的話后有什么反應(yīng),轉(zhuǎn)身面對群雄,道:“諸位武林朋友,讓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破門而入的武林前輩,正是天榜上的高手刀神楚老前輩。”群雄聽了,很多人都是大吃一驚,暗道:“天榜果然不愧為天榜!”那人看了方劍明一眼,笑道:“我呢,便是江湖百曉生!”群雄聽了,議論紛紛。江湖百曉生道:“諸位請稍安勿躁,如今在這個校場外,還有十一個武功高深的前輩,有的雖然不是天、地幫上的人,但武功之高不難相信。有他們在,我可以擔(dān)保諸位的安全。我早就傳言過,要在擂臺大會上現(xiàn)身,并有重大的事同各大門派的首領(lǐng)商談。但是如今看來,這件事情暫時是商談不了啦。不過,我也想到了一個后招,那就是在四月初五這一天,在泰山舉行一次真正的武林大會,希望各位武林朋友能前去商討大計。”
臺下有人起哄,江湖百曉生臉色一沉,臉色凝重地道:“諸位,你們或許還不知道,武林即將面臨著一場大劫難,少林、武當(dāng)、丐幫,這三大門派,都曾遭受過不明身份的人攻擊。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查出他們是‘血手門’的人。諸位想必沒有聽過這個門派的名字,不知道它的厲害,但是我江湖百曉生可以用人頭擔(dān)保,‘血手門’超乎想象的龐大,門中籠絡(luò)了無數(shù)奇人異士,甚至,在場的武林人中,或許就有他們的人。‘血手門’一心想獨霸武林,鏟除異己,因此,我們決不能坐以待斃,四月初五的泰山武林大會,我們將推舉出武林盟主,領(lǐng)導(dǎo)我們聯(lián)手對付‘血手門’。我知道臺下的人中,有不少黑道上的人,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血手門’要對付的是整個武林,凡是不聽它號令的,絕不會放過。我希望你們也來參加這個武林大會。最后,我要再強調(diào)一次,‘血手門’很可怕,可怕得超乎我們想象之外,武林中的人都要團結(jié)起來,才能對付得了‘血手門’。我言盡于此,這就不打擾諸位英雄了。”說罷,將手中幡子一振,飛身落下臺去。許多人都要找這江湖百曉生,問清事態(tài),見到那里有幡子的蹤影,就往那里擠。
這時,只聽刀神大吼一聲道:“大門已被我打開,哪位想走的就走吧!”抓起麒麟鼠,轉(zhuǎn)身大步走了,方劍明耳邊卻傳來他的聲音道:“明兒,晚上來找我。”群雄生怕再有變故,頓時如洪水一般涌向大門。那圍欄上的官兵突然站了起來,發(fā)現(xiàn)校場外的那些可怕高手已不見,慌作一團,拿起弓箭、火銃,就要朝群雄放箭開火。朱祁鈺明白大勢已去,見狀喝道:“讓他們走,你們不要命了?”方劍明下了臺子,在人群中找到大方禪師等人,隨著人群出了校場。當(dāng)他出了校場,回頭望去時,突然想起初次見到校場時想到的當(dāng)時看起來有些不可能的猜想,沒想到真的會應(yīng)驗,心中不禁大大的嘆了一口氣。要不是有義父等人前來解圍,不知道這校場內(nèi)會埋葬多少武林豪杰。
朝廷的陰謀被破壞了,但是武林中人對朝廷更加憤恨,也越發(fā)不相信,被朝廷殺害的人也只能做冤死鬼,就算他們有朋友,有親戚,但憑他們的力量,是萬萬不能報得了仇的,因為仇人是朝廷。當(dāng)天,京城的武林人士走了大半,朝廷對此,似乎是不聞不問了。京中依舊如同往日一樣熱鬧,少了武林中人,并不減弱京城的繁華,只是在熱鬧中少了許多江湖氣而已。
彤云密布,凜冽的寒風(fēng)時不時掃過古老的城池。官道上來了一個長袍老人,老人頭發(fā)花白,也不知多少歲了,反正看起來很老很老,不過,相貌卻很威嚴。他看起來不像是個旅人,旅人一般身上都有包袱,可看起來也不像客商,更不像江湖中人,他普通得就像一個回家看孫兒的老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