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注視著馬斯克,語氣認真:“在我看來,你描述的這些業務更像是空談,即便再給你二十年,也未必能夠實現。”
事實上,直到陳天重生那一刻,他也從未聽說馬斯克真的將任何人送上過火星。
馬斯克如實解釋道:“陳總,按照Spacex目前的發展節奏,的確需要很長時間,我必須等待特斯拉成功變現,獲得充足資金后,才能支持Spacex的發展?!?/p>
“這也意味著,在未來的十多年里,Spacex只能艱難的維持低速發展。”
言罷,馬斯克熱切地望向陳天,認真說道:“但如果您愿意投資這個項目,一切都會不同,Spacex完全有可能在十年之內就取得實質性突破。”
陳天忽然想起曾經看過的那部火星題材電影,別說移民火星,光是建造電影中那樣的火星基地,都要投入數千億美元。
這根本不是普通個人能夠涉足的領域。
倘若陳天真能不計成本的支持,Spacex或許會加快發展步伐,或許數年后確實能見到Spacex的空間站建成。
可這對陳天又有多大意義呢?
這個項目幾乎注定無法盈利,所謂商業化運作,無非是讓投資人稍微回口血,最終還是賠多賠少的問題。
況且,陳天這么個華人要去搞空間站、探索太空,美國政府絕對不會給他提供任何補貼。
這些年美國政府連對親兒子NASA的支持都在減少,陳天去摻和干什么?
與其耗費心力、財力去折騰什么太空和火星,不如先解決好地球上的問題。
想到這里,陳天委婉地回絕了馬斯克。
相比歐美人那種不惜將生命獻給探險旅程的強烈沖動,華夏人骨子里似乎并沒有那么旺盛的探險欲。
陳天與馬斯克不同,他似乎天生就流淌著愛冒險的血液。
陳天甚至懷疑,馬斯克創業的根本動力,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親自踏上火星。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這位老兄幾乎愿意付出一切代價。
但陳天不是馬斯克,至少現階段,他的資金還沒充裕到可以隨意揮霍的地步。
于是,陳天果斷將話題轉向了更實際的層面,繼續與馬斯克商討特斯拉的搬遷計劃。
雙方商定,即刻啟動特斯拉廠房籌建工作:先完成規劃與設計方案,通過美國和國內審核后立即動工。
特斯拉在美國暫時只保留研發部門,所有裝配、生產與測試環節全部移至車城,后續研發部門也將逐步向華夏轉移,最終實現整體遷入。
與此同時,沃爾沃的搬遷工作也在快速推進中。
陳天已派遣團隊前往瑞典,與沃爾沃本土生產基地的工人代表展開談判。
談判的核心是說服瑞典工人愿意隨沃爾沃一同來到華夏。
為此,橙天汽車集團承諾支付他們在瑞典時150%的薪酬,且簽訂為期三年的勞務合同。
此前福特主導沃爾沃時,大部分工人都簽訂了為期三至五年的勞動合同,合約規定他們需繼續為沃爾沃服務,但未附加必須赴海外工作的條款。
如今陳天計劃將這些品牌的生產線陸續遷至華夏,與工人達成新的協議,便成為不可或缺的一環。
三年時間,橙天汽車集團足以在生產推進的同時,逐步培養和發展起自己的本土團隊。
即便三年后部分外籍員工選擇辭職回國,對橙天汽車的整體運營也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說到底,在這個時代,一份工作是在家門口還是在萬里之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掙到多少錢。
有媒體對外報道了陳天在汽車產業上的下一步布局,猜測他有意將收購的沃爾沃、捷豹、路虎以及特斯拉全部集中到車城。
同時,他很可能還將創立一個全新國產汽車品牌。
這意味著,車城不久后將一次性迎來五家汽車企業,一躍成為國內最大的汽車生產基地。
相關報道發布后,在國內汽車行業引發了不小的震動。
無人知曉陳天未來的市場定位究竟如何,單看沃爾沃、捷豹、路虎這三個品牌之前的定位,似乎是與BBA這些豪車品牌競爭。
但以前是以前,現在陳天掌舵,會不會發生什么變化呢?
