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找你?你自己做過什么,心里沒點數嗎?”
凌霄一步一步逼近吳苦,腳下踩過干枯的尸骸,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這或許是個誤會,貧僧確實不識施主。”
吳苦手中佛珠輕轉,周身雨水竟自行凝聚,化作一面蜂巢般流轉的水幕,將他護在中央。
“不認識?也對,畢竟我們沒真正照過面,而且我以前,也不用這種屬性的力量。”
凌霄話音落下,繚繞周身的沙塵驟然靜止,取而代之的,是熾烈暴走的金色雷光!
空氣中彌漫的鐵砂與礦塵受電磁牽引,紛紛懸浮而起,在他身周形成一片漆黑的金屬渦流。
“不知你……可還記得博城?”
凌霄的聲音,仿佛自九幽深處傳來。
吳苦瞳孔猛然收縮。
博城……那場幾乎將城外黑教廷據點徹底抹除的恐怖雷暴……那席卷一切的鋼鐵洪流……
“你……是你!”吳苦的聲音陡然變調。
“沒錯。要不是你們當初溜得快,博城的仇,也不必等到今天才來討!”
話音落下的剎那,凌霄周身的雷霆暴漲數倍,熾烈的電光撕裂雨幕,直貫天穹!
無數雷蛇在空中狂舞交織,形成一張覆蓋方圓數公里的雷霆巨網,將整片墓葬遺跡徹底籠罩。
雷光映亮吳苦驟然蒼白的臉,也映亮了他眼中再也掩飾不住的驚駭。
“施主、誤會!這、這都是誤會!博城之事與貧僧無關,貧僧只是……只是旁觀者!”吳苦急急辯解,身形在水幕之后連退數步。
“呵呵,堂堂黑教廷掌教,撒朗座下‘布雨師’——和你無關?你當我是三歲孩童么!”
凌霄眼神驟冷,手臂凌空一揮——
“雷砂·天刑!”
轟——!!!
數十道粗如巨蟒的狂暴雷霆撕裂雨幕。
雷光之中竟纏繞著無數高速旋轉的漆黑鐵砂,電光與金屬摩擦迸發出刺目的紫紅火星,如同一條條裹挾著毀滅風暴的怒龍,朝著吳苦轟然貫落!
吳苦臉色劇變,手中佛珠疾轉,周身水幕瞬間沸騰,化作一道高速旋轉的渦流巨盾迎向這前所未見的混合攻擊。
嗤啦——滋!!!
雷光與水盾激烈碰撞,刺耳的爆鳴與金屬摩擦的尖嘯響徹四野。
高速鐵砂在雷電的推動下,如同無數細小的鉆頭,瘋狂侵蝕、撕扯著水盾的防御結構。
水汽被高溫蒸騰成漫天白霧,其中還夾雜著被燒紅的鐵砂微粒。
第一波混合攻擊被勉強擋下,但水盾不僅稀薄潰散,表面更是布滿了被鐵砂鉆出的無數細小孔洞,防御力大減。
“還沒完!”
凌霄眼神一厲,五指虛空一握。
空中雷云再度翻涌,第二波攻擊已然成型。
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雷砂之龍,而是凝聚成一道直徑數米的恐怖螺旋雷砂鉆,尖端由高度壓縮、被雷電燒至白熾的鐵砂構成。
以毀滅性的旋轉姿態,緊隨第一波余威,悍然鉆向那殘破的水盾!
吳苦眼中終于露出絕望,嘶吼著噴出一口精血灑入水幕。
水幕泛起妖異血光,強行凝實,試圖做最后一搏。
轟隆——咔嚓!!!
螺旋雷砂鉆狠狠撞上血光水盾。
僵持僅僅持續了一瞬。
刺耳的碎裂聲中,水盾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徹底崩碎!
殘余的雷砂鉆勢未減,雖因突破防御而威力分散,仍狠狠撞在吳苦倉促凝聚的水系防御上。
“噗啊——!”
吳苦如遭隕石撞擊,整個人向后拋飛,口中鮮血狂噴,右臂在雷砂的余波席卷下齊肩而斷,焦黑一片!
