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的夜,是被油脂爆裂聲和孜然味兒腌入味的。
士林夜市,人潮跟煮沸的餃子湯似的,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霓虹燈牌在頭頂亂閃,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油光水滑。
“我要吃蚵仔煎!大腸包小腸!還有那個超大杯的珍珠奶茶!”
劉茜茜把懷里的獎杯往楊糯懷里一塞,動作快得像是在扔燙手山芋。
“糯糯姐,幫我拿一下!這些破銅爛鐵太沉了,影響我發(fā)揮!”
楊糯:“……”
她看著懷里這兩座代表著華語樂壇最高榮譽的獎杯,又看了看那個已經(jīng)像脫韁野馬一樣沖向小吃攤的背影。
破銅爛鐵?
這話要是被記者聽見,明天頭條直接預(yù)定——《震驚!新晉歌后視金曲獎如糞土,只為一碗蚵仔煎》。
為了不引起騷亂,劉茜茜戴上了一頂巨大的鴨舌帽,帽檐壓得極低,臉上還架著一副黑框平光鏡。
這身行頭,再加上她那件為了防走光而披上的余樂的西裝外套。
看起來不像是個女明星,倒像是個偷穿大人衣服的高中生。
“老板!來三份蚵仔煎!加蛋!加辣!”
劉茜茜站在攤位前,手里揮舞著幾張臺幣,豪氣干云。
“好嘞!靚女稍等!”
老板手里的鏟子舞得飛起,鐵板上發(fā)出“滋啦滋啦”的美妙聲響。
余樂站在她身后,充當(dāng)著人肉盾牌,幫她擋住周圍擁擠的人群。
看著這丫頭盯著鐵板流口水的饞樣,余樂沒忍住,伸手在她帽檐上敲了一下。
“收收你的口水,都快滴到鐵板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里逃難來的難民。”
“這叫對食物的尊重!”
劉茜茜頭也不回,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正在成型的蚵仔煎。
“為了穿那件禮服,我餓了整整兩天!兩天啊!你知道這兩天我是怎么過的嗎?我連喝水都只敢潤潤嗓子!”
她轉(zhuǎn)過頭,一臉悲憤地控訴。
“現(xiàn)在的我,能吞下一頭牛!”
“行行行,吞牛。”
余樂無奈地搖搖頭,從兜里掏出錢包付賬。
“待會兒別撐得走不動道,我可不背你。”
十分鐘后。
劉茜茜左手拿著一串大腸包小腸,右手端著一杯超大杯的珍珠奶茶,吃得那叫一個香。
“唔……好次!太好次了!”
她含糊不清地感嘆著,幸福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楊糯跟在后面,手里提著三四個塑料袋,里面裝著鹽酥雞、甜不辣、胡椒餅……
身為經(jīng)紀人的職業(yè)素養(yǎng)讓她忍不住開口提醒。
“茜茜,熱量……這熱量爆炸了啊。回去張導(dǎo)看到你的臉圓了一圈,怕不是要當(dāng)場心梗!”
“沒事!”
劉茜茜咽下嘴里的食物,大手一揮。
“吃飽了才有力氣減肥!再說了,這可是金曲獎的慶功宴,不吃飽怎么對得起那個獎杯?”
這邏輯,無懈可擊,楊糯竟一時無法反駁。
余樂手里也拿著一串烤魷魚,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
“讓她吃。”
他看著自家閨女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眼里閃過一絲寵溺。
“反正到了劇組就是吃草的命,現(xiàn)在不吃,以后想吃都沒機會了。”
聽到“劇組”兩個字,劉茜茜咀嚼的動作稍微慢了一拍。
剛才還飛揚的神采,肉眼可見地黯淡了幾分。
“老爹……”
她放下手里的奶茶,可憐巴巴地看著余樂。
“一定要明天就走嗎?不能再玩兩天?”
“不能。”
余樂拒絕得干脆利落,不留一絲余地。
“張紀忠那邊都等著你呢,再不回去,你真想耍大牌被全網(wǎng)黑?”
“而且……”
余樂指了指自已的黑眼圈。
“你弟還在家嗷嗷待哺呢。我出來這幾天,你媽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我得回去換班。”
劉茜茜撇撇嘴,手里的美食瞬間就不香了。
“有了兒子忘了閨女。偏心眼。”
她小聲嘀咕著,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大腸包小腸,仿佛咬的是余樂的肉。
余樂樂了。
“怎么?吃醋了?”
他伸手揉了揉劉茜茜的腦袋,把那頂鴨舌帽揉得歪歪扭扭。
“放心,你永遠是老爹最疼的大閨女。等你弟長大了,讓他給你拎包。”
“這還差不多。”
劉茜茜哼了一聲,扶正帽子,重新恢復(fù)了戰(zhàn)斗力。
“那我要再吃一份棺材板!還要一份鼎邊銼!”
“吃吃吃,撐死你算了。”
.......
這一頓,劉茜茜是真沒客氣。
從街頭吃到巷尾。
甚至還打包了兩份豪大大雞排,美其名曰要帶回酒店當(dāng)宵夜。
看著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余樂嚴重懷疑這丫頭的胃是不是連著異次元空間。
第二天一早,三人頂著惺忪的睡眼直奔機場。
在香港中轉(zhuǎn)時,到了分別的時刻。
楊糯帶著劉茜茜準備前往劇組,余樂則要去往另一邊飛回京城。
劉茜茜跟著楊糯走了幾步,又突然回過頭,對著余樂用力地揮了揮手。
余樂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兜里,直到那個身影消失在登機口的拐角,他才收回目光,臉上那份輕松的笑意,漸漸化為牽掛。
等家里那臭小子再大點,就去探個班吧。