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前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老人很自然的閃到了一邊去,一行江湖中人打扮的漢子騎著大馬卷塵而過。老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嘴里念道:“這已經是第一百三十五批人了,京城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就算擂臺大會在今天結束,也不會這么快就走啊?”抬頭看看天空,道:“這場雪不知什么時候下,這一定是場大雪。”老人又開始往前走。
驀地,一個人在前方猛然出現,也不知道是從什么地方來的。老人好像沒有看見來人,只管走自己的路。眼看兩人相距越來越近,突然,一股排山倒海的氣勁向老人涌了過來,老人看起來似是沒有發覺。氣勁吹過老人,老人絲毫不受影響。
“請問老先生可是姓張?”
老人抬起頭來,看了看對方,見是一個身穿藍衫的男子。老人道:“我姓張。”藍衫男子道:“老先生的劍呢?”老人道:“我無劍。”藍衫男子道:“既然無劍,何來比劍?”老人道:“因為無劍,這才比劍。你家主人呢?”藍衫男子道:“今晚子時,紫禁城之巔,我家主人恭候老先生前大駕!”老人一怔,突然明白了原因,輕輕的嘆了一聲,道:“他還是不能忘記。”藍衫男子人向老人微微躬身,轉身離開,身形晃了幾晃,便消失在大道上。
暮色降臨,方劍明來到神刀門的人落腳之地,只見到了刀神。刀神正和麒麟鼠逗樂,見他來了,一拍麒麟鼠的腦袋,麒麟鼠“吱吱”一聲向方劍明撲來,刀神道:“明兒,祝賀你在擂臺賽上取得好名次。”方劍明伸手抓住撲上來的麒麟鼠,在它頭上不輕不重的地敲了一記,道:“義父,你這不是取笑我么,倘若沒有你們這些老前輩及時趕到,我們豈不是要陷入朝廷的陰謀中?還談什么名次!”刀神道:“實話告訴你吧,我們在擂臺大會召開的第一天,就知道了朝廷的陰謀!”方劍明一驚,道:“是嗎?那……你們為什么不早些公布出來,好叫我們知道朝廷的險惡用心,這樣就不必枉死了那么多的人。”
刀神沉聲道:“沒有血的教訓,武林中人是不會警醒的。朝廷永遠是朝廷,它信奉的只有強權,迫使任何勢力臣服于它,這有點像當年的‘血手門’。我們之所以來遲一步,就是為了讓泰山的武林大會順利召開。”方劍明詫道:“這與泰山大會有何關系?”刀神笑道:“關系可大了,你想我們解救了那么多的人,那些人能不去嗎?”方劍明皺眉道:“原來是這樣,只是……”刀神道:“是不是有些卑鄙?”方劍明道:“明兒不敢。”刀神道:“你涉世始終尚淺,為了能團結起來,聯手對付‘血手門’,不讓‘血手門’危害武林,耍一些手腕是必須的。千古以來,武林本來就是這樣子的,沒有心機的人在江湖中混早晚要吃大虧。孩子,你今后的江湖之路還長,你除了要保持一顆赤子之心外,還要提防別人的算計,迫不得已的時候要以牙還牙。”話鋒一轉,道:“我待會便要出城了。”
方劍明道:“你老這么急著要出城,難道有什么緊要的事情么?”刀神道:“你也看到了,這里只剩下我一個人。我從校場回來之后,就已把呂血他們派遣出去辦事,此時早已遠離京城。我要去見一些老朋友,商談大計。”想起一件事,問道:“你和慈航軒的龍碧蕓是好朋友么?”方劍明怎么會料到他突然提到龍碧蕓,囁嚅道:“義父,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刀神大笑一聲,道:“我明白了,她非但是你的好朋友,還是你的心上人,紅顏知己。好小子,快把她給我搞定,義父等著抱孫子呢,不過……”眉頭一皺,道:“你明天得趕去慈航軒一趟。”
方劍明心中疑云大起,惠塵師太叮囑他擂臺大會后務必去慈航軒,眼下義父也要他趕去慈航軒,難道慈航軒發生了什么重大的事不成?他變色道:“義父,是不是慈航軒發生了變故?”刀神道:“具體我也不清楚,總之,你去一趟慈航軒是不會錯的。”方劍明道:“事不宜遲,義父,我和你老一起出城!”刀神笑道:“你也不用如此著急,我話還沒說完呢,已經有兩個高手前去相助,天大的事,有他們頂著。再說慈航軒機關重重,號稱武林圣地,能破得了機關的人,只怕還沒有出世。”方劍明也聽龍碧蕓說過慈航軒機關重重,數百年來,還沒有人能破得了,略微放了心,問道:“義父,是哪兩個高手?”刀神道:“一個是醉道人,一個是慈航軒的老相好,病書生殷無極。”方劍明喜道:“原來是他們兩個老人家,兩老都算得上我的師父哩。”刀神詫道:“你什么時候拜他們為師的?”