他重重摔在泥濘之中,手中佛珠早已不知飛向何處,僅存的左手死死按住斷臂傷口,面目因劇痛而扭曲。
凌霄周身纏繞的雷光與鐵砂漸熄,一步一步踏過焦土與狼藉,走到他面前。
陰影籠罩而下。
吳苦掙扎著抬起頭,視野模糊中對上一雙冰冷如淵、不染絲毫情緒的眼睛。
“穆賀……在哪?”
聽到這個名字,吳苦先是一愣,隨即竟從喉嚨里擠出一串嘶啞而扭曲的低笑,笑聲中充滿了嘲弄與某種扭曲的快意。
“穆賀?他可是今晚‘慶典’的主持人……自然在那最盛大的‘舞臺’中央。”
他喘著粗氣,斷臂處血流如注,眼神卻越發詭異亮起、
“不過你現在趕回去……哈哈,恐怕已經太遲了。你犯了個大錯……你不該離開那里。”
“我真的……沒騙你。”吳苦咧開滿是血沫的嘴,笑容慘淡而惡毒。
“當這場雨落下之時,我的使命就完成了……殺不殺我,早已無關緊要。大局已定……你,改變不了什么!”
凌霄心中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如冰水漫過脊背。
他不再浪費任何時間,眼神一寒,手臂揮落——
一柄由鐵砂急速凝聚、邊緣流轉著細密電光的鏈鋸劍嗡鳴浮現,帶起一道冰冷的弧光。
噗嗤!
吳苦那帶著扭曲笑容的頭顱滾落在地,浸入泥濘,最后的嘲弄徹底凝固在死寂的臉上。
……
“快跑!亡靈進城了——!”
“北城墻塌了,往內城撤!!”
“天都亮了,這些怪物怎么還不退?!救命啊——!!!”
外城區已成人間煉獄,人群如潰堤的洪水,拼命涌向內城結界的最后光幕。
鐘樓魔法協會,頂層會議室。
“韓寂會長!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展開救援!”秦湛猛地拍桌站起。
“沒錯!外城區已經失守,如果我們坐視不理,能活下來的人恐怕十不存一!”祝蒙臉色鐵青,拳頭攥得死緊。
長桌首座,韓寂面色沉凝。
他緩緩搖頭,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我比誰都清楚后果。但今天,在這間屋子里的人——一個也不準離開。”
“為什么?!”軍司耀庭猛地起身,眼中盡是不解與憤怒,“會長,你把我們召集過來,戴上禁魔手環,難道就是為了困死在這里,眼睜睜看外面的人去死?!”
韓寂抬起眼,目光緩緩掃過會議室中每一張或憤怒、或焦慮、或茫然的臉。
然后,他說出了那句讓空氣徹底凍結的話:
“因為……我們之中,有撒朗。”
死寂。
連呼吸聲都仿佛被瞬間抽空。
所有人瞳孔收縮,下意識地看向自己腕上冰冷的禁魔手環,再看向身旁的同僚。
原來,他們中出了一個叛徒!
“難道……只能干看著嗎?”秦湛咬牙問道。
“禁衛軍已經出動救援,但這里……”韓寂話音未落,敲門聲響起。
身旁的灰袍侍衛開門低語幾句,又附耳回報。
韓寂眼神一凝:“讓他進來。”
片刻,穆賀走入室內。
“這時候自投羅網,是想救撒朗?”韓寂冷聲問。
穆賀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笑容:
“不,我是來通知各位——最后的倒計時,已經到了。”
眾人一怔。
緊接著,窗外異變陡生——
外城方向,空間驟然扭曲、剝落,一個漆黑的空洞憑空顯現,如同被無形之手撕開的傷口。
空洞迅速擴張,如貪婪的巨口吞噬天光,攪碎濃云,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混沌漩渦。
而正下方的大地,猛然沉陷。
亡靈、奔逃的人群、殘破的房屋——
所有一切都如墜落的碎屑,被那深不見底的巨坑吞沒。
深坑如同直通幽冥的裂口,其深處爆發出令人魂魄戰栗的哭嚎尖嘯,萬鬼同悲,怨氣沖天!
煞淵,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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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好像是平安夜,不會有人約女朋友出去吧?應該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