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大哥,好輕功。”有人拍手贊道。
“童大哥,你要是能在三招之內(nèi)把這小子放倒,我奉送三萬兩白銀。”有人開玩笑似的道。那人回頭道:“這話是誰說的?當(dāng)不當(dāng)真?”
“當(dāng)然當(dāng)真,童大哥要是三招之內(nèi)把這小子放倒,就來找我劉麻子要錢。我劉麻子說過的話,從來沒有不算數(shù)的。”
“好,咱們一言為定。三招之內(nèi),我要是放不倒這小子,我給你三萬兩白銀,絕不食言。”那人說完之后,轉(zhuǎn)過頭來,望著方劍明,道:“小子,我給你一個(gè)忠告。”方劍明好整以暇地道:“什么忠告?”那人道:“你最好立刻躺下,我拿了三萬兩白銀,給你一千。”劉麻子聽了這話,急了,道:“童大哥,這樣可不行。”那人嘿嘿一笑,道:“怎么不行?誰叫你要和我打賭?喂,小子,這個(gè)忠告很夠意思吧。”方劍明笑道:“躺一下就能賺一千,這么劃得來的事,不是任何人都能遇上的,可惜……”
那人臉色一沉,道:“可惜什么?”方劍明道:“不如這樣,你躺下,我給你千兩。”那人氣得臉色發(fā)青,怒道:“小子,這可是你自找的,三招之內(nèi),我童大牛若不將你放倒,我就拜你做干爺爺。”將手一晃,手上頓時(shí)多了一把單刀。方劍明見他像個(gè)肉團(tuán)似的,倒想看看他的刀法如何,于是雙手倒背,笑道:“你看上去也五六十歲了,我可當(dāng)不起你的干爺爺。”
童大牛喝道:“小子找死!”身形凌空一翻,一刀疾斬過來,方劍明待刀來近,忽地伸出左手,使出擒拿手法,要去拿他的手腕。童大牛冷哼一聲,刀法一變,唰唰唰,三刀疾出,只見刀光如電如霧,叫人難測。方劍明哈哈一笑,擒拿手跟著變化,屈指一彈,只聽“當(dāng)”的一聲,正中刀身。童大牛只覺一股大力從刀上傳來,身形硬是被震得退了七步遠(yuǎn)。
“第一招已過,再來。”方劍明依然倒背雙手。眾人看到這里,均是吃了一驚。童大牛在飲馬河也是個(gè)響當(dāng)當(dāng)?shù)娜宋铮瑒e看他十分矮胖,一手刀法,卻使得極為嚴(yán)密。剛才那連環(huán)三刀,就是他的一手絕活,是專門近身功敵的,沒想到一眨眼之間,竟給對方破了。
“好小子,原來是深藏不漏啊,我童大牛險(xiǎn)些看走了眼。第一招讓你僥幸躲過,第二招我要你腿上見血。”話聲一落,童大牛那肉團(tuán)般的身子滾了出去,一道刀光抹向方劍明的雙腳。這一招,有些像地躺刀法中的“平地一聲雷”,但威力卻有過之而無不及。刀光未至,一股潛力已將三丈之內(nèi)的地面牢牢控制住。眼看刀鋒就要觸及方劍明的小腿,就在這一瞬間,方劍明的人陡然跳了起來。
這一跳,足有三丈那么高。童大牛大喝一聲,一躍而起,刀光化作一團(tuán)電霧,刀聲嘶嘶,刀氣沖出,追了上去。這本是一瞬息的功夫,忽聽“砰”的一聲,童大牛肉團(tuán)般的身子旋轉(zhuǎn)著落在數(shù)丈外,回身將刀一揮,一臉的震驚,道:“你……你的腳。”方劍明身形瀟灑地從半空飄落至地,笑瞇瞇地道:“我的腳怎么了?”一股冷汗從童大牛額上滾落,人步步向后退,遠(yuǎn)遠(yuǎn)看去,像是個(gè)肉球在滾動(dòng)似的。
“你……你不是人,我的刀明明砍在了你的腳上,你非但沒事,我反而被震了出去,你不是人。”童大牛越想越覺恐怖,只差沒有掉頭逃跑。劉麻子從人群中走出來,道:“不會吧,童大哥,你在玩什么把戲,三萬兩白銀可不是個(gè)小數(shù)目,你要想清楚了。”童大牛道:“我只出了兩招,還不算輸。”劉麻子道:“童大哥,咱們可說好的,三招之內(nèi),你放不倒這小……他,你要給我三萬兩,愿賭服輸,拿來。”童大牛語聲一冷,道:“我第三招還沒出,焉能算我輸?”劉麻子道:“那你上去出招啊,大伙可都看著呢。”
童大牛止住腳步,想了想,忽地一個(gè)倒翻,一刀砍向劉麻子,道:“你不是想要銀子嗎?你接得住我這一刀,我給你十萬兩。”劉麻子想不到他會向自己出刀,再說,論武功,他差了童大牛一籌,危機(jī)之際,飛身退開,同時(shí)一掌劈出。“嘭”的一聲,隨后,便傳來劉麻子的一聲驚叫。眾人定睛望去,只見劉麻子披頭散發(fā),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童大牛持刀而立,道:“劉麻子,你還要不要銀子?”劉麻子險(xiǎn)些被他一刀將頭砍成兩半,哪敢還要銀子,忙道:“不要了,不要了,你自己留著用吧。”
眾人看到這,都有些鄙視童大牛,就算那些和他有些交情的人,對他的所作所為,亦是十分不滿。方劍明對童大牛倒沒有鄙視之意,他只是覺得有些失望,心想:“這姓童的刀法倒還不錯(cuò),可惜人品著實(shí)不怎樣,這里的人要是都像他這般,我縱然降服他們,也是沒有意思。”正在懷疑自己的主意是不是值得,忽見童大牛伸手入懷,摸出一大疊銀票,遞給劉麻子道:“劉麻子,我說過我不給你銀子嗎?”