眾所周知,陳天一向重視普通大眾消費市場,因此他很可能瞄準B級車市場,推出中低端車型,搶占國產車本就沒多少的市場份額。
國內合資汽車品牌同樣感到不安。
陳天此次大規模拿地,推進產業遷移與整合重建,加上他向來高舉高打、資金充裕的做事風格。
恐怕用不了多久,全華夏的汽車品牌,無論是自主、合資還是外資,都將面臨橙天汽車集團的強勢沖擊。
眼下,陳天手中最緊要的任務,仍是三大汽車品牌的搬遷工作。
接下來的幾個月,他幾乎每天都親臨車城,一線督戰,確保各項落實工作穩步推進。
華夏的基建速度,在多年后全球聞名,而在2001年年末的今天,這種效率也已初見端倪。
車城批給橙天汽車集團的一期用地,包括廠房、辦公樓與員工宿舍,歷經四個多月的建設,已陸續完工。
其中廠房進度最快,隨著一座座廠房的建成,陳天派駐瑞典的團隊也開始逐步拆卸部分生產線,并安排運往華夏。
首批生產線設備運抵港口時,動用了上百輛集裝箱貨車日夜轉運。
與此同時,來自沃爾沃、路虎、捷豹的設備供應商與外包安裝團隊的技師、工程師也齊聚車城,開始組裝這些不遠萬里來到華夏的生產線。
僅沃爾沃一家,就有數條對應不同平臺的生產線,陳天首要調取的,是用于生產XC系列SUV的主力平臺。
不過,陳天并不打算將這條生產線繼續用于沃爾沃汽車的生產。
他的計劃是,在生產線到位后,直接將其用于橙天汽車自有國產品牌,生產第一款國產自主SUV。
他準備親自參與車型描述與設計方向,由設計師完成圖紙,先確定外觀造型,再將車身外殼適配于沃爾沃SUV的底盤之上。
簡單來說,這將是一臺披著全新設計外殼、懸掛“橙天汽車”標識的沃爾沃SUV。
陳天將第一款國產車型定為SUV,而非像前世小米SU7那樣造型帥氣的轎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首要考慮是國內當前的路況問題。
稍有些年紀的人都記得,二十一世紀初的國內道路條件究竟如何,此時除了國道,大部分還是未經硬化的土路。
一旦下雨,車輛反復碾壓后,路面泥濘不堪,就連柴油小貨車也常陷其中、難以脫身。
在這個年代推出類似小米SU7這樣的轎跑車型,經過陳天的加持,或許能賣出一些,但注定只會成為少數富二代的玩具,而且還是賣不上高價的那種。
這是陳天無法接受的。
橙天汽車推出的第一款國產車型,必須既能打響品牌知名度,又能走量。
既然決定造SUV,陳天首先想到的便是保時捷卡宴,這款歷經市場考驗的經典車型。
稍作斟酌后,他便決定直接采用卡宴的外觀設計。
他倒是不擔心被人罵抄襲,畢竟卡宴要等到2002年日內瓦車展才正式亮相。
若要在卡宴發布前短短幾個月內造出外觀相同的工程樣車,確實存在困難。
但陳天完全可以搶先發布自己的設計渲染圖,如此一來,誰又能說他剽竊卡宴的外觀創意?
