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里，關于“畫大餅”的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楚云看著這群熱情似火的粉絲，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顫抖。
他知道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再吊著這群人的胃口就有點不厚道了。
“行了行了，不跟你們鬧了。”
楚云收斂起臉上的笑意，重新恢復了那副AI女仆該有的，清冷表情。
他緩緩地從那張巨大的電競椅上站了起來。
一個轉身。
攝像頭忠實地記錄下了他背部那優美的線條。
楚云沒有理會身后的彈幕狂歡。
他走到了身后那個準備用來掛Cos服的衣架旁。
伸出那只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纖細手指。
從上面取下了幾件疊放整齊的衣服。
這些都是系統出品的Cosplay服裝。
雖然并不算值太多的驚艷值。
但是在直播間那柔和的燈光下。
每一件衣服的布料，都反射著淡淡的光澤。
那面料的質感，一看就不是拼夕夕上那種便宜貨色。
楚云拿著其中一件之前備受好評的戰損版旗袍，重新走回到鏡頭前。
他將那件旗袍在自己的身前輕輕比劃了一下。
旗袍上那幾處被精心設計過的破損痕跡，反而為這件衣服增添了幾分破碎的美感。
“這些都是我之前直播的時候穿過的衣服。”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清冷音。
“后面直播也就不穿了，留著也沒什么用。”
“今天就給直播間的兄弟們抽了吧。”
說完。
他突然停頓了一下。
然后毫無征兆地壓低了聲音。
聲線在瞬間切換成了極具誘惑力的成熟御姐音。
“想……不想要啊？”
這一句尾音微微上揚的問話。
像是一根輕飄飄的羽毛，精準撩撥在直播間里每個男人的心弦上。
整個直播間，徹底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剛做完二弟去皮手術，醫生讓我靜養，不能激動！主播你別搞我啊！】
【樓上的兄弟別怕！等我去給你搞點好看的！這衣服我要了！誰也別跟我搶！】
【嗚嗚嗚……云云，你殺了我吧！這誰，能頂得住啊！】
【就這啊？我還以為是什么呢？切~（該用戶已將直播間分享至十個不同的聊天群，并成功設置了開播特別關注）】
看著滿屏幕的口嫌體正直。
他太清楚這群人的德性了。
一個個的嘴上說著“不要”、“嫌棄”。
身體卻比誰都誠實。
真要等他們中獎了。
私信發地址的速度絕對比誰都快。
甚至可能還會在后面備注上一句：“千萬不要洗！就要原味的！”
就在這時，一條彈幕引起了楚云的注意。
【你直播不穿，出門可以穿啊！正好我也在魔都，咱們偶遇一下怎么樣？我想看看現實中的云云，是不是也這么好看。】
這條彈幕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
直播間里那原本還算和諧的調情氛圍，瞬間就變了味道。
就在眾人還在熱烈討論著“線下偶遇”的可能性時。
一條極其刺眼的彈幕猛地出現在屏幕的中央。
ID：小鳥旋轉拉屎。
【樓上的別異想天開了！這家伙現在就是靠著音浪平臺那十級的美顏，才敢開直播！美顏一關，現實中他敢女裝誰會多看他一眼？！全是科技與狠活！惡心！】
【你懂個屁！我們云云是純天然的！】
【就是！有本事你把美顏關了，讓我們看看你長啥樣？】
【房管呢？趕緊把這個噴子給踢了！】
作為當事人的楚云，卻沒有像粉絲們想象中那樣當場發飆。
他只是半瞇起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像只領地被冒犯了的高傲的貓。
眼神中閃過了一絲危險的光芒。
他沒有直接回懟。
而是默默地在心里記下了這個ID。
跟這種人在直播間里對罵，實在是太掉價了。
他有的是辦法證明自己。
甚至在未來的某一天，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降維打擊。
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不能因為一個跳梁小丑，就破壞了今天晚上這場精心準備的抽獎活動。
這種無視的態度，反而讓楚云顯得更加的有底氣。
他重新將目光放回到了鏡頭前。
臉上那冰冷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這么好的獎勵，大家，都不心動的嗎？”
楚云淡淡地問道。
“看來這些衣服我只能扔垃圾桶咯？”
他的話像是一道催化劑。
那些嘴上說著“不心動”的粉絲們，身體再次做出了最誠實的選擇。
直播間的后臺參與福袋抽獎的人數，開始以極其恐怖的速度瘋狂飆升！
八千！
兩萬！
三萬！
五萬！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
參與人數就突破了五萬大關！
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不停地向上增長！
楚云看著后臺那不斷跳動的數字，嘴角勾起壞笑。
呵，男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
福袋的倒計時也進入了最后階段。
整個直播間的氛圍都變得緊張而凝重。
此時此刻。
在這個國家的無數個角落。
無數個或明亮，或昏暗的房間里。
無數塊大小不一的手機屏幕前。
正上演著一幕幕極其相似的眾生相。
……
某大學男生宿舍。
一股濃郁的泡面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充斥著整個房間。
四個光著膀子的男生手里都拿著手機。
其中一個嘴里還叼著牙刷，滿嘴的白色泡沫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他也顧不上擦。
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不斷跳動的倒計時。
“中！中！中！給爹中！”
他一邊含糊不清地嘶吼著，一邊用力地拍打著身旁的桌子。
“草！只要讓老子中了！這個月不！下個月！下個月的食堂，爸爸全包了！”
……
魔都，某棟燈火通明的寫字樓里。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發際線已經岌岌可危的程序員。
正趁著代碼編譯的短暫空隙。
偷偷將手機藏在鍵盤的下面。
他的手指懸在屏幕的上方。
手心里已經全是緊張的汗水。
他的內心在瘋狂地咆哮：
“老板畫的餅，老子不要了！”
“我就要云云的衣服！”
“求求了！就讓我中一次吧！”
10……
9……
8……
……
3……
2……
1！
隨著倒計時歸零。
那個巨大的紅色福袋猛地爆裂開來！
直播間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有的人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屏幕，根本不敢看結果。
有的人像是在看恐怖片一樣，通過指縫偷偷地去瞄。
還有的人更是直接把手機反扣在了桌子上。
然后深吸一口氣，用余光去掃視那行決定了他們今晚是狂喜，還是失眠的小字。
彈幕都停止了滾動。
下一秒。
十個中獎ID赫然出現在了屏幕的正中央！
幾家歡喜幾家愁。
沉寂了僅僅一秒鐘的直播間，瞬間就被鋪天蓋地的“黑幕”、“狗托”，以及中獎者那極其囂張的彈幕徹底刷屏了！
楚云看著這堪比過年一般熱鬧的彈幕。
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念出第一個中獎者的名字。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掃過那份名單時。
他的眼神突然凝固了。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份名單的最后一個位置。
那個ID是如此的熟悉。
又是如此的刺眼。
【ID：小鳥旋轉拉屎】
楚云看著那個ID，小聲說道：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