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比比東冷哼一聲。
頓時,一股恐怖的威壓從比比東身上傾瀉而出。
威壓如同山岳般朝月關四人壓下,四人只覺得胸口發悶,氣血翻騰,傷口更是劇痛無比,幾乎要暈厥過去。
“冕下……冕下息怒,此事……此事或許還有轉圜余地。”鬼魅強撐著開口,聲音嘶啞,
“雖然損失慘重,但天斗帝國并未抓住我等確鑿的把柄,他們也無法證明是我們所為。只要我們對外統一口徑,將此事推給不明勢力或盜匪。”
“而且……而且林燼他們還會來武魂城,一旦他們進城,還不是任由我們拿捏……”
“閉嘴!”比比東厲聲打斷,暴怒道:“你特么是被林燼打壞腦子了嗎?以為天下人都是傻子嗎?五位封號斗羅級別的‘盜匪’?你當他們都是三歲小孩?”
“況且進城之后,你還想對他們動手?現在全大陸的目光都盯著武魂城,盯著總決賽!你想如何動手?!”
“你這樣的腦子,應該死在峽谷,不應該回來!”
比比東的怒斥如同冰錐,刺得鬼魅渾身發冷,本就虛幻的身形一陣搖曳,幾乎要維持不住。
月關更是冷汗涔涔,大氣不敢出。
“一群廢物!”比比東站起身,緩步走下高臺,權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四人的心臟上。
“做事之前,狂妄自大,目空一切;失敗之后,又只會找借口,出餿主意!”她停在月關和鬼魅面前,居高臨下,冰冷的目光如同在看兩只骯臟的蟲子。
“本座要的是結果!是林燼、唐三,還有那些天斗精英的命!不是你們這些可笑的理由和毫無用處的建議!”
“教皇冕下息怒,屬下知錯!”月關和鬼魅連忙俯首,聲音顫抖。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沸騰的殺意。
現在殺了這幾個廢物于事無補,反而會讓手下人心浮動。
“滾去刑殿,領三百魂鞭,禁閉思過!沒有本座命令,不得踏出刑殿半步!”比比東最終下達了懲罰。
“謝……謝冕下寬宏!”四人心中一松,知道至少暫時保住了性命,連忙叩首謝恩。
雖然處罰極重,但總比被盛怒的教皇當場格殺要好。
“寬宏?”比比東冷笑一聲,“若不是正值用人之際,你們以為還能跪在這里?”
“還不滾出去!”
“是是是!”四人連忙點頭,不敢多言,連滾帶爬的出了教皇殿。
“此事,絕不會就此罷休。林燼……天斗帝國……七寶琉璃宗!”比比東低聲念著,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殺機,“你們讓本座丟了如此大的臉面,損失了如此多的人手……本座定會百倍、千倍地討回來!”
處理完四人,比比東重新走回教皇寶座,緩緩坐下。
陰影再次籠罩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一線天之事,到此為止。”她聲音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對外,統一口徑:有一股不明勢力假借武魂殿之名,在一線天伏擊天斗帝國代表團,意圖破壞大賽,挑撥兩大勢力關系。”
“武魂殿對此強烈譴責,并將‘全力追查’真兇。”
“是!”殿下眾人齊聲應諾。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最體面,也是唯一能挽回些許顏面的說法。
“至于天斗帝國的代表團……”比比東的聲音頓了頓,手指輕輕敲擊著權杖,“既然他們‘大難不死’,還要來參加總決賽……那就讓他們來。”
她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傳令下去,以最高規格,接待天斗帝國太子雪清河一行及所有參賽隊伍。務必讓他們感受到,武魂殿的‘熱情’與‘公正’。”
“總決賽,要辦得比以往任何一屆都要盛大,都要‘公平’。”
“本座要全大陸都看著,天斗帝國的魂師,是如何在武魂殿舉辦的、最‘完美’的賽場上……”
她微微前傾身體,陰影中那雙眼睛寒光懾人。
“……體面地,失敗。”
“或者,發生一些……令人遺憾的‘意外’。”
最后幾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意味。
殿下的主教長老們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教皇的意思。
明面上,必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公正、熱情,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但暗地里……機會總是會有的,尤其是在比賽這種“拳腳無眼”、“魂技失控”的場合。
“謹遵教皇冕下旨意!”
“下去吧。”比比東揮了揮手,顯得有些疲憊,又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眾人如蒙大赦,恭敬退下。
空曠的大殿中,只剩下比比東一人。
她獨自坐在高高的寶座上,目光仿佛穿透了殿頂,望向了北方的天空。
“林燼……天狼公……”
她輕聲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極其復雜的情緒,有濃烈到化不開的殺意。
有一絲棋逢對手的忌憚,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欣賞。
“你會來的,對吧?”
“本座,在武魂城等你。”
“這場游戲,才剛剛開始。”
她緩緩閉上眼睛,周身的暴怒而狂暴的氣息漸漸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個高貴、威嚴、深不可測的教皇。
……
第二日清晨,林燼隊伍收營出發。
走了一個小時,走出了丘陵區域,來到一片廣袤的平原。
浩浩蕩蕩的隊伍走過平原,很快就看到了陽光下的一座龐大的城墻輪廓。
那就是魂師圣地,也是隊伍行走了近一個月的最終目的,武魂城。
隊伍在距離城門還有數里時便放緩了速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座傳說中的城池所吸引,年輕魂師們眼中充滿了震撼、好奇,以及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但寧風致、劍斗羅、獨孤博這樣的強者,神色卻是多了幾分凝重。
林燼策馬立于千仞雪身側,黑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那座越來越近的白色巨城。
他的感知遠比旁人敏銳,不僅感受到了城池本身散發的魂力場,更捕捉到了無數或明或暗、從城頭、從城墻各處投射而來,隱藏極深的敵意目光。
“終于到了。”
千仞雪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帶著太子應有的沉穩,但林燼聽出了一絲極細微的、不同以往的波動。
回到這座她真正“熟悉”的城市,對偽裝成雪清河的她而言,心情恐怕極為復雜。
林燼小聲應道:“是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