方劍明便把病書生和醉道人傳授自己絕技的事說了,刀神聽后,哈哈笑道:“明兒,你福緣可真不小。”方劍明道:“義父,上元節那晚,你老是不是去過皇宮?”刀神笑道:“那晚我蒙著面,想不到被你看出來了。天竺國大王子和三王子密謀篡位,我受余天都之邀,與他陪長眉頭陀深入皇宮捉拿天竺叛逆,王振那廝懾于我倆,一直沒敢出手,不然的話,長眉頭陀要捉住天竺叛逆,只怕是毫無希望。”方劍明道:“難怪王振那晚畏首畏尾的,原來是怕了義父和余前輩。”刀神道:“他倒不是怕我們,這廝深藏不漏,一身陰邪武功,似也踏入了無上境界,義父和他對決的話,勝算不大。”方劍明駭然道:“他如此厲害?”刀神道:“我聽萬事通說,王振修煉了一門名叫《陰陽賦》的神功。《陰陽賦》乃前朝一個宮廷太監所創,忽必烈統一天下之后,搜刮天下武學寶典,藏于宮內,那宮廷太監精通武技,假借看守之名,遍閱寶典,寫了一本書,是為《陰陽賦》,可他還未及練成,就被忽必烈設計處死,《陰陽賦》自此失蹤,也不知王振是從何處找到的。”
方劍明道:“王振修煉了《陰陽賦》,難道世上沒有人能制得住他么?”刀神道:“《陰陽符》雖然神通,但也不見得是天下第一,不過,這門神功極為詭秘,傳說一旦修煉到極致,陰陽互變,乾坤顛倒,要男就男,要女就女,如果是真的話,一旦王振修煉成功,他變回正常人也是可能的。”方劍明“啊”了一聲,道:“如此武功,我倒還是第一次聽說。”刀神笑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義父活了一百多歲,所見所聞也只認是滄海一粟而已。”方劍明轉移話題,問道:“義父,今天與你同來的,不知是哪些前輩?”刀神笑道:“這十二個人中,除了我之外,還有余天都、白無忌、飛龍子、邱天忍、朱笑白、方白羽、上官無錯、姜無崖、笑不語、澹臺弼,最后一個則是余天都從普陀山請來的世外高人。”
方劍明吐吐舌頭,道:“義父,你們這個組合真是太強大了,難怪朝廷的人在你們現身之后,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刀神道:“沒有辦法,我們必須聯合起來,不然單憑個人的力量,萬難同‘血手門’相抗,‘血手門’絕不會放過我們這些老家活。”方劍明道:“義父,‘血手門’雖然勢力龐大,但只要你們天、地榜上的人能聯手對付他們,我想應該不會有什么困難。”刀神臉色突然凝重起來,道:“明兒,你錯了。姑且不說天、地榜上的高手死了好幾個,就以如今‘血手門’還未成熟的力量來看,就能同我們這些老一輩的人物一較高低,一旦成熟,那還了得。”拍拍方劍明的肩頭,道:“孩子,對付‘血手門’的一份重擔,必將落在你們年輕人身上。義父要走了,下次見面的時候,我要是見你的刀法不見長進,小心我踢你屁股。”兩人出來,各自分散。
方劍明目送刀神遠去,想起義父一大把年紀,還在為武林奔波,也不知下次見他是什么時候,不禁有些傷感,麒麟鼠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吱吱叫著,扮鬼臉逗他開心。方劍明見了它滑稽的樣兒,忍不住笑了,感傷一掃而空。走了一會,一個乞丐從一旁閃了出來,低聲道:“方少俠,我們幫主要見你。”方劍明知他是丐幫弟子,點了點頭,飛步而行。不久,他來到了丐幫京城分舵。
大廳內,華天云坐在一把椅子上,面色雖然有些蒼白,但是精神很好,同吳世明等人有說有笑的。方劍明一步踏進來,叫道:“大哥,你好些了么?”眾人起身,華天云笑道:“劍明,多虧了你的寶貝,不然我也不會好得這么快。”麒麟鼠探頭探腦的,見了楊柳月,老毛病又犯了,呆呆地看著她。楊柳月發現它很可愛,再加上華天云醒來后,她心情大好,便向麒麟鼠嫣然一笑。麒麟鼠的魂立時被勾走了。方劍明落座后,見了麒麟鼠的“色樣”,一把將它抓了起來,按在左首的一張椅子上,道:“給我老實一點,規規矩矩的坐著,不要生事!”麒麟鼠無辜的低下腦袋,眾人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