然而緊接著,陳天又意識到另一個問題:卡宴定位高端大型SUV,國內起售價在100萬至150萬元區間。
如果完全照搬其配置,先不說技術能否達標,光是這個價格都注定了只能面向過年小眾富人市場。
國內哈佛崛起之前,賣得最好的SUV是本田CRV這類定價20萬至30萬元的合資車型。
如果陳天真要借鑒卡宴的外觀,就必須在它的基礎上進行適當減配,以控制成本并降低終端售價。
比如,發動機不必采用卡宴的 V8自然吸氣配置,低配版本完全可以降至2.0升自然吸氣,專門用來走量。
變速箱也無需追求高端,可將卡宴的6速手自一體簡化成5速自動。
至于四驅系統,首批走量車型可以先不配備,留待后續升級版再推出。
如此一番調整下來,最終打造出橫跨20萬至30萬元價格區間的車型,完全不成問題。
生產線裝配期間,陳天和馬斯克都親自來到現場觀摩。
生產線的裝配過程復雜而冗長,但男人對工業制造天生的著迷,讓陳天幾乎每天都到現場盯進度,還看得興致勃勃。
與此同時,沃爾沃的汽車設計團隊也已抵達車城,正式投入工作。
而在他們到來的第一周,陳天就召集團隊,要求他們根據他的描述,繪制出卡宴的車型設計圖與效果渲染圖。
陳天并不懂汽車設計,但他清楚記得卡宴車頭、車尾、側面的每一處線條與輪廓。
他把自己腦海中的形象仔細描述給設計師,讓他們先出草圖,再按照他的要求逐步打磨完善。
起初,這群來自瑞典及其他歐洲國家的設計師們,對陳天的要求嗤之以鼻。
他們認為,作為公司老板,理應專注于戰略與管理,何必越界指揮具體的汽車設計工作?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陳天雖然不懂設計,腦中卻裝著無數經典車型的模樣。
卡宴只是其中之一,未來每一款爆款車長什么樣,他都了然于心。
設計團隊負責人盧西恩·德弗羅對陳天的要求尤為不滿,甚至當場表示:如果陳天堅持干涉他們的創作,他將第一個提出辭職。
“別忘了我們的勞動合同?!标愄熘苯踊貞骸艾F在離開,你需要支付給我五倍的違約金,而且由于你工作未滿三年,還將受到競業限制,未來三年內不得從事汽車相關行業?!?/p>
德弗羅本來只是想嚇唬一下陳天,讓他知難而退,別插手設計事務。
沒料到,陳天竟毫不退讓,直接把合同條款擺到了臺面。
確實,這些原本在瑞典工作的歐洲人,對于遠赴華夏工作本就有抵觸情緒。
他們之所以愿意來到華夏,最主要原因是橙天汽車給出的那極具吸引力的薪資待遇。
如果不來華夏,沃爾沃搬遷后,他們在瑞典就將面臨團隊就地解散的處境,之后還必須重新尋找工作。
然而,瑞典本土已幾乎沒有主流乘用車企業,他們若想繼續從事汽車設計,就必須離開瑞典,前往英、法、德、意等國家發展。
這本身倒也沒什么大不了,歐洲人早已習慣在西方不同國家之間流動工作。
問題在于,這幾個國家的汽車設計水平普遍高于瑞典。
瑞典設計的車型在外觀上少有令人驚艷之作,例如沃爾沃的大部分車型給人的印象往往是“敦實、安全”,極少有能讓人眼前一亮、覺得真正好看的車型。
相比之下,德國和意大利則經典頻出。
寶馬的主力車型造型都沒有難看的,后來的X6甚至引領了轎跑SUV的設計風潮,不僅國內廠商爭相模仿,連奔馳后續推出的多款SUV也帶有它的影子。
奔馳從新一代C級、E級、S級,到GLA、GLC、GLE乃至GLS全系列,幾乎都是內外兼修的優秀設計,遠非沃爾沃可比,其內飾設計更是遙遙領先。
奧迪的造型設計同樣出眾,A4、A6、Q5、Q7,一款比一款漂亮。
意大利更不用說,擁有一眾經典超跑品牌,隨便哪款車的外形,都是汽車工業設計史上的典范。
即便是法國,雖然推出過不少“個性”車型,但不得不承認,它們的車整體來看依然頗具美感。
唯獨在瑞典的沃爾沃,似乎始終與“好看”二字關系不大。
正因如此,以盧西恩·德弗羅及其瑞典團隊的水平,若不是陳天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其他專業的汽車設計團隊,恐怕早就讓他們滾蛋了。
依照陳天對后世車輛審美的理解,這個團隊的綜合能力,并不比吉利的設計團隊強多少。
盧西恩·德弗羅被陳天這番毫不留情、公事公辦的態度嚇了一跳。
他當然不愿意千里迢迢來到華夏,結果一分錢沒賺到,反而要賠上一大筆違約金,還背著一個三年的競業限制回去。
尤其想到自己在美國那棟每年都要繳納高額房產稅的豪宅,以及其他各種五花八門的賬單。
一旦失業,他很大概率進入那恐怖的斬殺線,德弗羅不由得一個激靈,眼神瞬間清澈。
他收起了先前的傲慢,換了一副語氣對陳天說:
“陳總,您對汽車設計有任何想法,請務必告訴我們,我們一定盡力將其完美實現?!?/p>
陳天對他的識趣還算滿意,臉上卻并未露出半分好臉色,只是冷冷說道:
“能把我腦子里想到的東西呈現出六成,我就算你們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