眾人一怔,都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童大牛見劉麻子站著不動(dòng),臉色一沉,道:“劉麻子,你要不要?不要我就一把扔了,讓你去撿。”劉麻子又驚又喜,走上來拿了銀票,一時(shí)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童大牛冷冷一笑,道:“我之所以給你一刀,是想表明,我童大牛的刀法不是不好,而是我的對手實(shí)在太強(qiáng)。”劉麻子笑道:“童大哥,我錯(cuò)怪你了,你剛才那一刀若是全力施為的話,我此刻哪里還能站著說話。”童大牛道:“我童大牛就算輸,也絕不會食言。”話罷,轉(zhuǎn)身朝方劍明走了上去。
方劍明對他不禁刮目相看,拍手道:“好,你童大牛不失為一條漢子。第三招過后,我不做什么干爺爺,我要和你做個(gè)朋友。”童大牛道:“我說過的話,從來不會反悔。”方劍明笑道:“我也一樣。童老兄你一時(shí)急言,相信在場的人都不會放在心上。四海之內(nèi)皆朋友,但愿你不要讓我失望。”童大牛聽了這話以后,呆了一呆,忽然張嘴大笑,道:“少俠非但武功高強(qiáng),連人品也是這么極佳,若不能和你做朋友,我童大牛還活什么?少俠,請看招。”話聲一落,疾電般竄起,一刀揮出,刀光霍霍,帶著幾分驚艷。
方劍明為了表示自己對他的尊重,伸手一按泰阿劍的劍柄。“嗆啷“一聲響處,劍光一閃即隱,快得旁人都看不出他是怎么拔劍、出劍、收劍的。童大牛只覺一股劍影襲向自己,遞出去的刀再也不敢前進(jìn)一分,硬生生的收了回來,凌空一翻,落在丈外,將刀一收,雙手抱拳,道:“少俠劍法如神,童某甘拜下風(fēng)。”方劍明道:“不滿童老兄,我以前也是學(xué)刀的,這幾年來,我從朋友那里學(xué)了一些劍招,頓時(shí)喜歡。手上沒有稱手的刀,只好從朋友哪里拿了兩把劍,做個(gè)劍客。”
童大牛一聽,越發(fā)佩服,道:“少俠劍法已經(jīng)這般厲害,刀法豈不是更在劍法之上?似這等刀劍都已上乘的武功,我童大牛還是第一次看到。”方劍明怔了一怔,暗道:“我剛才那么說,一半是實(shí)話實(shí)說,另一半是說給鐵金剛夫婦聽的,沒想到反而讓童大牛誤會了。”面上微微一笑,道:“不敢,不敢。”忽聽一人冷笑道:“朋友,你的戲演完了沒有?”一人大步走了出來。
童大牛回頭瞄了一眼,面色微微一變,壓低聲音道:“少俠,這家伙的外號叫做獨(dú)眼狂客,武功在我之上,你要小心。”說完之后,身子彈起,又“滾”回了人群中,再也看不見。以他的身材,無論站在那兒,只要有人在前,勢必看不到他。方劍明望了獨(dú)眼狂客一眼,只見對方下巴留著灰白的短須,身材本是魁梧,但不知道練了什么武功,雙手十指枯瘦得幾乎沒有肉,一點(diǎn)血色也看不見,讓人懷疑這還是不是人的手。
獨(dú)眼狂客在三丈外停下,一只眼睛盯了方劍明一眼,道:“朋友,報(bào)名。”方劍明笑道:“在下楚夢簫。”獨(dú)眼狂客道:“楚朋友,我獨(dú)眼狂客從來不會客套,你把我們叫到這來,究竟是為了什么?”方劍明道:“前輩快人快語,在下也不再兜圈子了。其實(shí),我與各位一樣,都要對付波斯圣教。”獨(dú)眼狂客道:“我們是對波斯圣教不滿,但不一定會對付它。”
方劍明笑道:“前輩此話謬矣。各位來請鐘老前輩出山,為的是什么?姑且不論鐘老前輩是否出山,就以你們的言行而論,若叫波斯圣教的人探知,試想他們還會放過你們嗎?”獨(dú)眼狂客冷笑道:“你最好不要是波斯圣教的人,否則,今天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所。”方劍明哈哈一笑,道:“我要是波斯圣教的人,這里的人,誰都逃不掉,你信不信?”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對方,神色突然變得十分古怪。
獨(dú)眼狂客眼神一寒,一股強(qiáng)大的力量從他身上發(fā)出。陡聽“砰”的一聲,不知怎么回事,獨(dú)眼狂客雙腳離地,翻了出去,落地后又緩緩地站了起來,而獨(dú)目卻緊盯著一處,眸子內(nèi)閃著駭人的精芒。
他望去的地方,正是方劍明臉,說得確切些,應(yīng)該是方劍明的眼睛。在方劍明的眼內(nèi),此刻正閃動(dòng)著一種怪異的黑芒,宛如磁石一般,將獨(dú)眼狂客的眼睛都勾住了。眾人吃驚中帶著幾分不解,獨(dú)眼狂客是何等人物,竟也擺脫不了對方的眼神。不久,獨(dú)眼狂客全身顫抖,十指緊繃,青筋畢露,看他臉上表情,似在極力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