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幾千雙耳朵豎了起來,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低。
年度歌曲獎。
這可是含金量極重的獎項,往往代表著這一年里傳唱度最高、影響力最大、甚至具有某種社會意義的作品。
之前幾年因為各種原因一直空缺,今年突然重啟,這信號就很有意思了。
陶子深吸一口氣,收起了剛才玩笑嬉鬧的表情,神色變得莊重,甚至帶著幾分肅穆。
“這首歌,它誕生于一個特殊的時期,一個我們所有人都戴著口罩、隔著距離遙望彼此的灰暗時刻。”
“它跨越了海峽,跨越了偏見。”
“它在臺北的和平醫院里響起過,在高雄的街頭巷尾流傳過。”
說到這里,臺下的周截倫挑了挑眉,似乎猜到了什么,轉頭看向身邊的余樂,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弧度。
余樂依舊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只是那雙總是半瞇著的眼睛,此刻微微睜開了一些。
陶子拆開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聲音透過麥克風,帶著顫音傳遍了整個場館。
“獲得第十五屆金曲獎,年度歌曲獎的是——”
“《孤勇者》!劉亦霏!”
這一次的掌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經久不息。
劉茜茜徹底懵了。
她坐在椅子上,小嘴微張,眼神迷茫地看著周圍起立鼓掌的人群。
最佳新人獎她敢想,畢竟銷量在那擺著。
但這可是年度歌曲啊!
這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
“還愣著干嘛?”
余樂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下擺,伸手在小丫頭那張呆滯的臉蛋上捏了一把。
這一捏,把劉茜茜的魂給捏回來了。
她提著裙擺,深吸一口氣,在那如雷的掌聲中,再一次走上了那個象征著榮耀的舞臺。
陶子并沒有急著把獎杯給她,而是拿起手卡,念了一段評審團的評語。
“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這首歌,唱出了平凡人的偉大,唱出了逆境中的不屈。”
“更重要的是……”
陶子頓了頓,目光看向臺下的余樂,眼神中帶著深深的敬意。
“據統計,《孤勇者》單曲在寶島發行的所有收益,共計新臺幣一千二百萬元(三百萬rm幣)。”
“咸魚工作室與劉亦霏小姐決定,將這筆款項,全部無償捐贈給臺北和平醫院以及抗疫一線的醫護人員家屬。”
嘩——!
這個消息一出,現場不少人直接驚呼出聲。
一千兩百萬臺幣!
在這個年代,這絕對是一筆巨款。
而且是全捐!
之前大家只知道這首歌在大陸那邊捐了,沒想到在寶島這邊的收益也一分沒留。
這格局。
這氣度。
剛才那些還覺得把年度歌曲頒給一個大陸新人有點“那個”的本土音樂人,此刻徹底閉嘴了。
這獎,實至名歸!
劉茜茜站在臺上,手里捧著沉甸甸的獎杯,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看著臺下的余樂。
那個男人正雙手插兜,站在人群中,臉上掛著笑,沖她輕輕點了點頭。
那眼神仿佛在說:哭什么,出息點。
劉茜茜抹了一把眼淚,湊近麥克風,聲音哽咽卻堅定。
“這個獎,不屬于我。”
“屬于每一個在黑夜里堅持的孤勇者。”
“屬于每一個……雖然平凡,但從未放棄過希望的逆行者們。”
說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掌聲雷動。
這一刻,無關地域,無關身份。
音樂,成了連接人心的橋梁。
……
頒獎典禮結束。
后臺通道里,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余樂雙手插兜,走在最前面,劉茜茜抱著兩個獎杯跟在后面。
楊糯則是在兩人身側。
“余……余總!劉小姐!請留步!”
一個略帶顫抖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那聲音里透著股子卑微和討好,聽著有點耳熟。
余樂停下腳步,側過頭。
只見鄭近一正站在墻角,那身亮片西裝此刻看起來格外滑稽。
他沒了之前的囂張跋扈,墨鏡也摘了。
那條金鏈子掛在脖子上,隨著他顫抖的身體一晃一晃的。
“有事?”
余樂挑了挑眉,語氣平淡。
雖然看這貨不爽,但一想到他未來的牢飯套餐,余樂也懶得跟他計較了。
鄭近一咽了口唾沫,腰彎成了九十度,差點把頭埋進褲襠里。
“余總……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嘴賤,是我吃了豬油蒙了心!”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鄭近一竟然抬起手,狠狠地在自已那張老臉上抽了一巴掌。
“我有罪!我該死!求余總大人不記小人過,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周圍路過的藝人和工作人員都停下了腳步,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
這可是鄭近一啊!
平時在圈里橫著走的主,現在竟然在一個年輕人面前自扇耳光?
這畫面太美,簡直不敢看。
余樂看著他那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只覺得一陣無趣。
這種人,就是典型的欺軟怕硬。
你弱的時候,他能把你踩進泥里;你強的時候,他能跪下來舔你的鞋底。
“行了。”
余樂擺了擺手,像是在驅趕一只煩人的蒼蠅。
“別在這兒演苦肉計,看著倒胃口。”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經過鄭近一身側時,腳步頓了一下。
“以后出門把牙刷干凈。”
“還有,別讓我再看見你欺負新人。否則……”
余樂話沒說完,但那一聲輕笑,比任何威脅都讓人頭皮發麻。
“是是是!一定!一定!”
鄭近一如蒙大赦,點頭如搗蒜,汗水順著額頭滴在地板上。
直到余樂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轉角,他才敢直起腰,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癱軟在墻上,大口喘著粗氣。
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