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見證一位當世大帝,依據自已的指點,真正踏出這一步,去嘗試這種古老而危險的法門,對江昊而言,也是一次難得的觀察與印證。
他從云璃這次蛻變嘗試中,對化生圣靈之法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會,這對他自已接下來的路,也帶來了一些新的靈感。
“不過,化圣靈這條路,注定無比漫長,動不動就要以十萬年為單位來計算。”
江昊的目光穿透洞府壁壘,望向了宇宙深處某個正在悄然沉睡與轉化的角落,
“希望你能成功歸來吧,到那時,這世間,便又多了一位能并肩前行的同道了。”
他收回遠眺的視線,重新閉上雙眼,身下浩瀚的氣流隨之緩緩旋轉。
漫長的時光,無論是對他,還是對那位踏上兇險征途的云璃而言,都只是畫卷剛剛展開的一角。
他的心神,徹底沉靜下來,完全聚焦于自身。
內視那片無垠的苦海,如今的景象與往日已大不相同。
早年收集的幾株不死神藥,在漫長到以萬年計的光陰里,不斷接受他自身混沌本源的滋養與調和,都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太陽屬性的扶桑神樹與太陰屬性的月桂樹,枝葉氣機隱隱交織,衍生出淡淡的、循環不息的陰陽道韻,如同在苦海中點亮了一幅微縮的太極圖。
那株最早跟隨他的人形不死藥,如今越發靈動,輪廓清晰,偶爾甚至能在藥身上看到類似呼吸般的細微起伏,仿佛一個沉睡的精靈。
白虎不死藥收斂了所有外顯的銳利殺伐之氣,安靜地匍匐在一角,通體溫潤如玉,唯有仔細感應,才能察覺其內蘊的那股無堅不摧的鋒芒。
而后來得到的混沌青蓮,則在苦海中央輕輕搖曳,蓮葉舒展,自然而然地吞吐著最精純的混沌之氣。
它仿佛成了這片苦海的定海神針,調和著所有藥力與道則。
五株不死藥的氣機彼此牽引,隱隱構成一個玄妙而穩固的循環。
不僅各自茁壯成長,更在持續反哺著江昊這具帝軀,帶來綿延不絕的生機與道韻滋養。
其中最讓江昊留意的,是混沌青蓮與人形不死藥。
它們的靈性增長最為明顯,越來越接近一種完整的靈智狀態,行為舉止甚至帶上了幾分人格化的意思。
混沌青蓮搖曳時,仿佛帶著思索,人形不死藥呼吸間,恍若有了情緒。
“這兩個家伙……該不會真有一天,能徹底活過來吧?”
江昊內視著它們,心中不由升起這樣一個略帶驚奇的念頭,
“褪去藥身,化形成人?甚至……是某種意義上的歸來?”
不死藥來歷神秘,多與隕落的仙或超越仙的存在有關。
如果它們真能喚醒前世靈智,重現世間,那絕對是古今未有之神跡。
因為從未有明確記載,不死藥能真正逆轉化形,重現舊主風采。
“如果真的可以……”江昊想到這里,心底竟生出幾分真實的期待,
“那可就太有意思了,親眼見證或許是仙乃至更高層次的存在,跨越萬古,以這種方式重新映照世間,這其中的奧秘,對我理解生命本質、真靈不滅、乃至紅塵蛻變的深層規律,必然有極大的啟發。”
事實上,僅僅是這些年與這幾株不死藥相伴,感受它們氣機變化與自身混沌本源的互動,江昊已經獲益良多。
對生命形態的轉化與躍遷有了更深認知。
他甚至覺得,自已對于如何踏出第四世,都已有了些許模糊的頭緒。
若它們真能活過來,那帶來的啟迪,恐怕難以估量。
“不過,那都是以后事,到時候再說吧。”
就算這兩不死藥要歸來,也得一段時間。
時候差不多了。”江昊將這些紛繁的思緒暫且壓下。
為第三世所做的漫長積累與準備,已然圓滿。
是時候推開那扇通往新天地的大門了。
江昊開始了閉關。
時光在洞府外無聲流逝,星辰明滅,不知過了多少歲月。
某一日,江昊的蛻變無聲開啟。
沒有星河倒卷,也沒有萬道哀鳴。
一切動靜都斂于內里,沉在生命原初之處。
那具橫壓諸世的混沌帝軀,自最微渺的粒子起始,平靜地崩解,又依循著某種超越道則的韻律,緩慢重組。
曾經令萬法退避的混沌神光,不再外顯,而是如一縷縷太初之氣,向軀體最深處收束。
那足以壓塌古史的混沌本源道則,被淬煉,最終化作億萬枚古樸的符文,烙印進生命源質的每一寸軌跡中。
他的肌體褪去了先天神玉般的璀璨光澤,變得溫潤而平凡,血肉筋骨間不再有光華流轉,仿佛回歸了天地未開時的平凡狀態。
那收斂的一切,都在不可見的層面升華。
看似平凡的血肉之下,有無法形容的道質在凝聚。
骨骼臟腑間,擁有比以前更強大的神光。
每一寸肌體,都內蘊無量神能。
這是一種極致的返璞歸真。
褪去所有外相的神異,將混沌本源盡數煉化為最純粹的資糧,向著更強的演變。
平凡的極致,便是超越一切的非凡。
這是在透徹了體質本質之后,主動舍棄一切。
讓自身回歸到最本質的道之載體的狀態。
混沌體固然強大,號稱近仙,但終究是一種被定義了的特殊體質,有其固有的力量傾向與道則模式。
對于已經走到江昊如今這個層次的存在而言,任何帶有傾向性的體質,反而成了一種無形的束縛。
限制了他對道進行無限探索與自由演化的可能。
現在的他,看似凡體,實則體內每一滴血液、每一寸骨骼、每一縷神魂,都擁有磅礴生命精華。
已經超越曾經的混沌體。
這不是普通的凡體,是他返璞歸真后化的凡體,有著真正的無限可能。
江昊舍棄混沌體不是代表混沌體比凡體弱,恰恰相反,凡體遠不如混沌體。
是江昊現在蛻變的凡體強于混沌體。
就像一個真正富可敵國商界巨擘說“我對錢沒有興趣”。
那前提是他已經擁有并掌控了財富。
他才會這么說,才能這么說。
體質也是如此,只有真正擁有過并理解過,才能坦然地說不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