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
葉尋轉身看向墨輕舞和龍小蕓，不容置疑地說：“就這樣定了，我只帶蝮蛇去。你們留在國內，這是命令。”
兩女還想說什么，葉尋的衛星加密電話忽然響起——紅色專線，來自龍魂總部。
葉尋接起，龍戰凝重的聲音傳來：
“葉尋，五位長老要和你通話。”
幾秒后，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響起，是龍魂大長老：
“葉尋，我們收到情報，你要去櫻花國？”
“是。”
“胡鬧！”另一位長老的聲音插進來，“你知道現在什么形勢嗎？櫻花國海上保安廳的船，連續三天闖入我國釣魚島領海，外交抗議已經升到部長級！這時候你去櫻花國，一旦身份暴露，就是國際事件！”
葉尋平靜地回答：“正因為形勢緊張，才更要去。”
“你說什么？”
“長老，蓬萊市的吸血鬼和血奴，各位都見過報告了。”葉尋語氣漸冷，“圣殿這個組織，已經將觸角伸到亞太。如果讓他們在櫻花國站穩腳跟，甚至掌控了櫻花國后，下一步就是滲透龍國。夜鴉是他們在亞洲最好的白手套——斬斷這只手，就是打斷圣殿的脊梁。”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出一股鐵血殺氣：“至于櫻花國的挑釁……他們既然敢伸手，我就敢把他們的爪子剁下來。而且這次去，于私，我要救一個非常重要的人；于公是斬除國境外的毒瘤。一箭雙雕。”
電話那頭沉默了。
許久，大長老緩緩開口：“你需要什么支持？”
“龍魂一百零八人，隨時待命。如果我需要武力支持，希望能在幾小時內，得到跨境支援。”
“可以。”大長老的回答斬釘截鐵，“不過葉尋，你記住——你不僅是龍魂的利刃，更是龍國的國士。清源丹救的是天下百姓，你這雙手，不該輕易折在異國他鄉。”
“必要時，”另一位長老沉聲道，“我們可以動用外交渠道，甚至……軍事威懾。龍國，已經不是百年前的龍國了。我們的兒女，不能白白受欺負。”
這話里的分量，讓葉尋心頭一震。
“多謝各位長老。”
“活著回來。”大長老最后說到。
電話掛斷。
葉尋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看向窗外東方那片深沉的夜空。
四天后，東海，深夜。
一艘銹跡斑斑的貨輪“榮光號”在漆黑的海面上緩緩航行，船身隨著波浪起伏，發出吱呀的呻吟聲。
這艘船名義上是從龍國舟山駛往櫻花國福岡的廢舊金屬運輸船，實際上卻做著偷渡的生意——專接那些因各種原因無法通過正規渠道前往櫻花國的人。
貨輪底艙，昏暗的燈光下擠著二十幾個身影。
空氣里彌漫著汗味、霉味和海腥味。有人低聲咳嗽，有人蜷縮在角落睡覺，還有人不安地望向上方甲板——那里偶爾會傳來船員粗魯的笑罵聲。
角落里，兩個青年挨坐著。
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長相普通得扔進人堆就找不見，穿著洗得發白的夾克，眼神有些憨厚，正低頭擺弄著一部老式手機。另一個三十歲左右，皮膚黝黑，像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漁民，正閉目養神。
正是易容后的葉尋和蝮蛇。
《大道源衍經》中記載的“千面易形術”，以靈氣微調面部肌肉骨骼，比之前港島特別行動小組的千面易容更強，就算是熟人也認不出來。
葉尋將自己和蝮蛇都改變了樣子，自己變成了一個毫不起眼的年輕人；蝮蛇則變成三十多歲的漁民，兩人裝成一對結伴外出打工的表兄弟。
“還有三小時到預定海域。”蝮蛇嘴唇微動，聲音細若蚊蚋，“接應的小艇會從福岡外海過來。老大，其實咱們完全可以從龍國直飛櫻花國，用假身份入境……”
葉尋微微搖頭，神識傳音：“我現在的臉太出名。雖然易形后能瞞過普通人，但就怕圣殿有什么特殊手段識別，只有偷渡最穩妥。”
他目光掃過艙內其他人。
有東南亞來的勞工，也有幾個神情緊張的中年男女，看樣子像是經濟犯或身份有問題的人。靠艙門處坐著一個戴棒球帽的年輕女子，帽檐壓得很低，但從緊身運動褲和防風夾克的打扮看，身形相當高大。
葉尋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這女子雖然刻意收斂，但呼吸節奏均勻綿長，顯然是練家子。
而且她獨自一人，沒有行李，只背著一個輕便的登山包，不像是去打工的。
就在這時，艙門被拉開。
一個四十多歲、滿臉精明的瘦高個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船員。
這瘦高個就是船老大，外號“海鰻”，在東海偷渡圈混了十幾年，以路子野、膽大心細著稱。
“各位，打擾一下。”海鰻的聲音不高，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剛收到消息，櫻花國海上保安廳最近查得特別嚴。為了確保大家安全上岸，我們需要調整一下計劃。”
艙內頓時騷動起來。
“調整？什么意思？”
“海鰻哥，咱們可是說好一百萬日元包到岸的！”
海鰻抬手壓了壓，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各位，我也不想。但情況有變——原本接應的漁船被扣了，咱們得換條更隱蔽的路線，從福岡西邊的無人海岸上岸。這得多繞五十海里，油錢、風險都增加……”
他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每人再加三十萬日元。不愿意的，等會兒船靠福岡外海，我可以退錢讓您下船——當然，是在海里下。”
這話軟中帶硬，分明是坐地起價！
“三十萬？你怎么不去搶！”
“海鰻哥，這不合規矩啊！”
海鰻臉色一沉：“規矩？能安全上岸才是規矩！現在兩條路：要么加錢，我保證把你們安全送到地方；要么現在退錢走人——不過我得提醒各位，這里離最近的海岸也有二十海里，游不游得到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艙內一片死寂。
幾個偷渡客臉色慘白。他們都是花了全部積蓄才湊夠偷渡費的，哪還有多余的錢？
葉尋與蝮蛇交換了一個眼神。葉尋微微搖頭，沒必要節外生枝。
就在這時，靠艙門那戴棒球帽的女子突然開口，聲音清冷：“海鰻哥，錢我可以加。但我有個條件。”
海鰻瞇起眼睛看向她：“什么條件？”
“我要第一個上岸，而且上岸地點必須離靜岡縣沼津市不超過五公里。”女子淡淡道，“如果你能做到，我額外再加二十萬。”
靜岡？
葉尋心中一動，這正是蝮蛇情報中夜鴉總部線索指向的區域！
海鰻盯著女子看了幾秒，突然笑了：“妹子懂行啊。沼津那邊確實有段海岸線很適合上岸……成，我答應你！其他人呢？”
在他的威逼利誘下，最終大部分人都咬牙同意加錢。
少數幾個實在拿不出的，海鰻倒也“講規矩”——真給他們退了部分錢，然后……直接扔給每人一個救生圈。
“對不住了兄弟，生意就是生意。”海鰻看著那幾個抱著救生圈、面如死灰的人，聳聳肩，“祝你們好運。”
葉尋眼神微冷，但沒有出手。這些人選擇偷渡時，就該想到這種風險。他不是救世主。
最終，艙內剩下十五人。海鰻收了錢，滿意地點點頭：“好，各位休息。再過兩小時，咱們換小船。”
他正要離開，貨輪突然劇烈晃動！
緊接著，上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
“海警！是櫻花國海警的巡邏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