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鬼魅還沒走出教皇殿,一道身穿金色戰袍的人影推開了厚重的大門。
鬼魅詫異道:“千鈞供奉!”
千鈞無視鬼魅,直接來到大殿中央,直言道。
“教皇冕下,大供奉明令!決賽期間,乃至此后,武魂城內,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對天狼公林燼及其身邊人進行暗殺。”
“違者,視同背叛武魂殿,褻瀆天使神威,供奉殿將親自清理門戶。”
千鈞斗羅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悶雷般在大殿中回蕩,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帶著供奉殿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身披金色戰甲,面容冷峻,目光如電,即使面對教皇比比東,也只是微微頷首,并未行大禮,彰顯著供奉殿超然的地位。
比比東端坐于教皇寶座之上,絕美的面容在聽到千鈞斗羅話語的瞬間,微微凝滯了一下。
紫金色的眼眸深處,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跳動,但那火焰很快就被更深的幽暗所吞噬。
“什么?!”月關失聲驚呼,臉上滿是不敢置信,“大供奉他……他為何要如此維護林燼?難道是因為……小姐?”
他想到了潛伏在天斗的千仞雪。
“菊斗羅,你在質疑大供奉!?”千鈞斜眼看過去,冷冷道。
月關額頭頓時驚出冷汗,立即躬身道:“不敢!”
千鈞斗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理會,重新將目光投向高居寶座的比比東。
他的任務只是傳達大供奉的口諭,至于教皇殿這些長老的反應,他并不在意。
比比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那股冰冷的怒意更盛,抓著教皇權杖的手指因發怒而使勁發力,但臉上表情卻是異常平靜。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種極致的平靜之下,往往隱藏著最為洶涌的殺意。
“千鈞供奉,”比比東的聲音響起,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大供奉的口諭,本座聽清了,請你轉告大供奉。”
“千鈞告退。”千鈞點點頭,退出了教皇殿。
鬼魅重新回到位置道:“冕下,大供奉這道口諭等于綁住了我們的手腳,難道就任由他們這樣成長下去,算了?”
“算了?”比比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中卻毫無溫度,只有無盡的寒意與譏誚,“大供奉的口諭,只說了不得在武魂城內暗殺迫害,可沒說不許在武魂城之外行事。”
月關和鬼魅一愣,隨即眼中閃過恍然與狠色。
“冕下的意思是……”
比比東冷冷宣布道:“吩咐下去,暗殺地點放在城外的峽谷!”
月關和鬼魅同時躬身,齊聲道:“冕下英明!”
說完,二人退出了教皇殿。
空蕩蕩的教皇殿內,只剩下比比東一人。
“雙生武魂……昊天錘……”她低聲自語,手中權杖微微握緊,“玉小剛,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弟子嗎?可惜……他選錯了路,也投錯了胎。”
“還有林燼,居然還被千道流那家伙居然看上了,更不能留!”
“我要把你們統統扼殺在搖籃之中!”
比比東絕美的臉上,全是仇恨的猙獰,深邃的紫色眼眸仿佛要吞噬一切光明!
……
數日后,刺豚斗羅風塵仆仆地回到了天斗城太子府。
“刺叔,爺爺怎么說?”見到刺豚,她立刻問道,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屬下把林燼的一切,已經和我們的關系都說了一遍,我聽大供奉的語氣,對林燼有些贊賞,大供奉說,武魂城內,無人敢動他。”刺豚原原本本地復述了一遍,不敢有絲毫遺漏。
千仞雪正準備松一口氣時,刺豚繼續稟報道:“還有……”
千仞雪急切的插話道:“爺爺還說了什么?關于林燼,關于武魂殿內部?”
刺豚回復道:“大小姐,還有你要跟林燼坦白身份的事也告訴了大供奉。”
“什么!爺爺怎么說的?”千仞雪一急道。
刺豚繼續道:“額,大供奉說支持你的選擇,不留遺憾即可!但要合適的時機。”
千仞雪聽完,沉默了片刻,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繁華的太子府園林。
“刺豚,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很嚇人,知道嗎?”蛇矛拉過刺豚的衣領低聲道。
“沒辦法,大小姐一直打斷我的話!”刺豚一臉無辜道。
“爺爺的意思,我明白了。”千仞雪突然輕聲說道,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與從容。
“明白了什么?”蛇矛和刺豚一臉懵。
“沒什么。”千仞雪仿佛是想到了,但又沒法對二人說。
因為這是事關武魂殿最大的秘密,天使神的傳承。
“好吧……那殿下打算何時向林燼坦白。”刺豚斗羅試探道。
“不急。”千仞雪微微搖頭,“精英賽大賽在繼續中,林燼的注意力都在大賽和武魂殿的威脅上,所以現在不是好時機,只有林燼最放松的時候,才能接受這份坦白。”
“現在告訴他,也許只會讓他分心、煩躁,無法集中精神關注大賽的安全進行。”
“在那之前,”千仞雪吩咐道,“一切照舊。”
“以‘雪清河’的身份,繼續給予林燼必要的支持和便利,尤其是在大賽安保和他妹妹的安全方面。同時,加大對薩拉斯和教皇殿可能動向的監控。”
“爺爺既然說了總決賽前保他性命,供奉殿那邊應該會有所動作,但我們不能完全依賴。”
“是!屬下明白!”刺豚和蛇矛齊聲應道。
千仞雪點了點頭,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早已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但臉上的神情卻是輕松了不少。
爺爺的支持,無疑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也讓她對“坦白身份”這一步棋,有了更大的把握和期待。
想到林燼,她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他那張棱角分明、總是帶著冷靜與堅毅的臉龐。
以及在朝堂上、在總指揮室中那挺拔如松、掌控一切的身影。
“最放松的時候……”她低聲重復著這句話,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溫涼的茶杯邊緣,“什么時候,才是他最放松的時候呢?”
是大賽順利結束,塵埃落定之時?
還是他成功化解了某次重大危機之后?
抑或是……在他妹妹林雪身邊,卸下所有防備,只作為一個兄長的時候?
一個念頭悄然升起:“或許,我需要更靠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