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新年與往年沒什么不同,但卻似乎不同了。
雖然宋戰(zhàn)津沒有回家過年,雖然宋明城依然在春節(jié)期間值班,可林菀君卻覺得家里很熱鬧。
這份熱鬧隨著大年初三的客人進門而抵達了巔峰。
大院里清掃了積雪,太陽也很好,在聽到門崗說有訪客時,林菀君在宋令儀的陪同下一起去門口接待訪客。
正值春節(jié),前來大院里拜年的訪客很多。
林菀君遠遠就看到門口站著一群人,宋家的訪客是誰,她一時之間還真分不清楚。
直到有個清脆的聲音喊她。
“君君姐!”
林菀君定睛一看,一個穿著紅棉襖、頭上扎著馬尾辮的女孩正站在門口,隔著大鐵門朝她揮手。
這個小女孩有點面熟哎。
林菀君一時沒想到女孩是誰,直到宋令儀忽然大叫一聲。
“啊!秦伯伯!”
秦伯伯?
隨著宋令儀的手指望去,林菀君看到了人群里那個熟悉的身影。
是秦司鈞!
再也掩不住臉上的喜悅,林菀君扶著父子快步走到門口,懷著激動的心情走到許久未見的秦司鈞面前。
“秦叔!”
不止秦司鈞一人來了,還有他的夫人薛琳與女兒秦雪晴。
再也不是當初干校里孤苦可憐的一家人,眼前的秦司鈞穿著得體的中山裝,手里拎著公文包。
薛琳與秦雪晴也穿著質地上乘的衣服,一家人看上去很是貴氣。
怎么能不貴氣呢?
現(xiàn)如今的秦司鈞可是某省的一把手,論起來比宋明城的職位還要高出一點。
看到林菀君時,秦司鈞也很是高興,上下打量許久,忍不住連連點頭。
“好,好吶,果然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要不是雪晴認出你來,我都不敢相信朝我走來的人是你和令儀。”
在秦司鈞的記憶里,林菀君也好,宋令儀也罷,都是灰撲撲的模樣,看上去沒有半點生機。
可現(xiàn)在,林菀君風雨柔美,因為大著肚子的緣故,臉上已經(jīng)有初為人母的溫婉與嫻靜。
宋令儀更是變得活潑靈動,之前枯瘦如柴的小女孩現(xiàn)在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打眼一看,竟然與宋戰(zhàn)津有幾分相似。
不愧是兄妹。
“天吶,你們怎么沒提前打招呼,我們好去接你們啊。”
秦司鈞的到來讓林菀君激動到快要哭了。
“我們之前去干校,還與王闖大哥聊起了你,聽說您現(xiàn)在身居要職,我們都不敢與您書信來往,怕高攀不起呢。”
林菀君這話讓秦司鈞皺起了眉頭。
“什么叫高攀不起?林菀君同志,你是在懷疑我的人品嗎?你以為我會忘記干校那段艱苦歲月?”
秦司鈞正色說道:“我非但不會忘,反而會一直牢牢記住,在那里,不光磨礪了我的意識,也結識了許多志趣相投的戰(zhàn)友。”
戰(zhàn)友不分年齡,林菀君就是其中一個。
“雖然我離開了干校,但我一直心系那里,包括你們所有人,我也時刻關注著,尤其是你,小林。”
秦司鈞說道:“我看到過關于你的報道,戰(zhàn)地玫瑰,當你的照片刊登過報刊上時,你不知道我有多驕傲。”
一向內(nèi)斂的秦書記竟然拿著報紙到處炫耀,逢人就介紹林菀君。
“這是我在干校時的小戰(zhàn)友,一個很優(yōu)秀的小姑娘,當初在干校,我就覺得她將來肯定有所作為。”
一旁的薛琳忍不住笑。
“那天他下班回來,進門都沒換鞋,嚷嚷著要給我看個好東西。”
“我看他在包里掏東西,還以為是要送我禮物,結果他拿出一份軍報,頭版頭條,就是你的報道。”
聽到這話,林菀君忍不住笑。
“哎呀,秦叔這事兒確實辦得不太靠譜,怎么能不給老婆準備禮物,讓她空歡喜一場呢?”
林菀君挽著薛琳的手笑嘻嘻說道:“那就由我來給您補上這份禮物,就當是替秦叔賠禮道歉。”
“你這丫頭,都要當媽了,還油嘴滑舌沒個正形。”
秦司鈞忍不住笑出聲來。
登記之后進了軍區(qū)大院,走在人來人往的路上,秦雪晴一臉好奇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
“這里就是軍區(qū)大院啊,和咱們住的機關大院不太一樣呢。”
林菀君一手挽著薛琳,一手牽著親晚晴,笑道:“哪里不同了?”
“這里太板正了,你看,連路邊的樹都整整齊齊排成一條直線,而且大家看上去都很嚴肅。”
“可能這里是軍事化管理吧。”
林菀君笑著說道:“我剛來的時候也不習慣,現(xiàn)在適應了,覺得也挺好,看到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樹,我反而還不適應呢。”
大家忍不住都笑了。
秦司鈞又詢問了宋令儀的學習生活。
得知當初那個畏畏縮縮的小女孩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大院里讓人頭疼的皮猴子時,秦司鈞放聲大笑。
“您還笑,她天天與別人打架,我爸都快氣死了。”
秦司鈞說道:“這說明,宋家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讓她能從保護殼里走出來,用最真實的面目放松自己在這里生活。”
這話,倒也沒錯。
現(xiàn)在的宋令儀何止是放松,簡直就是百無禁忌。
家中,宋明城剛接待完前來拜年的人,準備起身回書房時,院子里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他隔著窗戶往外看,先是看到了蹦蹦跳跳的宋令儀與一個小女孩。
他沒當回事,以為又是宋令儀帶小朋友來家中玩耍。
剛準備轉身,林菀君又進來了,跟在她身后的……
不等宋明城反應過來,李月棠已經(jīng)隔著窗戶認出了來客,激動到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迎出來。
“老秦!薛琳!你們咋來了!”
李月棠與宋明城一前一后迎出來,皆是一臉激動。
宋明城當然知道秦司鈞的近況,只是二人都忙,始終沒機會再見面。
此刻再見,回想起當初在干校的并肩戰(zhàn)斗的場景,他們二人都很是激動。
“老秦!”
“老宋!”
兩個惺惺相惜的男人上前幾步,緊緊握住對方的手,眼中滿是激動。
薛琳也走到李月棠面前,兩個女人笑著擁抱。
李月棠激動說道:“我昨晚還與老宋聊起老秦,很懷念在干校時的生活,老宋還說等有機會了去探望你們,結果你們就……這也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