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源此刻真想指著甄正庭那張掛著儒雅笑容的臉,把這男人偽善的面具撕得粉碎。
這披著文明外衣的野心家,為了攀附權(quán)勢,竟連親生女兒都能當(dāng)作向上攀爬的籌碼,算計得絲毫不剩。
陸源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高中校園,那時的甄菲還是眾人眼中純凈無瑕的白月光。
她的女神形象從不是靠甄家的權(quán)勢堆起來的,而是藏在那些細碎的瞬間里:
她會認真糾正稱呼她“甄府大小姐”的同學(xué),語氣坦蕩地說“錢是我爸掙的,跟我沒關(guān)系”。
她會因為被誤會嫌棄貧困同學(xué)而紅著眼眶辯解,眼眶里的委屈比被指責(zé)的同學(xué)還要真切。
整個高中三年,她從沒仗著家境欺凌過任何人。
那些圍繞在她身邊的愛慕,從來都源于她那份不加修飾的真誠與善良。
可就是這樣一朵潔凈的花,最后卻長成了渾身帶刺的\"魔鬼\"。
陸源太清楚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必然是甄正庭。
這個男人的生存哲學(xué)里,從來沒有\(zhòng)"底線\"二字,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到令人發(fā)指。
甄正庭深諳商場的殘酷——那從來不是單純的智力博弈或財力比拼,而是刀刀見血的全方位搏殺。尤其是在早年政策尚不完善的年代,有沒有\(zhòng)"上頭人\"撐腰,直接決定了企業(yè)的生死存亡。
但他也明白,靠利益輸送維系的關(guān)系終究脆弱,利益鏈一旦斷裂,所有根基都會土崩瓦解。他要的是更穩(wěn)固的靠山,是能徹底綁定的\"自己人\"。
于是他盯上了一個潛力巨大的目標(biāo),可惜那人已有家室,而原配家族正是其仕途飛升的重要助力,根本不可能輕易解綁。
甄正庭卻從這看似無解的局面里,嗅到了可乘之機——那樁婚姻里藏著一個不易察覺的缺陷,足以成為他滲透的突破口。
為了把這個缺口變成自己的跳板,甄正庭動了最狠的心思。
他不知用了多少花言巧語說服女兒,親手把甄菲推上了那個男人的床,只為\"捕獲\"一個能徹底綁定關(guān)系的\"人質(zhì)\"——一個孩子。
陸源甚至能想象出當(dāng)時的場景:當(dāng)那張床發(fā)出令人作嘔的聲響時,甄正庭或許正坐在隔壁房間,臉上掛著胸有成竹的笑,手里說不定還攥著早已準(zhǔn)備好的錄像機。
一旦女兒沒能順利得手,這段錄像就會成為他最后的要挾。
從那天起,甄菲徹底變成了父親的\"合伙人\",親手掐滅了自己心里最后一點良知,從人人傾慕的女神,淪為了助紂為虐的女魔。
而甄正庭對此毫無愧色,在他的世界里,這就是最正確的生存之道。讓女兒繼承自己的手腕,踩著別人的鮮血和白骨鋪就的紅地毯往上爬,有什么不對?
哪怕地毯下早已尸骸累累,只要他甄正庭能攀上高峰就行。
擋路者死,順我者生,朋友、家人,全都是可以利用的工具,所謂的道德倫理,不過是他眼中不值一提的笑話。
這樣的人渣,陸源真想一拳砸在他那張?zhí)搨蔚哪樕?,讓所有人看看他儒雅外表下的骯臟。
可他不能。
前一世的記憶像針一樣扎在心里。
前一世他在新州大肆做房地產(chǎn),后來把新州人民的錢袋吸干,最后因為資金鏈斷,導(dǎo)致出現(xiàn)很多爛尾樓,讓許多新州人血本無歸甚至有幾家炒房客因為負債過重而全家抱著跳樓的慘景,讓陸源到了這一世都覺得對不起新州人民,這也是他堅持要回到這邊來的原因。
他要扭轉(zhuǎn)這一切。他要把重心放在基礎(chǔ)工業(yè)上,讓新州變成一座能持續(xù)創(chuàng)造價值的城市,讓這里的百姓真正富裕起來,而不是被房地產(chǎn)泡沫吞噬。
要實現(xiàn)這個目標(biāo),他必須借助永興集團的資金,先把這兩個工廠建起來,以此為支點,帶動整個新州的工業(yè)和農(nóng)業(yè)產(chǎn)業(yè)鏈。
所以,再洶涌的怒火也只能壓在心底,再強烈的憎惡也要藏在笑容背后。
好在前一世的陸源,早已在商場的爾虞我詐中練就了口是心非的本事,這份偽裝對他而言,并不算難。
陸源臉上揚起恰到好處的謙遜笑容,對甄正庭說道:\"甄董過獎了,我哪有什么過人之處,不過是運氣好些,那些不長眼的壞蛋湊巧撞到我的槍口上,讓我撿了個便宜罷了。\"
甄正庭立刻轉(zhuǎn)頭對身邊的鐘小波笑道:\"小波,看到了吧?你們這位老同學(xué)太謙虛了。謙虛使人進步,這就是陸副書記能一路高歌猛進的原因之一,你們都得好好向他學(xué)學(xué)。\"
鐘小波連忙點頭附和:“是是是,甄董放心,我都記在心里了。\"
陸源看著鐘小波那副全然信賴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他不動聲色地轉(zhuǎn)移話題,語氣自然地說道:”對了,剛聽說甄董喜添外孫,我在這兒先恭喜您了。\"
提到外孫,甄正庭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真切:\"同喜同喜!我也聽說陸副書記剛新婚燕爾,我也祝您新婚快樂。\"
兩人相視大笑,一旁的鐘小波也跟著笑得開懷,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他大概還在為這么快就替甄正庭誕下一個外孫而驕傲吧。
可他根本不知道,他此刻的笑容,在陸源眼里有多刺眼,多讓人心酸。
上一世的自己,也是這樣被蒙在鼓里。
雖然甄菲產(chǎn)子時陸源正在國外,但他還是聽說了甄正庭得知甄菲生下兒子時有多興奮,平日里對那個孩子更是呵護備至,好得連外人都羨慕。
那時的他被幸福沖昏了頭,真以為自己娶到了年少時的女神,擁有了美滿的家庭,甚至因為甄正庭對“外孫”的疼愛而對他多了幾分敬重。
直到后來東窗事發(fā),他才知道那個被自己捧在手心的兒子,生父根本不是他,他不過是甄正庭用來掩人耳目、穩(wěn)固關(guān)系的一枚棋子。
現(xiàn)在回想起來,當(dāng)初的幸福和敬重,都成了天大的笑話,每一次回憶都像在心上劃刀子。
而如今的鐘小波,正一步步走上他當(dāng)年的老路,還渾然不覺。陸源看著他臉上純粹的笑容,只覺得喉嚨發(fā)緊——他既痛恨甄正庭的陰狠,又心疼鐘小波的無辜,那份壓在心底的怒火、無力與愧疚,又重了幾分。
上一世的事不堪回首,好在已經(jīng)過去了,陸源馬上轉(zhuǎn)移話題:“看來大家都久等了,那我們的座談會抓緊時間開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